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的,臣做出好幾臺,只有這臺成功了……臣在想,若是有一個足夠大的鼎,下方燒火,有四個這般的圓球,連線車輪……通過轉動來帶動整輛車……」
劉長眼前一亮,「你繼續說!」
「陛下,這些還只是在理論階段……臣還得先……」
「做!儘管放手去做!!無論成本!」
劉長大手一揮,眼神里滿是憧憬,他讓呂祿將東西拿了出來,將幾份設計草圖丟給了陳陶,「這些肯定能幫到你……這裡頭都是最簡單的蒸汽機的設計圖……跟你所想的差不多,來,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說……」
陳陶在這裡並沒有書房,兩人乾脆就找了個階,直接坐在階上,劉長拿出了草圖,認真的解釋了起來,陳陶坐在他的身邊,看的很是仔細,時不時開口詢問。
「火槍的研發如何了?」
「完成的那三把都在射擊時炸開了……第四把倒是沒有炸開,但是壓根就沒有什麼殺傷力……只能唬人……」
「火藥的比例和槍管都大有問題……」
在這段時日里,尚方最大的發明應該是製作出了世界上第一臺簡易的車床,用來切割和製作工具,隨後又改善了玻璃,順帶解鎖了鏡和望遠鏡……如今他們又開始著力蒸汽機和軍事方面的火槍,這進度讓劉長頗為滿意。
這些年裡他往尚方的投入,似乎沒有白費,陳陶和他的墨家並沒有讓自己失望。
如今的墨家在太學裡也有了不錯的影響力,他們一邊著手應用科學,一邊也是重新開始了對理論科學的研究,太學裡的墨家學子數量超過了四百人,雖然比不上儒黃老這樣的龐然大物,那也是非常不錯了,能吸收到太學生,就已經很不容易了,陳陶也不知從哪裡挖來了幾個理論派的墨家,墨家的理論派早就隨著齊國灰飛煙滅,如今他能找到的都不是很給力的,其中兩位還是從其他學派跳槽過來的。
他們拿著被劉長所註釋過的墨經,開始給弟子們講述墨家的邏輯學,光學,物理學,化學,數學等等。
劉長所註釋過的墨經,極為的詳細,字數翻了四倍,劉長藉著註釋的名義將相關的科學知識都給放了進去。
當墨家弟子們得知註釋者的身份後,即刻打起了精神,這節課但凡不好好上那都有欺君的嫌疑。
老師也是如此說的,若是考核沒有通過,那可就是對天子大不敬,最好想想後果,認真學習!
其他學派考核不通過要被罵,在這裡可是要被治罪的。
「你做的不錯,繼續努力!好好幹!若是能做出真的蒸汽機……我封你為國相!」
劉長拍打著陳陶的肩膀,熟練的為他畫了一張大餅。
劉長確實很高興,若是能運用蒸汽動力,那還要什麼朝貢啊,自己坐著火車就去砍身毒各國君的腦袋,鐵路修到哪裡,哪裡就是大漢的土地。
從尚方府走出來的時候,劉長開心的哼著燕國的曲子,開始暢想著未來的大漢。
只是,劉長這開心的心情只是持續了半個時辰左右,當他剛剛進入長安後,迎面就遇到了讓他血壓飆升的一幕。
沒錯,還是那個小崽子。
此刻,那個小崽子正在與一夥人鬥毆,身邊還有個虎頭虎腦的夏侯賜。
不遠處還有個董仲舒,這看似憨厚老實的傢伙,手裡卻提著木棍,趁著他們打成一片的時候,偷偷上去打悶棍。
隱約能看到有幾個繡衣,正糾結的站在不遠處,手足無措。
「陛下……這……」
「我們什麼都沒有看到……走吧!」
呂祿倒是饒有興致,繞開了他們,看著遠處狂奔而來的甲士,笑著說道:「他們怎麼跟我家的打起來了?那個捱了一棍的是我堂哥家的……那個站在遠處不敢靠近的是大哥家的老二……」
「打的還挺兇……不過沒有我們當初那麼兇……我們當初是連甲士一起揍的……」
「報應啊……報應啊。」
劉長忽然間感受到了阿父的那種心累。
「我得儘快讓他就國……他待在長安,我遲早被他給氣死……」
剛剛回到了皇宮門口,劉長就看到站在門口的韓嬰。
他似乎在這裡等待了很久,只是幾天不見,此人的氣質卻完全不同了,不再是原先那種一眼就能看出來的自信,開始變得有些內斂。
看到天子車架,他急忙行禮拜見,劉長招了招手,讓他上了自己的馬車。
韓嬰變得沉默了些。
劉長對此心知肚明,整個長安幾乎對他沒有任何的秘密。
尤其是安的府邸,那裡人多嘴雜,都不需要劉長派人去打探,他們自家的那些門客就會往外透露,劉章都感慨太子府的工作是最好做的,聽著就好。
「陛下……這是後續的幾篇奏章,請您過目。」
劉長接過了奏章,也沒有急著觀看,放在了一旁。
「聽聞你還去拜訪了太子?」
「是的。」
「那他說了什麼啊?」
韓嬰有些遲疑,支支吾吾地說道:「殿下對我的主張提出了新的看法。」
韓嬰確實不敢直說,畢竟太子改進的那個思想,雖然很符合當今的大漢,但是吧……當著陛下的面提出這樣的主張容易掉腦袋,那思想是對忠君體系的一種質疑,有著不忠的嫌疑。
「就是那什麼忠於社稷之類的對吧?」
劉長並不是很在意這個,他笑著說道:「其實也不過是孟子思想的變種而已……民最貴,以前我每次吃酒的時候啊,都喜歡拉著這個豎子講述一些道理……有的東西被這豎子給偷學去了,朕現在都不知道,他到底領悟了多少東西……不過,他這個主張確實不錯,當今的大漢,各國百姓彼此陌生對立,郡與郡的百姓都彼此視為外人,更別談那些偏僻地區了……簡單來說,就是缺乏了安所說的統一國家觀念。」
「他倒是將你的思想改進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啊。」
「如果黃老正式吸納了這個體系,那對如今這散沙一般的大漢倒是有很大的意義……你啊,躲著安多好啊,幹嘛去招惹他呢?那豎子就是個小心眼……被你搶了先,心裡本來就不悅,你若是不說,他也不會在乎,你去找他主動說這件事,他豈能善罷甘休?如今長安都在談論這件事……你做的急了些。」
聽到皇帝的評價,韓嬰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鼓足了勇氣,大聲說道:「臣才學不足,特意請教殿下,想要學習黃老之精髓。」
「殿下言傳身教,不以臣卑鄙,精心教授,臣雖愚笨,卻頗有廣益。」
「哦???」
看著重新爆發出自信的韓嬰,劉長有些驚訝。
韓嬰則是迅速從衣袖裡拿出了另外一篇奏章。
「陛下,請看……」
「這是什麼??」
「這是臣根據殿下的忠國之體系而改進的,臣效仿黃老,對殿下改進的主張再次進行了改進……殿下的主張雖好,卻有瑕疵,容易被不軌之人所篡,形成對立,而臣以為,忠國與忠君並非是對立的,君王與家國是有一體的,忠國既是忠君……」
韓嬰大聲說著,眼神無比的堅定。
劉長這次是真的驚到了。
你還真的學啊?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