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我就知道你阿父為什麼要反對你了,你繼續說!」
「阿父為了讓我玩,就在院落裡修建了假山,可是我不喜歡玩,我就拿著藏書,在院落裡讀,我的姐姐倒是很喜歡讀書,天天都往假山裡跑……」
劉賜打量了下面前這個傢伙,看著他端正的五官,白嫩的皮膚,不由得問道:「你姐姐多大啊?是親姐姐嗎?」
「是親姐姐……比我大一歲。」
「哈哈哈,好兄弟,來,來,你坐著說,喜歡讀書,這多好啊,你阿父就不該阻止你的,你繼續說……」
「後來阿母也不許我讀書了,他們把藏書房給關了,我就四處借書去看,每一天都在讀書,阿父阿母越來越擔心,最後聽聞公羊學派沒有書……就把我給送到這裡來了。」
劉賜恍然大悟,「好傢伙,原來是這樣,我說你阿父怎麼那麼急,你阿父為了你也是拼了,走那麼遠……」
董仲舒點著頭,隨即問道:「你們這裡有書嗎?」
「沒有……我們這裡什麼書都沒有,不過我住的地方書倒是不少,你想要什麼型別的書啊?」
「什麼都可以啊,天文,地理,陰陽,黃老……我不挑的,只要有書就好。」
這個看起來笨笨的孩子,是一個正兒八經的書呆子,劉賜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,他對書的沉迷,簡直比自己的兄長還要離譜,他本以為自己大哥已經是世界上最愛讀書的人了,沒想到這裡還有一個遠超自己大哥的,這廝只要丟給他一本書,他能看到天荒地老,劉賜覺得這都不是愛好,這已經是疾病了,實在是有點可怕,按著他的話來說,他因為讀書,惹出了不少的麻煩。
例如他阿母讓他出去買點東西,他一路讀著書,不知不覺就走上了山,一夜未歸,第二個父母發瘋了似的去各地找他,找到他的時候他居然還在讀書……
例如他阿父宰殺牲羊,讓他幫著按住腿,自己進行捆綁,結果這廝按著按著就掏出了書來讀,那羊直接給了他阿父一蹄子,他阿父應聲倒地,起來後追著就打……
他姐姐跟他玩捉迷藏,結果姐姐藏起來後他拿出書就開始讀,讓他姐姐在假山裡藏了整整一天……
劉賜聽完,頓時驚為天人。
兄弟,你這是準備當個聖賢還是怎麼滴???
至於公羊壽,自然也是很快就發現了這個弟子的特性,他看起來愚笨,實際上非常聰明,甚至都聰明過了頭,自己教一句,他能反問二十多句,弄得公羊壽都是啞口無言,這孩子是個神童,公羊壽都不知道他到底讀過多少書,無論公羊壽說什麼,這孩子都能接的上,跟他聊天,公羊壽感覺自己不是在跟孩子聊天,而是在跟一個年紀跟自己差不多的學識淵博的老頭子聊天。
至於他平日裡的呆滯,那其實是他在心裡默默的讀書,在翻閱自己腦海裡所記下來的知識。
這還是個人嗎??
公羊壽跟他較量了幾天,就決定不幹了,直接將這個弟子也丟給了胡毋生,自己則是去喝酒去了。
至於胡毋生,也是本著師門的優良傳承,將這孩子直接丟給了公孫弘,自己則是編書去了。
就這樣,公孫弘喜提第二位師叔。
雖然這師叔讀過的書似乎比他讀過的還要多……
劉賜跟他的關係反而是迅速升溫,劉賜覺得這小子很不錯,為人老實,知道禮讓自己,而且沒有什麼壞心思,人長得好看,還有個親生的姐姐……
韓信人高馬大的走向了食貨府的時候,這裡的官員們早已排成了兩列,站在大門兩旁,準備迎接太尉。
韓信看了他們一眼,頓時皺起眉頭,訓斥道:「何以不披甲?!」
眾人懵了,賈誼急忙上前,說道:「太尉……我們這又不打仗……」
「好,不披甲也可以,但是何以不執銳??」
賈誼急忙下令,眾人很快再次站在韓信的面前,各個手持利刃,還有個哥們甚至弄來了一張強弩,韓信瞥了他一眼,點著頭,眾人都站的筆直,猶如甲士一般,韓信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了府內,人高馬大的巡視著府內的一切,然後做出了部署,最後,他坐在了上位,眾人分別站在他的兩旁,這裡頓時就不像是食貨府,反而變成了北軍的軍營。
「不錯,往後辦事,就是要保持這樣的精神,不可怠慢!」
「唯!!!」
「賈誼何在?!」
「末將……臣在!!」
「彙報情況!!」
「唯!!!」
整個府的官員們大聲的彙報著情況,各個都是保持身體筆直,目不斜視,韓信一一聽完了他們的稟告,也不知是否懂了,隨即下令:「若是我不在了,便由賈誼來負責大事,若是賈誼不在,就由直不疑來負責!」
「賈誼,你跟著我進來!其餘人,卸甲!」
官吏們激動的看著太尉進去,隨後迫不及待的聚集在了一起,「天哪,真的是淮陰侯啊,我親眼看到了淮陰侯,還被他操練!!」
「是啊,他方才還訓斥我呢,淮陰侯啊!」
眾人無比的激動,直不疑卻緩緩說道:「淮陰侯以治兵的方式來治理政務,當真是令人想不到。」
「我覺得吧,最想不到的是圖唐手裡這把強弩了,你是什麼時候將強弩藏在這裡的……你這是想幹什麼?我們中有誰得罪了你不成?」
那個被稱為圖唐的年輕人無奈的笑著,「其實這是我阿父的強弩,他總是嫌棄我太文弱,怕我丟了他的人,特意送了我強弩,讓我留著護身……」
有官吏笑著說道:「還是太僕兇猛啊,這玩意都敢拿出來送給你……」
「是啊,陛下給我阿父賜了二十張強弩,所以也不違背律法……」
而在內屋裡,韓信正在給賈誼交代以後要操辦的事情。
「打仗的時候,最好的機會是敵人還沒有防備的時候,如今就是最好的機會了……你要趁著群臣還沒有防備,直接下令推行,我稍後就在這裡接見那些大臣,你出去辦事!」
「唯!!!」
當那些大臣們無奈的前來食貨府的時候,一進來就看到了一群人披堅執銳的做事,這可是將他們嚇了一跳,一天不見,這些人就像是吃錯了藥一般,每個人都是甲士的神態,皺著眉頭,格外嚴肅,班規班距的,他們走到內屋的時候,韓信就坐在上位,一旁還有人記錄他們的談話。
「你彈劾食貨府,說食貨府濫用廟堂的財力,好,你說說,怎麼個濫用啊?」
「臣……臣並非是指責,臣只是覺得,食貨府作為負責貿易的部門,應當由食貨府來負責全部的財政,而不是少府……您實在是誤會了臣……」
「在這裡簽上你的名字,然後滾蛋!」
「唯!!」
韓信在府內辦了一天的公,成功的解決了所有的誤會,原來那些彈劾他們食貨府的人,都是言不由衷,還有更深的想法,他們是被誤會了……在韓信的幫忙下,他們成功的說清了自己的觀點,紛紛自願上書,請求對食貨府進行全面的擴充套件,增強等等。
韓信處理好了手裡的事情,有些不屑的站起身來,「我還以為這政務有多難辦啊,原來就這麼輕易,你們這些後生,以前都是沒有用心吧!」
一旁記錄言語的直不疑一愣,隨即猛地點頭。
對,對,對,過去我們都沒用心!
您說什麼都是對的!
您現在就是拉頭鹿來說這是馬,那都是對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