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2章 總是跟城門過不去

帶著粗糙面具的將軍直勾勾的看著前方,他頭戴甲冑,整張臉都被青色的面具所覆蓋,只能看到那雙茫然的雙眼。

面具格外的猙獰,有各類不同的代表著神靈的符號,而他的甲冑看起來就很浮誇,猶如太陽一般從腦袋朝著周圍延伸出了波浪形的分支。

他只是站在原地,而他的眼眸裡,則是能看到無數正在廝殺計程車卒。

這裡是百乘王朝的瞿陀婆利,這裡爆發了孔雀王國覆滅後最大規模的一場戰爭。

弒君者召集了十萬步兵,一萬騎兵,三千人的象兵,他的軍隊是經歷過與匈奴的征戰,其中有三萬多軍隊的軍械都是來自大漢,核心的精銳軍隊幾乎都是「漢械師」,他還徵召了三十萬民夫來進行這次的戰爭,他的目的很簡單,征服百乘人,再次重現孔雀王朝的輝煌!當他的大軍浩浩蕩蕩的來到這裡的時候,周邊的小國是無比的驚懼。

他們的軍隊前後望不到頭,那些大象發出的嘶吼讓敵人的戰馬不敢靠近,他們披著甲,全副武裝,翻山越嶺,一路上都沒有遭遇任何的抵抗,直接來到了敵人的腹部。

自從孔雀帝國覆滅之後,身毒再也不曾出現過這樣強悍的軍隊。

眾人都不由得為百乘王國感到了悲哀,同時孔雀國的威名傳遍了各地,小國的君王都開始思索是否要臣服。

百乘王當然也召集了軍隊,不過,他的軍隊僅僅只有三萬多人,而且裝備也極度落後,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,他們都不是弒君者的對手。

年邁的孔雀王騎著自己的戰象,得意的看著自己前方那往來不絕的軍隊。

「我前線的軍隊已經跟敵人交戰,可我的中軍還不曾到達戰場!」

「您覺得這樣的軍隊可以為大漢鎮守身毒嗎?!」

馮敬坐在他的身邊,作為大漢所指派的國相,馮敬其實並沒有來搶奪孔雀王的權力,他一直都是在想辦法與身毒加強大漢的影響力,如今的身毒,貴族們就沒有不知道大漢的,而在底層之中,大漢的名聲也很大,除非是那些躲在偏僻山林裡的野人,否則都知道東方哪個強大的帝國,漢朝的商品在貴族那裡都是奢侈品,瓷器,絲綢,衣裳,很多貴族都開始穿著漢人的衣裳,以此為榮。

大漢的商賈在這裡得到了極大的歡迎,甚至有貴族親自來迎接,這是大漢商賈們所不敢想象的,他們在大漢,可都是最底層的,動不動就徭役,在這裡,居然能成為王公貴族的門上客??

每年從大漢千里迢迢前來這裡的商賈們越來越多,而他們帶來了很多的東西,讓貴族們愈發的瞭解大漢。

其中甚至還有直接選擇留在身毒的大漢商賈,通商往往是交流的最好途徑,當然也有隱患。

此刻,聽著孔雀王的話,馮敬心裡滿是不屑,想當初我也是帶過軍隊打過仗的,十萬人算什麼……要不是遇到了淮陰侯……

「大王的軍隊很是勇猛,不過,軍隊不是聚集在一起可以擊敗任何敵人的,若是要打贏敵人,最好還是將軍隊分散開來,讓不同的將軍們帶領著軍隊,給與他們不同的分工,實現自己的戰略,您將十萬大軍聚集在一起,這樣盲目的前進,幾乎沒有做任何的準備,會引起大問題的。」

在馮敬來到身毒後的時日里,這位孔雀王對他還是非常不錯的,各種賞賜,對陛下也極為殷勤,雖然性格有些瑕疵,有點裝……但還值得結交,馮敬也是出自真心,勸諫了對方一句。

要說,身毒人真的很多,過去孔雀帝國的時候,也曾擁有過五十多萬的軍隊,他們的冶煉技術也不錯,奇奇怪怪的甲冑,還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武器,好吧,雖然奇怪,但看起來還是很銳利的,而唯一讓馮敬看不懂的,就是他們的兵法。

不知為什麼,這個具備了醫學,天文學,地理學,音樂,數學等等知識的古國,卻唯獨沒有任何的兵法。

這實在是太令人費解了……馮敬完全不能理解。

他們沒有什麼列陣,變陣之類的說法,更沒有像華夏這樣提出什麼游擊戰,殲滅戰,運動戰之類的……他們的打法很簡單,衝上去,開打!

用後來人的話說,就是對a。

當然,他們也誕生過很多傑出的將領,可這些將領們的事蹟,更偏向與士氣方面,例如身先士卒,鼓舞軍隊,斬將奪旗,靠著個人的武力和魅力來作戰,就是沒有用計謀和兵法的……還是對打,偶爾能遇到一兩個用計謀的名將,可那些名將所用的這個計謀吧……反正在馮敬看來,就是個大漢郡尉的水平吧……不能再高了。

這樣的軍隊遇到同水平的軍隊還好,若是遇到擅長用兵法的,那還真的是要自求多福了。

他們現在的局面,就有點華夏春秋早期的感覺,大家打文明仗,雙方也不偷襲,也不搞什麼火攻之類的,就是將軍隊放在一起,然後對打,輸的那個要被俘虜當奴隸……

聽到馮敬的話,孔雀王卻自信地說道:「如今我有著可以碾壓敵人的軍隊,何必需要那麼麻煩呢?」

馮敬畢竟不是他的大臣,也就沒有多勸。

「其實您還是不該急著與百乘開戰啊。」

孔雀王認真地說道:「若是陛下下令,讓我退兵,我現在就撤退!」

馮敬卻說道:「陛下一直都在想辦法讓你們握手言和,你們同為大漢的朝國,卻要彼此相攻……唉,你們這矛盾啊,陛下有心無力……」

馮敬如今在跟太尉對接,前不久他才受到了太尉的信,太尉的要求,讓他也有些無法理解,不過也只能聽從。

孔雀王軍隊裡的那些裝備,都是西庭國所帶來的,劉啟以自己的名義跟孔雀王商談,兩人年紀相差雖大,可聊的很開心,他們就在孔雀國的漢賜省偷偷見面,並且擬定了一系列的合作方案,劉啟表示自己是堅決站在孔雀國這邊的,一定會全力幫助孔雀國,而孔雀王自然也是要答謝西庭國的相助,西庭國送來的軍械,那可是好東西。

雙方各取所需,建立了不錯的關係。

西庭國雖然斷了商路,可是損失都被孔雀國的回報給補上了,不只是補上了空缺,還是大賺了一筆。

至於百乘國那邊,當然也有漢使,他們也帶著使命而來,就比如忽然出現在他們城牆上的強弩。

大漢不曾參與這場戰爭,可處處卻能看到大漢的蹤影。

孔雀王舉起了自己的手臂,「這次擊敗了百乘國,我就要親自前往長安,向陛下認罪!請求陛下再安排一個人來繼承百乘王!這是私仇,不是為了孔雀國的擴張!」

聽著孔雀王那信誓旦旦的話,馮敬只是笑了笑,沒有說話。

雖然他們沒有兵法,但是在勾心鬥角,胡說八道等方面,還真的是有一套的,不弱於大漢。

對比戰火紛飛的身毒,整個大漢在此刻卻是如此的平靜。

馬車在長安各個城門排成了長龍,過往的人都已經習慣了,長安這座城池,再一次變得有些擁擠……估計過些時日還得再次擴建,但是這也不能怪上一次負責建城的陽成延,畢竟誰也想不到長安的發展會是如此的迅速。

呂產有些枯燥的站在城門口,他並不負責盤查。

平日裡,他就是在各個城門來回的巡視,檢視情況什麼的,他這個工作在如今算是比較輕鬆了。

他也很知足,雖然他在長安的名聲很差,都說他好色無度什麼的,可他的日子倒是很愜意。

呂產慵懶的坐在一旁,身邊的甲士正在嚴格的盤查著過往的路人。

又一個人下了車,接受盤查,呂產只是不經意的瞥了一眼,隨即就如觸雷般跳了起來。

他急忙看向了這位特殊的路人,看了許久,方才確定了對方的身份。

「夏侯灶??!你怎麼又來了?!」

呂產看到這個人就頭疼,他真的不明白,這廝明明已經被髮配到了那麼遙遠的地方擔任太尉,為什麼回長安最勤快的還是他啊!

夏侯灶卻急忙低下頭,「你認錯了,我不是夏侯灶……我叫樊伉,乃是一個小護衛。」

呂產下意識的想要罵他,卻忽然意識到了什麼,點點頭,「我確實認錯了,你跟我的一個晚輩有點相似。」

夏侯灶臉色大變,卻還是忍住了,露出了身後的人。

呂產再次大驚,欒公??

他下意識的想要拜見,可想起夏侯灶的怪模樣,就忍住了。

欒布卻行禮拜見了他,「許久不見。」

呂產這才回禮,尷尬地說道:「請您寬恕,太久不見,沒能及時認出您來……」

「不過,您不是在隴西嗎?為什麼會在這裡??還有他……」

欒布輕輕搖頭,「我在隴西的事情已經操辦完成,前來回復,這些都是我的護衛,我們可以進城嗎?」

「當然,當然可以。」

呂產急忙放行。

一行人走進了城內,夏侯灶跟在欒布的身後,賊眉鼠眼的樣子,沿路看到甲士都要低下頭。

這弄得欒布相當無奈,「夏侯太尉啊,陛下讓你不要大張旗鼓的回長安,不是說讓你偷偷摸摸的進來……只是讓你不要聲張而已……你不必弄得跟賊寇一般……你再這樣,那些甲士就要來拿人了……」

夏侯灶撓了撓頭,「陛下說不要讓外人知道……我當然只能這樣偷偷混進來,我在長安的熟人還是很多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