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3章 可怕的墨家

在大漢諸多學派裡,能讓皇帝費盡心思來扶持的,大概也就只有陳陶的這支墨家了。

「那就這麼決定了!!」

劉長大手一揮,轉身就帶著呂祿離開了這裡,只留下陳陶茫然的看向了周圍的那些匠人們。

「諸位……陛下要在太學設立一個慶功宴,墨家的眾人,都得跟著我一同前往……你們現在就去準備吧,穿的好一點……」

「陳公啊……我們現在去洗衣服,還來得及嗎?」

「放屁!你就穿這麼一身去太學??那以後還有學子敢跟著我們求學嗎?!穿好衣服啊!平日裡陛下不是賞賜了很多華服嗎?都穿上!別怕弄髒!那就是為了留給這樣的時日里穿的……都不要忘了自己的爵位,不要僭越……」

陳陶又吩咐了不少,這才急匆匆的進去準備去了。

很快,胡老頭再次出來吃酒。

甲士笑呵呵的正要開口,可看到他的衣裳,瞳孔不由得放大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然後不太肯定的詢問道:「胡……老丈?」

胡老頭瞥了甲士一眼,「你這是什麼眼神?半個時辰不見,你撞鬼了不成?」

「不是……您這衣裳……華服??侯服??」

胡老頭這才想起自己的新衣裳,他小心翼翼的整了整衣袖,說道:「這是上次升爵的時候,陛下親自送給我的……雖然好看,但有點不太合身。」

「胡老丈啊,你到底是什麼爵位?」

老頭低著頭,計算了起來,算了片刻,然後回答道:「大庶長。」

甲士臉色一白,下意識的就要跪在胡老頭的面前,他緩了許久,隨即酸楚地說道:「你這不仗義啊……你平日裡不是總是說自己爵位很低嗎?這都是大庶長了……你這……」

胡老頭搖著頭,「唉,確實不高……」

他正要解釋,忽然聽到裡頭的聲音,急忙站起身來,「不跟你說了,我們這幾個人要跟著陳公前往太學,回來後再給你解釋……」

他急忙回到了內府,過了片刻,陳陶穿著有些彆扭的衣裳,領著墨家的眾人走了出來,遠處有馬車開始停靠在這裡,那些甲士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些走出來的人,胡老頭確實沒有說謊……陳陶這麼一出來,身後跟著十餘位徹侯,那一身裝扮,看的甲士都是雙腿發軟,在他們之後,還有很多的列侯,胡老頭這個大庶長,卻是排在了最後,爵位最低是沒錯的。

可那是大庶長啊……一共就二十級爵位,大庶長排十八,往前一步就是封侯稱君。

那些馬車越來越多,各個都是四匹馬來拉乘的,極為豪華,陳陶這些人不慌不忙的上了馬車,朝著太學的方向飛奔而去。

那幾個看守的甲士看著他們走遠,忍不住擦了擦額頭的汗水。

「這都是什麼啊……剛剛我沒有看錯吧?二十幾個都是侯???」

「還說什麼廟堂權貴多,這明明是尚方權貴多……廟堂裡能不能湊出這麼多侯??」

「犬入的……那個姓王的老頭天天跟我借麥飯,我看他那麼可憐,總是多帶點吃的給他,今天才知道他是個徹侯!這廝居然還跟我一個上造要吃的?!當真是不當人啊!!他一年的食邑俸祿夠我吃八十年的吧??」

此刻,在太學之內,諸多學派的大家也是聚集在一起,他們臉上寫滿了不情願。

陛下忽然通知,要在太學內給墨家搞慶功宴,陛下如此明目張膽的站在墨家那邊,讓諸多學派都很不滿,為什麼不能站在我們這邊呢?

學子們卻都是喜歡熱鬧的,早早開始聚集在太學正中場,人數越來越多,整個會場也變得有些噪雜,堪輿家同樣也來到了這裡,羅鏃站在角落裡,他們學派跟墨家雖然存在競爭關係,但是兩派沒有交惡,彼此的關係還是不錯的,此刻,他也挺為墨家而開心的,他身邊站著數十位堪輿的弟子,各個膀大腰圓,圍繞在羅鏃的身邊,自動就形成了一層防護罩。

除此之外,公羊學派也在這裡,他們同樣站在很偏僻的位置上,周圍站著幾個大家,都時不時用充滿惡意的眼神打量著他們,自從公羊春秋傳問世之後,儒家內部的打壓接連而至,這代表著他們終於有了競爭力,是一件好事,而胡毋生已經在辯論中連續戰勝了七位前來請教的大儒,守護住了公羊春秋的問世,沒讓這本新書死在襁褓之中。

此刻,胡毋生感受著迎面而來的那些敵意的目光,也是絲毫不懼,帶著輕輕的笑容,吩咐道:「弘,若是他們來找你辯論,你不要逞強,低頭不言就是。」

「老師,我不會丟了您的顏面。」

「我不怕你輸,你還年輕,我就怕你掉進他們的陷阱裡。」

而佔據著絕對優勢的黃老學派,此刻最為驕橫的站在了最中間的位置上,有十餘個大家圍繞在一起,紛紛談論著墨家的事情,他們從不將墨家當作自己的敵人,墨家甚至是他們的盟友,可以扶持起來打壓儒家,他們跟儒家的關係那是相當惡劣,因此他們不在乎墨家的崛起,而站在他們身邊的儒家諸多大家就不這麼想了。

在他們眼裡,墨家那就是無君無父的禽獸之學,讓這樣的學派崛起,簡直就是在抽打他們儒家的臉。

無論如何,他們都要杜絕墨家再一次成為顯學的可能。

當今的顯學,有黃老和儒家,這就足夠了,不需要第三家,甚至,在一些人看來,其實這顯學,有一家就足夠了……兩個都嫌多。

「等墨家的禽獸前來……我要第一個上前,質問他們治理國家的道理!」

有儒家的大佬開口說著,他嚴肅地說道:「陳陶不過是個卑賤的人,因為皇帝的寵幸成為了墨家的領袖,他沒有什麼學問,他這樣的人也不配在太學裡搞什麼慶功宴,他有什麼功勞呢?」

「我要當面向他吐口水!」

「一定要讓墨家的禽獸顏面掃地,低著頭逃離這裡,太學可是我們的治經之地,豈能讓禽獸猖獗?!」

儒家已經做好了各種刁難的準備,他們絕不會允許墨家再一次得勢。

劉長的到來,徹底點燃了在場的學子們的激情,諸多學子們瘋狂的歡呼著,而劉長就吃這一套,他得意的朝著眾人示意,享受著眾人的歡呼,最後坐在了上位,浮丘伯站在了他的身邊,臉上掛著笑容,浮丘伯大概是整個太學裡唯一不會敵視墨家的大儒了,他還是以整個太學為重,將自己的私人感情放在了第二位,對太學來說,墨家的崛起是好事。

就在儒家鼓足了勁的時候,墨家眾人終於趕到了這裡。

那個要當面向陳陶吐口水的大儒急忙推開了面前的幾個大家,朝著最裡頭擠了過去。

當他擠到最裡頭,抬起頭的時候,看到了那些剛剛下車的墨家眾人。

清一色的侯爺們在這裡是如此的顯眼。

陳陶疑惑的看著這位忽然衝到自己面前來的大家,「您有什麼吩咐?」

「我……」

「恭問您無恙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