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1章 成家立業

等到劉廣離開後,劉長方才忍不住感慨道:「這眨眼間啊,安都要成家了,好似在昨日,他才那麼一點……哈哈哈,我這也是要當大父了,我老了啊,祿!」

「陛下這算什麼,周勝之那廝,當大父都有兩年多了……還是先有孫子再有兒媳。」

「勝之年紀最大,自然是這樣。」

「對了,勝之最近怎麼沒有訊息了啊?」

呂祿有些複雜的看了劉長一眼,他為何沒有訊息,您不是最清楚的嗎?您給了他那個塗鴉,讓他去找身毒,他能有訊息就怪了,此刻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飄著呢。

「你說這廝該不會是進了什麼溫柔鄉,左擁右抱故而不願意回來吧?」

「若真的是那樣,倒還好,就怕他此刻是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不知所措啊……」

劉賜一瘸一拐的走進了府內,董仲舒急忙走上前來,扶住他。

「你這是怎麼回事啊?」

「我啊……走路的時候遇到了幾個盜賊,跟他們打了一架,打傷了七八個,自己受了些傷……」

劉賜揉了揉屁股,那話是張口就來,甚至都不帶猶豫的,董仲舒卻看了幾眼,「這是什麼盜賊?攔路卻要打人屁股的?」

劉賜罵道:「別跟我提屁股,一提我就生氣!莫名其妙捱了一頓揍……」

劉賜罵罵咧咧的,直接趴在了平日裡要坐的席上,極為熟練,董仲舒則是坐在了他的身邊,自從劉賜從自家裡拿出書來送給董仲舒後,董仲舒也就預設劉賜為自己的好兄弟,兩人整日廝混在一起,性格相差如此之大的兩個人,居然還能相處的來,也是件怪事。劉賜活潑好動,整個人沒有一天是能閒下來的,董仲舒卻很是老實,丟給他一本書,他能一動不動的讀上好幾天。

「我先前答應你從大哥那裡借書的事情,可能要有點難度了。」

「為何啊?」

「還是因為那屁股的事情,唉,不過,你也不必太擔心,我大哥還是很疼愛我的,遲早能弄過來,我大哥這個人吧,酷愛讀書,而且他跟你不一樣,他不只是讀,他還會寫,你知道吧?他寫的書啊,那是連我大母都要誇讚,說是有那個韓信的才能……」

「你是想說韓非吧?」

「都差不多!!」

「這可差太多了……」

「反正就是誇他很有學問……阿父都特意為他召開宴會,我這麼給你說吧,我大哥絕對是廟堂裡最有文采的人,你不是喜歡讀書嗎?過幾天,我大哥要結婚了,到時候我帶你過去,你可以跟我大哥要幾本書,他最是喜歡讀書人的……」

聽到劉賜的誇讚,董仲舒有些恍惚的點了點頭。

公孫弘很快就走了出來,瞥了一眼劉賜,隨即笑著說道:「有一個好訊息!」

「我們公羊……終於有書了!!!」

「啊??」

胡毋生在用心鑽研了七八年後,終於將口傳的公羊春秋給整理了出來,改用筆錄的方式,傳承了下來,這件事意義十分巨大,《春秋公羊》的出現,象徵著公羊派朝著成為顯學邁出了自己的第一步,同時,誰也不知道,這本書將會在未來的大漢舞臺上發揮出多麼巨大的作用來,目前只有寥寥幾個人的公羊學派,都在為自己的第一部傳承之書而感到欣喜,除卻某位不喜歡讀書的公子之外,大家都是非常的激動。

過去,公羊學派只能通過公羊壽和幾個師兄弟口頭傳述,而如今,他們終於有了書籍,那些有心學習公羊的人,只要弄到一本書,就可以隨時隨地的學習,這對公羊學派的發展是有著巨大好處的,只是,如今最重要的,還是要扛過來自儒家內部的反攻,春秋在儒家內的意義,其實比論語還要高一些,在這些年裡,各個派系為了爭奪對春秋的解釋權,大打出手,公羊學派因為沒有書籍,因此佔據不到上風,他們想怎麼說都可以,但是現在不同了,有了定文的書,他們再想改就有些不合適了,而擁有解釋權的其他派系,也定然不會放過這個時候。

必須要在公羊春秋處於幼苗階段的時候就給他掐死,不給他發揚光大,擾亂正聽的機會!

而這個迎接各派挑戰的任務,也是落在了胡毋生的身上。

公羊壽大多時候都只是為弟子拍手鼓掌,為他叫好。

在公羊派迎來喜事的同時,太子的婚事也如火如荼的開始了。

按著皇帝的命令,劉廣決定操辦一場最為奢華的婚禮,要讓整個長安的人都跟著皇帝一同開心,這場婚禮,達到了前所未有的規模,光是去迎親的車架,就達到了八十多駕,基本上是將道路都給佔滿了,那排場大的嚇人,就是當初冊立皇后,都不曾有這樣的規模,倒是很符合長老爺的愛好,排場越大越好。

劉安的府邸,早已被打扮的無比奢華,婚禮的喜慶味傳遍了整個長安,在婚禮當天,有很多百姓自發的參與了進來,沿路跟隨,高聲祝賀。

劉安滿臉的笑容,穿上了華服,得意的朝著好友們招手。

二代群賢們圍繞在他的周圍,一路歡聲笑語。

劉長第一次坐在了長輩的位置上,他坐在上位,放眼望去,最熱鬧的都是些年輕的後生,看著他們的模樣,劉長大概能區別出他們的身份來,有些時候,看到陌生的年輕人,跟左右打聽了一下,得知其阿父是誰,隨即恍然大悟,整個婚禮,安排的都很是隆重,處處都是朝著最高標準去的,錢財的耗費更是數不勝數,呂祿承擔了大多數的費用,眼皮都沒有眨一下,連帶著三公都全部出席,晁錯都坐在張不疑的身邊,認真的打量著遠處的那些大臣。

太后也是難得的出了皇宮,顫顫巍巍的坐在了劉長的身邊,群臣已經很久不曾與太后相見,都紛紛前來拜見。

太后滿臉的笑容,樂呵呵的與他們打招呼,再也沒有往日里的肅殺之氣。

太尉不知為何也被請到了長輩的位置上,同樣坐在劉長的身邊,卻也沒有人敢跳出來說這不符合禮法的。

眾人吃起了酒,喝的酩酊大醉,皇帝親自彈奏樂器,為眾人高歌起舞。

這樣的場景,只有在漢唐之時才能看到。

這兩個時代的皇帝,從來都不會板著臉嚴肅的坐在上位,他們敢跳下來跟群臣起舞高歌。

眾人都在享受著這盛事,劉賜也混了進來,此刻穿著華服的他,正拉著董仲舒,站在大哥的面前,賣力的向大哥介紹著自己的這位好友。

「大哥,我跟你借書,就是借給他看的,他可喜歡讀書了,比你都要喜歡……」

「大哥,你怎麼看起來有些不高興?」

劉安什麼都沒有說,只是揉了揉弟弟的頭。

他抬起頭來,看著坐在上位沉默不語的阿母,她的髮色裡已經新增了幾絲灰白,看著滿臉堆笑,開心的起舞的阿父,他的眼角多了些褶皺。

那一刻,劉安的內心忽然有些苦澀。

他只是重重的嘆息。

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