第654章 家宴

劉長撫摸著下巴,呂祿疑惑地問道:「陛下當初讓我來經商,難道就是為了給他們指明一條新的道路?」

「也不全是,你的用處可大著呢。」

「你剛回來,也不要太急,回去休息兩天吧,兩天後就正式開始操辦這件事,張不疑他們都不在廟堂,到時候就由欒布,賈誼,還有你來完成這件事。」

呂祿連忙答應。

接下來的時日里,劉長就要開始著手來彌補劉安所制定的諸多政策,給他善後……其實這也是一個機會,若是做的好了,保不準還能讓大漢更進一步,若是無法改進,那也沒事,直接恢復原先的法令就是了,到時候就說這些都是陳平乾的……陳平託夢讓殿下這麼辦的!沒錯,就這麼辦!

改天得將陳買那豎子叫回來,他不在長安,都找不到什麼好的背鍋人了,最好讓他子承父業,既然繼承了曲逆侯的爵位,這鍋侯的爵位也不能不拿啊。

兩天後,劉長在厚德殿內舉辦了一次家宴,主要還是給樊伉接風洗塵。

樊卿整日都念叨著兄長,正好一家人都聚一聚。

這次的家宴非常的熱鬧,劉長將親戚們幾乎都叫上了,劉盈,大嫂,劉樂,劉章,賈誼,賈璠,張偃,樊伉,樊市人,呂祿,呂產……

上位自然是由太后來坐,呂后坐在上位,看著這般熱鬧的場景,臉上也是浮現出了笑容。

家族愈發的興盛了,就連劉長這一脈,人數也是越來越多。

孩子們跑來跑去的玩耍著,一點也不拘束。

幾個大男人正坐在一起聊著大事,談論著劉安所制定的諸多政策,又說起了身毒的事情。

樊伉先是見了妹妹,隨後又見了幾個猶子,看著比自己都高的劉勃,樊伉都呆愣了許久,沒想到啊,這豎子都長的這般高大了。

「身毒的事情不好說,還算不上結束,還是要等太尉回來,才能知道……那邊的戰事很好打,但是治理起來就很麻煩了,不過這次他們算是被打怕了,都表示要朝貢,接下來想辦法控制他們的稅賦就可以了,等到接下來的朝貢開始後,大漢就有了足夠的錢財,我想過了,到時候就可以補貼醫館和啟蒙學……尤其是這個啟蒙學,若是我們能將大漢的識字率推動到百分之三十,那會多麼可怕?官吏用之不竭,人才輩出,大漢將會迎來不可思議的發展啊……」

劉長一如既往的吹著牛,起初還有些保守,可喝了點酒,隨即就開始放飛自我了。

「身毒每年的稅賦啊,你們自己想想,那是多少糧食,而且源源不斷,還是他們自己派人來送……就這還有很多大臣說朕窮兵黷武,有這樣的好處朕為什麼不打?朕在身毒的時候啊,這些人直接將我當作神靈,格外崇敬,我走的時候他們還不捨的掉眼淚呢,我為什麼要將那邊的事情交給太尉,自己急著回來?這不是因為我怕後續的事情麻煩,而是因為我這個人不重視功勞……」

「師父為了我做了很多事,我已經把該辦的事情都辦好了,這功勞,我讓給他又如何呢?」

「師父當然也是很感動的,得知我要將這些功勞都讓給他,他是根本不願意接受,說自己壓根就沒有功勞,怎麼可以搶奪我的呢?在我私下裡離開的那一天,他知道我要走了,還親自帶著人來送我,等他到岸邊的時候,我都已經上了船,他還在岸邊朝著我大喊大叫,滿臉的不捨,還吩咐我路上小心點,別掉進水裡淹死了……」

「還有我那龍椅,你們倆還沒看過吧?我要走的時候,那孔雀王非要將這東西送給我,我說不要,他就跪在地上哭著求我,讓我收下來,我看他也一把年紀了,不好拒絕,就給帶回大漢了,我的威望在身毒就是這樣了。」

劉長是張口就來,眾人卻半信半疑。

「身毒另一頭啊,是安息國,我當時領著一百多個人,就衝殺了他們十萬多將士吧,斬殺了四百位將軍,他們嚇得四處逃散,我還特意修書一封,那書信上都是聖人的道理,蘊藏著無上的學問,當時有幾個身毒的大家看了,都拍手說寫的好,光是開頭就夠他們學三十年的,這書信應該是在安息王手裡了,他看完這書信,定然也會感受到朕非凡的才學,不敢東下而牧馬……」

「就安息和身毒之間,有個必經之地,叫巴特國,得知我來了身毒,他領著數萬人來拜見,見到了就下馬跪拜,請求成為我的總督……」

「你們要是不信,等北軍回來了,可以詢問周亞夫他們,他們都是見證者!」

眾人笑著,又吃了點酒。

宴會愈發的熱鬧,不知什麼時候,劉賜出現在了樊伉的面前。

「舅父!」

劉賜傻笑著,樊伉打量著他,輕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,「雙生子都這麼大了啊,你是夏王還是北地王?」

「我是夏王!」

「你們長得一模一樣,還不太好認。」

「其實看衣裳就能認出來的,您看北地王,穿的那一身,多豪華啊,北地富裕,他不缺錢,日子過的相當滋潤,不像我,我夏國窮啊……」

那一刻,樊伉臉色大變,急忙伸出手來堵住了劉賜的嘴。

「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說衣不蔽體,食不果腹?」

劉賜被堵著嘴,嗚咽著點點頭。

樊伉長嘆了一聲,「我比你還窮呢……我那裡漫山遍野的野人,除了野人就是野猴子……給我說這些沒用,你得去找呂祿,知道吧?」

樊伉鬆開了手,劉賜卻委屈地說道:「我那裡連野人都沒有……您哪怕送只猴子都行啊。」

「那……我給你送點野人吧。」

「多謝舅父!!!」

劉安此刻正坐在賈誼的身邊,似乎是在交談著學問,兩人說的有些激動,劉勃豎起耳朵來聽,眼裡滿是羨慕。

呂祿正坐在呂后的身邊,低著頭,回答著什麼。

而劉盈居然坐在了呂產的身邊,兩人正低聲攀談著。

呂產的臉色有些不自然,太上皇坐在他身邊後,他的臉就有些黑。

這些年裡,他可是為太上皇揹負了太多的惡名。

劉盈正解釋著這件事,「產弟啊,我這身份特殊,外出也不好用真名,生怕引起動亂,你我相貌體型相仿,故而採用你的姓名,也是給你招惹了不少麻煩……」

做壞事就用我的名字??做好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要隱藏一下身份呢??

雖然心裡不悅,可呂產還是點點頭,表示理解。

劉盈卻又說道:「不過,你往後也不必再擔心了……我這身體,已經無法再外出了,他們也不許我出去……這美酒好肉放在眼前,我卻無法享用。」

劉盈說著,又苦笑了起來。

「我這情況,也不知還能堅持多久……」

呂產臉色一變,「陛下莫要這般言語,您洪福齊天,不會……」

「無礙,無礙,誰都有這麼一天……到現在的歲數,其實我也沒什麼遺憾……就是覺得平日裡有些對不起你,想著及時給你道個歉,怕往後沒有機會了。」

劉盈從衣袖裡拿出了什麼,遞給了呂產。

「我知道你喜歡好看的車……我現在也無法駕車了,我準備將自己名下的這些車都送給你,算是補償了……這是憑證,你拿好,有時日就去將車開回去吧……」

「兄長……我……」

劉盈溫柔的笑了笑,「無礙,可不要讓長知道了,他看上那些車已經很久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