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0章 真正的春秋大一統

「夏侯灶對他們越是蠻橫,西庭國就越是安穩……有些時候,國內不能都是以誠相待的君子……也得需要幾個惡人……陛下不也用晁錯來當御史嗎?」

周亞夫說著,劉長忍不住看了他幾眼。

「不錯啊,有長進了……都敢反駁我了。」

「既然嗓門這麼大,那也別浪費了,就站在門口給我看幾天門!」

劉長倒也不是單純的懲罰周亞夫,也是找個理由將他留在自己的身邊,身毒的問題不太好說,若是真的出了什麼事,需要派個人,那肯定還是得周亞夫去,韓信這般年紀,劉長也不太忍心再讓他去那麼遙遠的地方吃苦,周亞夫年紀正好,是適合立這般大功的年紀。

「主要還是得加強對身毒的控制……目前大漢距離身毒還是太遙遠了,若是捱得近點,那孔雀王也肯定不敢直接陳兵對戰……若是我兄長能找到海上的道路,從南邊到達身毒……那情況肯定就不一樣了。」

周亞夫最先想到的還是海路。

只是周勝之已經有很久都不曾與廟堂聯絡,估計還在搜尋之中。

「阿母!!!」

當劉長闖進了壽殿的時候,正在笑呵呵的跟重外孫聊天的太后頓時就板起了臉,不復方才的慈祥。

劉長進來,就看到了坐在呂后身邊的小傢伙,那孩子看到劉長,也是急忙起身拜見,劉長揉了揉他的腦袋,這孩子是賈璠,賈誼的兒子,也是呂后的重外孫……可惜啊,這孩子沒能繼承呂家和劉家的一點作風,怎麼說呢,這孩子有著非常嚴重的潔癖,格外愛乾淨,跟老劉家這種大大咧咧的行事風格不同,隨時都帶著好幾種絲絹,用來擦嘴,擦手,擦臉,擦額頭……不像劉長這種衣袖擦萬物。

他甚至有些陰柔,說話都是文縐縐的,不太硬氣。

劉長的幾個孩子除卻劉勃,都不與他親近,還總是嘲笑他作婦人狀。

不過,在他阿父的影響下,這孩子才學還是不錯的,會寫文賦,雖然總是因為文賦而被賈誼所訓斥。

賈誼很厭惡他所寫的文賦,這孩子喜歡寫景色,寫宴會經歷,寫自己跟文人好友們出去遊玩……賈誼的文章,可比他要深刻太多了,像《過秦論》這樣的文章,就能碾壓國內九成九的文人了……此刻天下的主要文章還是以勸諫和策論為主,像賈誼的《過秦論》,晁錯的《貴粟論》,他們都是以上書皇帝進行勸諫的方式,包括陸賈的《新語》也是如此,不過對此晁錯和賈誼,陸賈的文章要顯得更加老氣橫秋,不急不慢。

賈誼是一種憐憫的心態講述著自己的所見,越說越激動,在最後吼出自己的主張,晁錯是從頭吼到尾,往往一開始就丟出自己的主張,然後慢慢的解釋,而陸賈更像是給自己的朋友言語,始終都是不急不慢的講述著道理。

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,天下的文賦流派開始增加,出現了這種開始單純的描述景色,描述人,有趣的經歷,不參雜任何的主張,勸諫的文章。

賈誼等人都不太看得起這些,按著他們的話來說,這是無用之文也。

而其他文學家,如枚乘這樣的,他們哪怕是寫景色,也一定會藉著景色來表述自己的某種觀點和思想……反正多少得加點,否則文章就不容易被接受。

劉長倒是看得開,他覺得以後的天下,肯定是百花齊放的,不能因此就限制不同風格的發展,他還常常讓賈璠給自己的殿寫文章,給與他賞賜,鼓勵他去寫……賈璠對這位認可自己才氣的長輩也是極為喜愛,在他面前很是乖巧,劉長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太后的面前,拉著賈璠,詢問道:「最近學業如何啊?可有什麼新文章?」

「還在寫……不曾完成。」

「寫完了可得送來給我看看!」

「唯!!」

呂后看著他,上下審視著,今年,呂后即將迎來自己八十一歲的大壽……她比陳平還要年長一些,這個年紀是非常少見的,而在這個年紀還能保持清醒的頭腦,那就更罕見了,可呂后就能做到,哪怕是在這個年紀,她看的很清楚,聽的很清楚,言語清晰,甚至還能看透廟堂裡的一些局勢變化。

當然,劉長此刻是不會再來求她幫忙了……阿母的年紀實在太大,讓她再去為國事操勞,那就有些太過份了。

什麼?你問張相?張相那是身老心不老,應該多去辦點事,免得他太閒了。

「賜那個豎子沒來嗎?」

劉長隨口問了一句。

呂后卻反問道:「他是你的親兒子嗎?你是怎麼想的,居然想要將他封到那麼遠的地方?」

劉長頓時就懵了。

「啊?我並沒有想過要將他封到太遠的地方啊……」

「你來找我,難道不是因為想要將劉賜封到塞外去嗎?!」

劉長瞪圓了雙眼,只覺得有些離譜,他是有過這種心思,可他從未跟任何人說過,今天來找阿母,也只是想要問問她的看法……可劉長怎麼都沒有想到,自己什麼都沒說,阿母居然就已經開始質問自己了。

「阿母……您這是從哪裡修的妖……仙法?」

「我還什麼都沒說啊……」

呂后不屑的冷哼了一聲,「對你還用得著使什麼妖術嗎?你想要做什麼,想要說什麼……你還沒進門我就能知道。」

「真不愧是朕的阿母啊!」

劉長大聲的誇讚著,怎麼聽都是在誇他自己。

劉長拍了拍賈璠的肩膀,讓他先回去寫文章,自己則是靠近了阿母不少,然後說道:「張不疑派人給我送了書信……他在唐國見到了召公,還給他出了注意,他也看了不少地方,就他看過的地方來說,想要通過遷徙民眾建城的方式來獲得匈奴人從前的領地,怕是不太現實,耗費太大……最好的辦法,還是得西庭國這種,在那裡封個王,給他修建一個王城,派人輔佐他,讓他漸漸收復周邊的部族,進行同化……讓他們都開始言大漢之語,以大漢之文……」

「我就試探性的問了賜幾句,他也挺樂意的……我就想要不要將他派到塞外,讓他直接佔據匈奴過去的王城,讓他來收復周邊部族,加強與周邊諸國的聯絡,親密通商,我也想過了,那些部族現在活得都很慘,被唐國追來追去的,一個寒冬就能讓他們的部族人數減半,若是大漢願意給與他們庇護,他們肯定也很樂意……到時候吧,採取匈奴治理各部族的方式,將他們的上層貴族同化為自己人……然後逐步吸納。」

「冒頓以幾十萬匈奴人都能治理好那麼多的疆域,將所有部族都整合在一起,險些將他們都變成了匈奴人……他能做到,朕能做的比他更好!」

「若是能將他們徹底整合,將草原也納入大漢的版圖……那好處無窮無盡啊,畜牧同樣是大漢發展的一個重要前提,往後發展紡織業,也離不開這畜牧……還有就是這片草原啊,他是個寶地,現在可能看著沒那麼重要……可往後,匈奴的大多領地裡都會出產一種非常寶貴的東西……」

劉長繼續說道:「除此之外,這些部族還能為大漢先鋒……匈奴人可以從草原流竄到身毒,就是因為他們游牧的風格,大漢當然做不到,可若是我們有了一個封國,跟匈奴一樣,以游牧為主,農耕為輔,那我們就可以不斷的讓他們朝著遠處探索……他們的勢力擴張將會非常的迅速,若是遇到打不過的,就回來跟我們求援……到時候就讓董仲舒給賜當個國相,讓那些歐洲人都去背論語!!他不是整日說春秋大一統嗎?這個天下早就大一統了,讓他去搞個世界大一統,豈不妙哉?」

呂后安靜的聽著劉長吹噓。

「你就將賜丟在塞外,他要如何收復那些人?」

「當初冒頓好歹還有二十餘萬人跟隨,賜什麼都沒有,如何讓其他部族聽話?」

「這簡單啊……沿路的各個諸侯國,難道還湊不出二十萬人來給他嗎?」

「阿母,邊塞的這些領地上,可是有不少漢人也在放牧的……我們將他的王庭設立在緊挨著唐,代,燕的地方,三大強國隨時都可以支援他,還可以源源不斷的救濟他,他很快就能站穩腳……如此過個百餘年,整個草原,就徹底成為了大漢的故土,道路四通八達,城池林立,有人耕作,有人放牧……」

「看起來,你心裡都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,那你還來找我做什麼?」

「我就是想讓阿母幫我把把關啊……這可不是小事啊,雖然賜平日裡有些頑劣……可若是要封到這種地方去……」

劉長沉默了片刻,然後堅決地說道:「不過,身為我劉家子嗣,享受了富貴,自然也要承擔重任……若是阿母覺得合適,我就封他去塞外為王……再給他弄一套強大的班底,讓他徹底控制整個草原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