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郅都將他按在地上,準備直接砍掉他的腦袋的時候,寧成方才驚醒,大聲呼救,大王及時派人將他救下來,不過從那之後,他見到郅都就躲,這蒼鷹著實比惡犬要兇猛。
劉啟眯了眯雙眼,這些時日里,他也是聽到不少關於寧成的事情,都是來彈劾他的。
「太尉啊,這件事,您暫時不必去理會,寡人自有安排。」
郅都提醒道:「大王要用此人,我能理解,很多事情,可以讓他去做,但是,想用他這樣的人,就必須要握好韁繩,否則容易咬傷自己。」
「你們放心吧,寡人知道該怎麼去做。」
劉啟站在城頭,看著遠處的繁榮景象,心中卻暗暗思索,寧成這個人,目前還是很好用的,如今西庭國很混亂,想要治理好,就必須要嚴厲打擊,可劉啟又得愛惜自己的羽毛,為了那些援助。
不到萬不得已,他是不能去當那個惡人的。
郅都雖然可以當,但是劉啟不想讓他當,郅都深得他的喜愛。
只有寧成,可以完美的充當這個惡人的角色,等到一切回覆正常……這個惡人嘛。
劉啟的臉上忽然出現了一絲笑容,看起來卻格外瘮人。
「明明是我先!!!」
厚德殿內,劉安暴跳如雷,一點都不像平日裡那麼沉穩,倒是有點類似劉長,劉長和曹姝很是平淡的看著他,劉安滿臉的委屈,整個人緊鎖著眉頭,恨不得以頭撞地。
「公孫弘是我準備重用的國相啊……我就去參加了個婚禮,回來他就成了賜的國相??賜連國都沒有啊!!這是什麼道理!!」
劉安從婚禮出來,次日就準備接見公孫弘,結果,公孫弘卻以教導公子賜的由頭拒絕了這次會面,劉安很是困惑,急忙派人詢問,這才得知了他已經要委派給公子賜兼任舍人以及未來國相的事情。
劉安氣急敗壞,直接來到了厚德殿裡質問父母。
劉家人刻在骨子裡的愛才,在劉安這裡同樣存在,面對人才,他是一個都不想放過。
劉長卻是一臉無辜的模樣,「這都是你阿母的決定,跟朕無關!」
劉安看向了曹姝,叫道:「阿母,何以如此偏袒?」
曹姝冷著臉,「什麼叫偏袒?!賜身邊才不過一個人,你呢,舍人和門客加起來,都要超過二十個人了,什麼樣的人都有,整個黃老學派的俊才全部都願意為你所驅使,沒有一個不情願的……現在就這麼一個人,你還要跟弟弟去搶?」
「可是他……他跟其他舍人不同啊,他是可以當相的……」
劉安有些焦急。
曹姝又說道:「大漢的右相,哪個不是上了年紀才擔任的?右相要輔佐君王治理天下,不是年輕沒有經驗的人可以擔任的,公孫弘跟著你在長安閒居,這有什麼好處?跟著你弟弟去磨礪一番,這難道還不好嘛?」
「等我們都死了,你再下令將他叫過來,也沒有人可以阻攔。」
曹姝這句話說的很重,劉安急忙請罪。
還是劉長站出來,「好了,不要急,安啊,你的人夠用了,整個黃老,光是在長安,就有數萬才俊呢,你想要誰,自己去要就好,整個太學也是你的,你想要誰,浮丘伯還能打你不成?」
「公孫弘是很不錯,可再厲害的人,也需要磨礪,周昌在擔任國相前,也曾在趙國為相,那王陵在擔任國相前,也曾在地方任職,這是很正常的事情,我知道你愛才,不過啊,這人才,不是說聚集起來就行,你還得會用啊。」
「當初秦國與趙國作戰,你知道秦國有白起,可你知道趙國有哪些人嘛?田單,樂毅,廉頗,龐煖,趙勝……可是這有什麼用?人才堆積如山,卻沒有一個可以去任用,徒勞也。」
「你所知道的那些開國大臣,不在的和還在的,很多曾經都是項羽的部下,項羽的麾下,也曾是人才濟濟,你大父壓根就沒法比,可是呢,最後項羽還是敗了,他不懂得任用啊。」
「你與其在這裡想著去索要更多的賢才,倒不如去想想該如何運用你如今的這些人才,等你覺得不夠用了,再去招納。」
聽著阿父的教誨,劉安不由得低下頭。
「唯。」
劉安離開後,曹姝有些驚訝的看著劉長,劉長摸了摸自己的臉,「沾了油??」
「沒有,陛下有些時候是真的很淵博。」
「呵,朕向來都是很淵博的,尤其是這長平之戰啊,朕知道的極為詳細,只是世人不能理解朕,更有甚者,認為朕不學無術,這簡直就是反咬一口,那些認為朕沒有學問的人,才是最沒有學問的。」
曹姝笑著,對劉長的話不可置否。
「對了,陛下有時日一定要去拜訪一下張相。」
「老師??他那裡又出了什麼事??」
「他的幾個妻來找我,說是張相最近茶飯不思,整日將自己關在書房內,編寫日曆,樂律,規制……生怕他熬壞了身體,想讓陛下給與他幾天的假期,張相畢竟年邁……」
「放屁……我前天才看到他生龍活虎的從五鼎樓出來,我給你說啊,我五歲時見到他,他就長現在這個模樣,我這都三十好幾了,他還是這個模樣,朕準備再等等,再過十年,如果他還是這個樣子,朕就將他綁起來拷打,讓他將不老藥交出來!!」
曹姝聽聞,也是忍不住的笑了起來。
可又很警覺地問道:「陛下真的親眼看到他從五鼎樓出來?」
「那是當然!我親眼看到的,他還摟著兩個美人呢,那美人啊……」
劉長說了一半,忽然反應過來,急忙看向了曹姝,「我說是呂祿告訴我的,你信嗎?」
曹姝搖了搖頭。
「其實我是去找二哥來著,阿母讓我去的,這是實話,我二哥整日藉著產的名頭四處遊玩,不幹正經事,光是姓呂的孩子就生了十來個,那呂產都快被他妻給打死了……」
「我也是不太忍心,才去找二哥,二哥就在那邊,我也沒辦法,只好去了……你說二哥也是的,長安裡頭那麼多人,他幹嘛就抓著呂產一個人不放呢?你可不知道,呂產他們打的老兇了,呂產的鬍鬚都被揪掉了,變得跟祿一個模樣……」
「我現在都擔心呂產哪天真急了,帶把刀就要去刺王殺駕……」
曹姝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,皺起了眉頭,「二哥這件事做的可不好!」
「對呀,看我,我每次出去,都是換著來,上次是灶,再上次是伉,再上次是他之……哪裡像他,逮住一隻羊使勁薅……」
劉長興高采烈的講述著自己的智慧,而曹姝再次眯起了雙眼,盯著他。
「哦,這樣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