晁錯抬起頭來。
呂祿只是冷冷盯著他的雙眼。
「撿起來……讀完。」
呂祿的手緩緩放在了劍柄上,看著晁錯沒有動彈,呂祿的手開始拔劍,長劍出鞘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,令人不寒而慄。
當呂祿的劍拔出了一半,晁錯識趣的拿起了書信。
晁錯並不怕死,但是他不願意死的毫無價值,若是別人,他不會在乎,堂堂三公可不是可以被威脅的,可是呂祿嘛……這廝身份特殊,背後為他撐腰的人實力太大,就是鬧出了再大的事情,也有人護著他,根本沒有人可以將他治罪。
晁錯有些惱怒的看著手裡的書信,可剛看了一些,他就猛地跳了起來。
他甚至都沒有收拾面前的案牘,急匆匆的就往門外走,「快!快!帶我去見太子!!!」
呂祿臉上的冷酷頓時消失,眼神里滿是愕然,這又是什麼情況??
晁錯火急火燎的來到了厚德殿,劉安早已等候著他。
呂祿跟著一同進來,他心裡對晁錯這巨大的變化也是很好奇,到底是什麼內容讓晁錯有了這麼大的興趣呢?
晁錯看到劉安,頓時擠出了一抹笑容。
「殿下!!」
晁錯是一個忠與自己抱負的人,為了實現抱負,他什麼都不會理會,對劉安的態度都出現了巨大的變化,劉安笑呵呵的讓他坐在了一旁。
「殿下說的太對了!這些諸侯國的職責就是要在站時為天子出征……如今他們無法出征,可這出兵所用的物資他們總該提供吧?這是諸侯國所應當去做的……」
晁錯一開口,呂祿就明白了,乾脆別過頭去,不再理會他們。
劉長領著騎兵們,一路橫衝直撞,這夥精銳的騎兵以最快的速度穿過了隴西,他們的規模讓當地來迎接的官員們都覺得敬畏,尤其是為首的劉長,披著重甲的劉長極具壓迫力,猶如神靈一般,劉長也是藉著出征的名義順帶著檢視了隴西的恢復情況,隴西的恢復情況比他所想的還要好,欒布確實做的不錯。
新的城池部署,縮短了長安到西域的道路,道路很是平坦。
當劉長領著騎兵到達河西國的時候,遠遠的,就看到了數千騎兵在遠處來回飛奔。
塵土飛揚,濃煙滾滾,劉長都不由得眯上了雙眼。
當劉長靠近的時候,有騎士朝著劉長的方向飛速前來,當然,他們很快就被攔下,騎士們從馬背上跳了下來,朝著劉長的方向狂奔而來。
「仲父!!!」
騎士正是劉祥。
劉祥此刻也披著甲,全副武裝,看起來倒是有些勇武之氣。
劉長許久不曾與他見面,看到他這模樣,也是笑著從馬背上跳了下來,周勃站在劉祥的身後,也是保持著行禮的模樣。
「起來吧!!」
劉長大聲說著,一把將劉祥拽到了自己的身邊,上下打量著這個豎子。
「不錯,長大了不少啊。」
「你帶著騎兵來這裡做什麼?!」
劉祥再次朝著劉長行禮,「仲父!我是領著國內的騎兵來跟隨您出征的!自古以來,從來沒有天子獨自出徵的道理,天子出征,諸侯王應當跟隨,我願意跟隨仲父一同作戰!!」
劉祥倒也不是胡說,過去打仗,的確都是天子領著諸侯王去作戰的,諸侯王的一個重要義務就是隨同作戰……在高皇帝時期,幾次平叛,主力其實也是諸侯國軍隊,當時的劉肥,劉交,劉賈等人都曾跟著高皇帝一同出征……並且在戰事裡做出了極大的貢獻。
劉長狐疑的看著他,「誰教你這麼做的?」
「仲父,沒有人教我,這是我本來就該做的事情……我不會讓您分心保護的……我會跟隨在您的左右,聽從您的命令,全力保衛天子!!!」
劉長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他思索了片刻,沒有急著拒絕面前這豎子,「本來只是想要抽調周勃……好,既然你想要去,那就你來!不需要帶上太多人……讓周勃挑選出精銳的一千騎士!你來擔任統帥!」
「唯!!!」
劉祥大喜過望,急忙整頓軍隊,劉長此刻卻也不急了,安心等著劉祥準備妥當,劉長想的也不復雜,既然這個豎子想要見識一下戰場,那就帶著他去看看,這對他是有好處的,河西國的軍隊也該去見見血……劉祥的軍隊跟在了天子大軍的身後,而劉祥和周勃兩人則是跟在了劉長的身邊,劉祥喋喋不休的說起河西國的情況,言語裡滿是得意。
而周勃卻沒有多說什麼,或許是年紀大了,周勃看起來沒有了以往的鋒利,利劍藏在了劍鞘內。
劉長是真的沒有想到,祥這個豎子,居然還有這樣的膽魄,敢公然攔住自己的軍隊來請戰。
一路上跟祥聊著天,時日過的很快,當劉長來到北庭國的時候,卻發現這裡也是一樣。
劉卬同樣召集了騎兵,在柴武的陪同下,前來請戰。
劉卬在身材方面還有點類似劉長,比劉祥高出了一個頭,站在甲士之中,如鶴立雞群,格外顯眼。
他披著跟劉長一般的重甲,當他咧嘴傻笑的時候,看起來真的是跟劉長一模一樣。
老劉家第一代子嗣裡最能打的是劉長,二代裡就是這位劉卬了,他身材魁梧,孔武有力,據說某次夏侯灶路過這裡的時候,因為兩國有過去的仇怨,北庭國的甲士不願意放行,夏侯灶大打出手,獨自打傷了十餘人,劉卬勃然大怒,騎著駿馬就來追擊夏侯灶,兩人直接在眾人面前開始肉搏戰,劉卬甚至沒有吃虧,雙方打的鼻青臉腫,不分上下。
夏侯灶可是很能打的,是群賢裡最能打的那一個,而劉卬能跟他打平手,可以看得出,他的武藝是越來越好了。
可當劉長讚許的拍打他肩膀的時候,劉卬還是疼的齜牙咧嘴。
「仲父!!我聽聞您要帶著祥前往身毒作戰,祥都去了,我不能不去吧?就祥那樣的,我可以打他十個!!」
劉卬拍著胸口,劉祥卻很是不屑。
「行軍打仗,靠的是兵法,不是蠻力,帶領同等規模的軍隊,我可以打的你全軍覆沒!我可是跟著絳侯學習兵法的……」
此刻的絳侯正在大後方跟條侯聊天,沒有在意這裡的情況。
劉長打斷了兩個豎子,「好了,你也一併來!你這體格,不打仗實在是浪費了。」
這兩位都是要鎮守邊塞的,讓他們長長見識,帶去戰場磨礪一下,也沒什麼不妥……反正周勃和柴武一定會將他們保護的很好,作為邊塞的守護者,他們必須要懂得作戰的道理。
他們再次前進,軍隊的規模變得有些龐大,這一路上,劉祥和劉卬都在鬥嘴。
到了西庭國,終於不再是全副武裝的諸侯王來迎接他了,劉啟穿著樸實,站在道路邊上,恭敬的行禮,等候天子的到來。
劉祥眼前一亮,急忙停止了與劉卬繼續爭吵,「啟甚至都不曾披甲!難道他不願意跟著一同去?」
「哈哈哈,啟可沒有我們這樣的膽魄!」
面對後起之秀的劉啟,兩人彷彿找到了共同點,迅速將挖苦的物件變成了劉啟。
劉長看著自家這些後生,得意的撫摸著鬍鬚。
「西北的門戶交給這三個豎子,自己還是很放心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