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6章 滿篇都寫滿了吃人

晁錯得意洋洋的離開了厚德殿。

劉安卻問道:「阿父……您這個從我開始……是從埋我還是節葬還是我埋……」

劉安並沒有說的太直白,但意思是表達出來了。

劉長卻示意他坐的近一些,安就坐在了阿父的右手邊上,劉長抓著他的肩膀,「當然是從你埋我開始了……那些想著死後如何如何的都是狗屁,活的時候都沒活好,死了還能幹什麼?看看你大父,你大父就不在意這個,當初他病危之時,曾有負責禮法的大臣詢問陪葬之事,你大父給了他一耳光,讓他不要擋著自己看石夫人跳舞……你大父就這點隨我,跟我一樣豁達!」

劉安欲言又止,將心裡的話嚥了下去。

「阿父,這些道理我都明白的,我也覺得節葬是對的,但是國內的大小事,若是都通過這樣強硬的方式來推行,我就擔心會引起民怨,民怨一旦產生,想要讓他們真心接受就會變得困難,往後不好說有哪個不肖子孫為了獲得名聲就廢除您的律法……要推行政策,首先要讓百姓知道好壞,去教導他們,讓他們明辨是非,在他們知情的情況下推行,則事半功倍,還能延續很久,強行讓百姓接受是最不好的行為……最好的政策是讓百姓自願接受,其次的是讓百姓思考著接受,最差的就是強行讓百姓接受。」

「我之所以不喜歡韓非子的學說,就是因為韓非子將百姓視為愚蠢的,不能讓他們知道國事的,是要強行執行的,不能跟他們妥協的……可我認為,秦國就是因為這樣的制度才滅亡的,大漢不能走秦國的道路,要使民有智,使民有知,方可使國長治!」

「今日晁錯踐行韓非子的學問,將群臣當做仇敵,將諸侯王當作罪人,對百姓不屑一顧……我以為這不是正確的主張。」

劉安皺著眉頭,低聲說著。

劉長卻笑了起來,「朕知道你的想法,其實你想的也沒錯!」

「可朕還是要這樣做!」

「你要記住,千萬不能效仿我的做法!」

劉安苦笑了起來,「我就是想要效仿,怕是也沒那個能力啊。」

「我不明白,阿父明知道這樣的道理,為什麼還要重用晁錯,用強硬的手段來推行呢?」

劉長撫摸著鬍鬚,平靜地說道:「因為我想要做成的事情很多……時不我待!治理國家,任何事情都不能輕視,越是這樣細微的事情,反而可能成為國家滅亡的禍患,如今天下皆從我之意,不敢違背,我便是強行下令,也沒有人敢抱怨,至於罵名,誰又敢當面罵我呢??我與尋常君王不同,其他君王所不能做的事情,我卻能做到!」

「因此,我一直都很擔心你會效仿我,你沒有我這樣的能力,若是強行效仿,怕是要出大問題,不過你能謹慎的對待國事,不操之過急,我很欣慰!」

「阿父過譽了!」

「看看你這樣子,聽了幾句好話,嘴巴都笑的合不攏了,這般性格,如何能成大事?人不能只是聽好話,更不能好聽讚賞!這方面你要多學我,榮辱不驚!」

「唯!!!」

劉長又問道:「家裡還好嗎?比起過去如何啊?」

劉安尷尬的笑了笑,「挺好……就是晚上不能再出去與朋友們相聚了……今日又耽誤這麼久,回去又得聽她嘮叨了……」

「哈哈哈,這麼快就開始抱怨了。」

父子倆沒有再談論國事,在近侍拿上了些飯菜後,劉長就如一個尋常的阿父一樣,吃著酒,跟自家不成器的孩子吹噓了起來,「我可不同,我就是每晚都不回去,你阿母也管不了我,我在家裡,從小到大,都是一言九鼎,從不受人所制,大丈夫嘛……家裡的事情啊,你要多上心,若是連一個家都管不好,那大漢這好幾百萬的家庭你又如何治理呢?」

「阿父說的對!」

劉安給他倒了點酒,乖巧的坐在一旁。

「我聽人說,你最近弄出了個什麼……叫以道為本,吸納百家,融會貫通,學以治國??」

「阿父,這是我在胡毋生的提醒下所想到的,儒以仁,墨以兼愛,黃老以道……我則以治!」

「治???啥意思啊?」

「就是治世,簡單來說,就是將百家學問並用以經世,以民為本、為民立政,重視施政功效,反對空談,重視實幹……」

劉長有些不屑,「那你這個也太簡單了吧?這種道理,我兩三歲的時候都能說出來……」

劉安也不生氣,只是笑著問道:「也有複雜的說法?阿父要聽嘛?」

「算了,還是等你寫完了我再給你點建議吧。」

「況且,學派的核心又不一定是要最複雜的,而是要最合適的,儒家的仁,也不復雜啊……可是卻能演變出很多東西來,就比如說……」

「好了,誇你幾句怎麼還扯上了?我乃荀子真傳,難道還需要你給我解釋儒家的學問嘛?」

劉長不好氣的打斷了兒子,此刻也是喝的有些微醺,「我是哪個有用就用哪個,你倒好,誰有用就抄誰的……」

「阿父……要不你休息……我們明日再談?」

「怎麼?這就開始害怕家中之妻了?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……」

「多學學我,我何曾怕過你阿母……」

劉安偷偷推了一下他。

「不是……是阿母來了。」

劉長抬起頭來,這才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曹姝,劉長頓時回了她一個憨厚的傻笑。

劉安告辭離開了,曹姝幫著劉長換著衣裳,抱怨道:「安剛成家,你把他留在殿裡做什麼……你啊,哪裡像個要當大父的人?」

劉長只是傻笑著,「不是還有你嘛?我不像,你像就是了。」

「娥那裡我可是安撫了很久,你要多去她那裡,她這幾天都不是很高興……還有卿,最近可有不少傳聞,說勃要前往就國,她也是憂心忡忡的……」

聽著熟悉的嘮叨,劉長愜意的躺在床榻上。

「姝啊……明年這個時候,我們也要當大父大母了吧?」

「或許吧。」

「時日過的真快啊……我現在這個年紀,身強力壯,經驗豐富,不打仗實在是太可惜了……」

「這是什麼話……身強力壯就得去打仗?」

「身強力壯的時候不去打仗,難道還要等到白髮蒼蒼的時候去打嘛?」

「……」

次日,當晁錯大聲的宣讀了新法令的時候,群臣頓時譁然。

原來大家只是編笑話嘲笑晁錯,說有人去他那裡告狀,他會將告狀的人都一併抓起來,可如今,晁錯還真的就準備這麼做。

盜墓賊去盜墓,他居然說被盜墓的人家也有過錯。

這是什麼道理??

提倡節葬,大家都能理解,可是不節葬就要砍頭??

你還是個人嘛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