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最終停靠在了渭水碼頭,自從劉安拆掉了長安城牆後,就加強了碼頭附近的防禦工事,想要停靠在這裡並不容易,哪怕是建成侯家的船隻也是一樣。
甚至,他們還得以身作則,接受那最嚴格的盤查。
正所謂樹大招風。
呂祿帶著樊伉下了碼頭,樊伉看著這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,終於回到了家鄉,可他的心裡居然有些害怕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。
「伉!!」
遠處傳出一聲咆哮,眾人都被嚇了一跳,隨即開始罵罵咧咧的,樊伉抬起頭來,遠遠的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在向他招手。
前來迎接樊伉的人並不少,劉長和群賢,能來的基本都來了,此刻他們都是穿著便裝,駕的也是三馬之車,不算太招搖……在長安,三馬之車還是非常常見的,甚至不會讓路人多看一眼,只有四馬五馬才能引起注意,而六馬就直接跪拜……
群賢相見,氣氛頓時就熱鬧了起來。
眾人圍繞在樊伉的身邊,噓寒問暖,呂祿也找上了陛下。
他們倆也是有很久不曾相見的。
眾人從碼頭朝著長安城趕去,樊伉和呂祿分別跟在劉長的左右,見到他們,劉長顯然也是非常高興的。
樊伉再次變得話癆,說起了倭島那邊的情況。
呂祿算是看出來了,這廝就是在裝可憐求物資呢!
眾人卻對他的話很是好奇,他們從不曾去過倭島,對那邊的情況一無所知,聽著樊伉說起當地那些趣聞,都是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唯獨劉長,看向樊伉的眼神變得有些不忍。
樊伉說的很有趣,可在其中到底吃了多少苦頭,只有他自己清楚了。
年少時所吹噓的那些,都在一一成真,可年少時跟隨在身邊的那些好友們,此刻卻在各地飽經風霜,群賢們奔向四方,承擔了最重要也是最艱難的差事,周勝之是這樣,樊伉也是這樣……其實他們不必做這麼多,作為爵位的直接繼承者,他們就是每日吃喝玩樂,也能繼承爵位,盡情的度過這一生,不吃任何的苦頭,像這類的二代徹侯,在大漢是一抓一大把。
劉長並沒有宴請樊伉,因為在他的家裡,姨母還在等著他。
劉長自然知道一個長期在外的孩子是多麼思念自己的阿母,便直接將他送回去,唯獨留下了呂祿。
眾人約定好三天後在五鼎樓相見,隨即各自忙自己的。
劉長拉著呂祿的手,馬不停蹄的帶著他返回了厚德殿。
呂祿正要開口,卻發現早有一人等候在殿內。
燕王劉濞?
劉濞連忙朝著呂祿行禮拜見,神色異常的恭敬,呂祿也有些懵,自己跟燕王素不相識,這人怎麼如此客氣??
劉長笑呵呵的坐在了上位,兩人分別在他的左右坐了下來。
「祿啊,燕王這次特意前來長安,其實就是為了拜訪你的,知道你不在,他就一直在這裡等候著。」
「臣不敢當……讓大王久等了。」
「你我都是至親,不必如此,不必如此……」
劉濞說著,瞥了劉長一眼,劉長使了使眼色,劉濞心裡有些無奈,他來長安,是為了尋求陛下的幫助,沒想到啊,陛下居然讓自己找建成侯求助,建成侯確實是一個大人物,堪稱是呂家這一代的家主,呂產雖然年紀更大,但是因為沒有呂祿這般與陛下親近,因此地位沒有呂祿高,劉濞也不願意得罪他,但是說求助,劉濞還真的不知道,建成侯能幫到自己多少呢?
也沒聽說這人有什麼才名,倒是有財名。
可有錢又如何呢?身為大漢頂級的貴族,誰還沒錢呢?自己也很有錢啊……
但是燕國的問題又不能不解決,劉濞只好將微薄的希望放在了建成侯的身上,他無奈地說道:「建成侯,我燕國的情況,想必您也清楚,雖然土地很大,但是人煙稀少,在諸國之內,我們的百姓是最少的,而且現在開了邊,不設關,人都往趙國和唐國跑,我們的百姓就更少了,糧食上也很難完成自給自足,各個產業都很薄弱,空有疆域,發展情況很不好……我知道您是有大本事的人,想要得到您的相助。」
呂祿驚訝的看著他,又看了看劉長。
「陛下……我如何相助啊??」
「燕國目前雖然不行,但是潛力巨大,我給你說啊,趙國和唐國的潛力都未必能比得上燕國……你有沒有興趣對燕國進行點投資啊?幫著人家發展一下啊……」
燕國如今的疆域就是後來的半個河北地區加上整個東北地區,再加個朝鮮半島,劉長也沒有說謊,這發展潛力確實不低。
呂祿明白了,他點著頭,「當然是可以的,陛下要我如何做?」
「我會將燕國設立為戍邊防區,其他的事情,我所能想到的也只有從身毒抓人了,還是得你自己想辦法。」
呂祿沉思了許久,隨即看向了劉濞。
「好,我會想辦法的,燕國的具體情況,請您如實的告訴我……」
劉濞再次說起了燕國的各種情況,沒有遺漏。
「好,我大概知道了,請您放心吧,既然您都開口了,我一定全力而為。」
呂祿算是做出了保證。
燕王有些狐疑,他也不明白這位建成侯到底能做出些什麼,他好奇地問道:「那您準備怎麼去做呢?」
「不必急,現在燕國人太少,做事也不方便,這樣吧,我先從身毒運點隸人來燕國辦事吧,算是一次嘗試,也不運太多,就先運個八萬人看看情況……」
「嗯???」
劉濞不太確定的詢問道:「八萬??」
「是啊,人是少了點,但是修建港口,翻新道路什麼的還是夠用的,太多了糧食也供應不上……先把人的問題給解決了,有了人,再操辦其他的事情也就容易了,現在的燕國啊,主要就是沒有什麼吸引力,不夠繁華……耕地的問題我就幫不了太多了,但是我可以低價給你們運輸糧食,工具和種子什麼的也可以運……農夫也可以,你們缺少農夫對吧?這個我也可以想辦法……」
「但是有一點,我需要燕國群臣的配合,不能為難我的人……」
劉濞早就懵了,此刻急忙清醒,點著頭,「您放心吧!!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,我會讓他們全力配合!!」
呂祿緩緩說起了自己的投資計劃,他準備先從身毒購買隸人,將這些人送到燕國去,另外還要在那邊招募自由民,讓他們前往燕國,身毒的土地矛盾很是激烈,高種姓佔據著大量土地,並非是所有地區的身毒人都能忍受這一點,若是有機會能到大漢發展,想必他們也不會拒絕,只要讓燕國提供一些方便,比如免稅幾年,就能收穫大量的勞動力。
他準備將自己所有的產業都在燕國開起來,不管掙不掙錢,都先開起來,先將他們的商業發展起來,再慢慢搞農業……
劉濞笑得格外燦爛,就差抱著呂祿親他幾口了。
原來這有錢人跟有錢人也是有差距的啊!
劉濞開開心心的離開了,厚德殿裡,只剩下了劉長和呂祿。
劉長笑著看劉濞離開,隨即說道:「他這也是為了燕國的事情操碎了心啊……如意不厚道,趙國的商賈們將燕國當成商品輸出地了,瘋狂的進行壓榨,他們發展的不錯,燕國的製造業卻崩了……本來農業就落後,這商業又被壓制,燕王也是慘……話說你一個人,能贏得過唐趙的商賈們嗎?」
「這就要看他們跑的快不快了。」
「要是跑的太快,我就沒辦法贏下他們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