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啟一愣,無奈地說道:「這是廟堂裡的事情……寡人也無權過問啊,要不您換一個?」
「那您下次去狩獵的時候,能否讓我來駕車呢?」
劉啟沉默了許久,「咱還是說說這個食邑吧……」
從王宮裡離開的時候,夏侯灶笑得都快合不攏嘴了。
他身後跟著六個近侍,懷裡都抱著東西,顯然都是對夏侯灶的賞賜。
夏侯灶讓他們將這些木箱都放在自己的馬車上,用繩索綁住了,隨即跳上馬車,叫道:「我們回去!」
夏侯灶在西庭國內沒有府邸,生活辦公都是在校場內,劉啟原先贈送給他的府邸,被他拿去賣了錢,換其他人,那是絕對不敢將君王賞賜的東西給賣掉的,可夏侯灶是完全無所謂,到手就賣。
坐在馬車上,夏侯灶再次忍不住的說起了自己的功勞。
「我們這次可是立下了大功啊,我手刃了康居……反正就是手刃了對方的王!」
「大王說起碼能增加五百食邑呢!」
「恭賀太尉!」
「哈哈哈,他又給我賞賜了五百金,還有這些布帛……珠寶……」
夏侯灶說著話,很快就回到了校場內,甲士們看到他返回,原先有幾個怠慢下來的,都再次變得勤快了起來,有的甲士正在對練,用木劍來廝殺,有的甲士正在練習騎射,也有甲士正在練習變陣,夏侯灶滿意的點著頭,一路走到了校場的正中間,隨即讓副將將眾人聚集起來。
「兄弟們!這次我們立下了大功!大王有賞!」
「會,你將這些東西都拿去賞賜給兄弟們!」
夏侯灶大手一揮,甲士們頓時歡呼雀躍,忍不住騷動了起來。
副將顯然已經很熟練了,他將那些賞賜的東西分配好,然後安排甲士逐一發放,這些東西很快就發放完了,夏侯灶也不多說什麼,只是叫道:「繼續操練!!」
甲士們士氣高亢,迅速投入操練之中,狀態火熱,各個都是非常的賣力。
副將站在夏侯灶的身邊,看著操練的諸多士卒,忍不住開口說道:「將軍啊……您不必每次都將賞賜發給甲士們的……分發一次就夠了……發的太多,怕是會讓甲士們變得惜命啊。」
「放屁!」
「這些人跟著我經歷了各種惡戰,我還從沒有看到有一個怕死的!」
副將苦笑了起來,「我也沒有別的意思……只是,太尉……您怎麼也該給自己存點啊……」
夏侯灶偷笑著,低聲對他說道:「放心吧,在趕來的路上啊,我偷偷藏了一金!他們誰都不知道!」
「唉……」
副將搖了搖頭,什麼也沒有說。
自家這位太尉啊,真的是無法形容,說他愛兵如子吧,他又總是毆打甲士,搶他們的吃的……說他不好吧,他每次拿到賞賜都會分給甲士們,還賣了自己的房子來給戰死的甲士們的家人裡發錢……當真是令人看不透,捉摸不透啊。
到了傍晚,甲士各自回去休息。
夏侯灶也回到了自己的營帳裡,他的營帳跟尋常甲士的營帳沒有任何區別,裝飾和配置都是一樣的,唯一的差別可能就是這營帳是他單獨居住的,而甲士的營帳則是住著五個人。
夏侯灶點著燈,在案前拿出了幾封家書,認真的看了起來。
夏侯灶的家人都在長安,他來西庭國的時候,並沒有接走自己的家人,因為這裡的環境各方面都不如長安,他不想讓家裡人受苦……而這些獨自在外的將軍們,大多也在自己的屬地裡成了家,也有很多都是選擇了納妾,可夏侯灶並沒有如此……他吃住都在校場內,劉啟幾次想要給他送幾個美人,讓他在這裡也能有個家,但是夏侯灶沒有答應。
按著他的話來說,女人太麻煩了,長安有了一個就夠他受的了,何必再找新的麻煩呢?
話是這麼說的,但是夏侯灶跟家裡賢妻還是非常恩愛的,兩人的書信往來很是頻繁。
夏侯灶總是通過書信來敘說自己在這裡的煩惱,對家裡人的思念。
而妻也會告知他長安的事情,很多都是關於兒子賜的事情。
夏侯灶偶爾也能收到來自兒子的書信,字型潦草,那字是相當的難看,一點都不像自己。
夏侯灶人雖然不咋滴,但是他有個特長,他的字寫的不錯,這是真的,他在書法方面還有點造詣,有板有眼的。
而阿父基本上就不怎麼給他寫信了……偶爾寫來書信,大多也是嚴厲的訓斥。
夏侯灶儘管在這裡擔任太尉,身份極高,卻沒有什麼朋友……他本身又是個非常喜歡熱鬧的,因此,他只能是通過書信來發洩自己的表現慾望,他常常給各地的好友們寫信,光是一年多的時日里,就寫了四千多封書信,平均下來一天都要寫個十來篇,基本上群賢們都能收到他的書信,可很少有回信的,有信必回的只有一個劉長。
有的時候,劉啟還沒來得及給劉長上奏呢,劉長就已經從夏侯灶這裡得知了這裡的情況。
這讓當地的御史都很生氣,你這是太尉還是御史啊??
有你這麼搶活的嗎??
就因為這個問題,劉啟沒少被他坑。
有些時候,夏侯灶發起狠來,連自己都坑。
就比如有一次,他帶隊去剿滅賊寇的時候打錯了人,誤傷友軍,本來劉啟都已經將這件事給壓住了,偏偏夏侯灶要給劉長寫信說這件事,還特意囑咐劉長,我已經想辦法壓住這件事了,可不能讓廟堂裡的人知道啊!
然後劉長就回信將他劈頭蓋臉一頓臭罵。
連帶著劉啟都捱了罵,從那之後,但凡是夏侯灶的事情,劉啟基本上就選擇躺平,完全不在乎,愛咋滴咋滴吧。
也就是夏侯灶身份特殊,而且在西庭國裡也算是有本事的,否則早就被小心眼的劉啟給想辦法處置掉了。
就在夏侯灶思索著該給誰寫信的時候,他的副將卻火急火燎的衝了進來。
「太尉,不好了……有斥候來報,蔥嶺出現了群盜,有商賈已經被劫掠了……」
「蔥嶺有了群盜,跟我西庭國有什麼關係啊?」
「他們劫的是我們的商隊啊!」
「啊?!這些犬入的!迅速召集甲士們!!我們要去追擊這些群盜!!」
副將急忙外出,緊急召集甲士們,而夏侯灶則是連忙給自己換上了甲,準備妥當之後,他急忙出了門,甲士們迅速完成了集合,夏侯灶一聲令下,眾人頓時離開了校場,夏侯灶坐在戰車上,行走在隊伍的最前頭,甲士們跟在他的身後,迅速前進。
「你們說,這次是誰遭殃?康居還是大宛?」
「啊,太尉不是說要追擊盜賊嗎?怎麼還有康居的事情啊?」
「你是新來的,你不懂,我們這位夏侯太尉啊,那是用兵如神,出奇制勝……他說要去追擊盜賊,那目標肯定就不是盜賊……這次大概是要去收拾康居人!」
「可是我們要去蔥嶺啊……康居那也離得太遠了吧……」
「你有所不知,距離和方位對我們家太尉來說,那壓根就不是事!不必去想那麼多,跟著他建功立業就是了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