例如張不疑,張不疑很想跟著劉長一起打仗,可劉長對他另有吩咐,張不疑負責從其他地區往西北的物資運輸,後勤工作,當然是要交給最為信任的大臣。
欒布本來也想同往,可劉長卻不願意讓他離開長安,他有著比張不疑更加重要的使命。
在轉身離開之前,劉長悄悄朝著欒布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欒布看著劉長的動作,朝著劉長隱晦的點點頭,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那匹曾經陪伴劉長度過無數戰場的白色駿馬,此刻卻已經老了。
它耷拉著腦袋,看起來一副暮氣沉沉的樣子。
戰馬的壽命自然是比不上人類的,它已經安然度過了最輝煌的歲月,如今,早已過了上戰場的年紀,劉長輕輕撫摸著它的鬃毛,而感受到主人的愛撫,戰馬的眼裡再次有了光芒,用頭顱在劉長的胸口位置摩擦著,劉長不由得笑了起來。
「你放心吧!我不會丟下你的……雖然你已經載不動我……但是,我需要你陪著我一同前往戰場!」
劉長如今的坐騎是另外一匹白色戰馬,這戰馬是老馬的某個子嗣,卻並非是純白,在腿和背上夾雜了些紅色的毛髮,它比它的阿父更加高大,也更加活潑,不斷的搖晃著腦袋,很是激動的模樣。
劉長騎上了戰馬,他再次披上了自己的重甲。
這套重甲,是他舅父曾送給他的。
劉長手持大槊,全副武裝,回頭看向了那些來歡送的眾人。
群臣幾乎都到齊了,依依不捨的看著陛下。
劉長大笑了一聲,縱馬飛奔而去,而諸多騎士們,緊緊跟在皇帝的身後,飛奔而出,馬蹄聲猶如驚雷,整個長安似乎都在顫抖著,劉長就這麼離開了,走的很快,沒有準備什麼,所有準備工作都是要由韓信來完成的,韓信也坐上了戰車,從長安出發……名為大漢的戰爭機器,在平穩運作了許久後,再一次加強了馬力,全力運作,整個大漢都開始為這次征戰而做準備,戰爭機器的齒輪高速旋轉,以長安為中心,迅速朝著各地擴散。
劉長看起來是那般的威武,哪怕是周亞夫,在看到那個身影之後,心裡都不由得有些震撼。
披重甲的劉長騎著馬衝鋒的時候,任何人都會下意識的躲避,就猶如一座小山朝著自己衝來,任何想要阻擋的人都會被撞碎。
如今的大漢闊氣了,他們甚至可以給戰馬披甲。
只是趕路的時候沒有這個必要,可以讓隨行的馬匹載著貨物。
一萬騎士要外出打仗,起碼要動用二十萬人來保證物資和後勤。
劉安就站在長安城外,看著阿父飛奔而去。
直到那些騎士們已經完全沒有了蹤影,他也沒有回去,依舊是站在原地。
而他不動聲色的站在這裡,那些老臣也不敢急著回去,只能陪著他站在這裡,就在風的吹動下,劉安站立了許久,直到張蒼雙腿都開始哆嗦,劉安似乎驚醒,他急忙轉過身來,有些愧疚地說道:「我只是有些太擔心阿父了……唉,我們還是回去吧!」
群臣還能說什麼,只能是硬著頭皮誇讚殿下純孝。
在眾人的簇擁下,劉安大搖大擺的回到了皇宮。
劉安並沒有坐在劉長的位置上,而是坐在了隔壁的位置。
坐在這裡,同樣也能俯視諸位大臣。
群臣此刻看起來都有些疲倦,他們安靜的看著這位年輕的太子,也沒有什麼要說的,劉安則是關切的看著他們,「諸位也是忙碌了許久,可要先吃些東西?」
「多謝陛下!吾等以國事為重!」
劉安這才點點頭,笑著說道:「那就好……我正好與三公商談大事……嗯?御史大夫怎麼沒有前來呢?」
「殿下!御史大夫晁錯因觸犯陛下而受到懲罰,不曾前來。」
劉安一無所知的聽著群臣的解釋,隨即恍然大悟,「原來是這樣啊,他只是頂撞了阿父而已,不算什麼重罪,現在要商談國事,怎麼能沒有御史大夫呢?派人去將他放出來吧……」
當時就有大臣起身了,晁錯頂撞皇帝入獄,他們可以不彈劾,但是他想出來,可就沒那麼容易了。
「殿下!!此人乃是觸犯了陛下,陛下下令將他關押,殿下是不是得再想想?」
「是啊!殿下有所不知,此人乃是大漢之奸賊,惡行累累……」
這是直接拿劉長來壓劉安,公然欺負劉安年紀小。
劉安卻很疑惑的詢問道:「御史大夫都做了什麼事,為什麼會有這般惡名呢?」
眾人急忙說起了晁錯的罪行,其中就是那些無辜被晁錯所責罰的眾人的事情。
劉安逐漸嚴肅了起來,「這可不行,過去的廷尉張釋之,我是知道這個人的,這個人剛正不阿,很得我的喜愛……連他都去服徭役……我準備釋放一部分服徭役的罪人,你們覺得如何啊?」
群臣眼前一亮,看向劉安的眼神頓時變得格外火熱。
「陛……殿下!!如此當然是最好!」
「殿下仁慈!這些人很多都是無辜之人,只是因為晁錯的緣故才揹負了罪行……」
群臣頓時坐不住了,整個廟堂變得有些雜亂無章。
張蒼不在意廟堂的局勢,只是低著頭。
欒布眯著雙眼,打量著眾人,手不自覺的朝著腰間伸去。
群臣喧譁,劉安沒有打斷他們,只是安靜的等著他們吵完,比起劉長,劉安更有耐心。
在眾人二次沉默下來的時候,劉安才有些難為情地說道:「我想要釋放這些人,可是方才你們也說了,關押這些人都是阿父的命令,阿父的命令是不能反駁的,這可如何是好啊?」
群臣頓時就安靜了。
他們哪裡聽不懂殿下的意思,這是在跟群臣進行正常的交易啊……以晁錯來換取那些被流放的官員們。
那一刻,群臣熱淚盈眶。
這才是正常的啊,廟堂本來就是皇帝跟群臣進行拉扯,喊價砍價,雙方會在各種事情上達成共識。
他們已經多少年沒有經歷過這些了……自從陛下登基後,這種拉扯關係就被打破了……跟陛下做生意,那是人貨兩空,陛下是一毛不拔的性格,他絕對不會向群臣讓步,同時他又是個雁過留毛的人,就是大雁從他面前飛過去,都只會剩下毛,其他啥也不剩。
沒想到啊,他們迅速進入狀態,開始跟劉安進行拉鋸戰。
主要是在釋放人員的問題上。
劉安是懂得拉扯的,他一點都不急,哪怕是面對這些老奸巨猾的大臣們,也是不慌不忙的跟他們商談,價格是不斷的砍來砍去,整個交易一直持續了一個多時辰。
群臣終於有些熬不住了,他們年紀大了,方才在城門口站了那麼久,各自都是精疲力竭,有些扛不住了。
哪怕他們兩次做出了讓步,可劉安依舊是笑呵呵的,繼續拉扯。
太子的胃口同樣不小……不過,好在,殿下是通過正常的手段來進行談判,他不是土匪,不是強盜,不是禽獸,也不是寄生蟲。
最終,太子與群臣達成了妥協,群臣還是虧的,因為搭救出來的人跟晁錯的價值不成對比。
不過他們也不在意,反正晁錯遲早都是要出來的,能通過他來換幾個人出來,還是值得的。
劉安笑呵呵的完成了這次貿易。
在正式下達了對晁錯的釋放令後,他笑著站起身來。
「今日多勞煩各位了……看來,那些被牽連而服徭役的人還是需要再次的稽核,等張釋之回到長安,我會讓他來負責甄別,將過度懲罰和無辜者都釋放,給與他們補償……各位請回吧!!」
群臣目瞪口呆。
你特麼比你阿父還不是東西呢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