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4章 又高又壯的女兒

陳買則是急匆匆的朝著自家府邸走去,他就怕自己那傻媳婦又多嘴,惹怒了阿父,阿父可是很難相處的啊。

剛剛走到了門口,陳買就聽到了媳婦那嘹亮的嗓門。

「我說怎麼都喊高皇帝,高皇帝,原來皇帝真的很高啊,今天我偷偷看了一眼,那個頭,真不愧是高皇帝!」

「今天那個是高皇帝的兒子,並非是高皇帝,這個還不算高大,先前還有個大皇帝呢。」

「那人肯定更大吧,阿父,買平日裡總是給我說,您這個人性格惡劣,很難相處,說您是比驢還倔強,比劊子手還要冷酷,還說孩子在您手裡一定遭受折磨,可我現在覺得,您並不像他所說的那樣啊?」

陳平眯了眯雙眼,還是很平靜地說道:「是嗎?可能在他眼裡是這樣吧。」

陳恢也急忙說道;「大父才不壞呢,大父天天都揹著我,帶我去四處玩!」

劉姄一愣,急忙告狀道;「阿父,您好好管教一下買吧,他平日在地方啊,是根本不理會我們母子,只忙著操辦自己的事情,連孩子都不管,都不帶他去玩,我說話,他還覺得我囉嗦,罵我愚蠢……」

「對了,他每次去了溷藩,還不去洗手……」

「他還老是兇我,特別大聲,有一次還推了我,弄得我險些摔倒……」

「對了,他還不讓我外出,說我傻,會被人騙走賣掉!」

「咳咳咳……」

陳買劇烈的咳嗽,打斷了劉姄的抱怨,劉姄急忙抬起頭來,裝作什麼都沒有說的樣子,陳買正要開口,陳平卻揮了揮手,「去將庫房裡的粟拿出來,舂米,我有些餓了。」

劉姄急忙起身,「阿父,我來做……」

「不,你坐著,買,你去!」

「阿父……我這……」

陳平猛地一瞪,陳買只好去了,陳平悠閒的走到了樹蔭下,開始休息,陳買低著頭開始舂米,這是他這輩子都沒做過的事情,尋常都是女人來做的,這事很費力氣,陳買很快就是滿頭大汗。

劉姄偷偷看了一眼正在休息的陳平,然後來到了良人身邊。

陳買抬起頭,就看到妻的傻笑。

「我來幫你吧。」

陳買頓時也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
小小的院落內,頑童騎著木馬跑來跑去,夫妻倆正一同舂米,老人則是悠閒的躺在樹蔭下,眯著雙眼,嘴角微微揚起。

而在厚德殿裡,情況既然不同。

「嘔~~~」

劉長坐在床榻上,今天婚事,他有些高興過頭了,喝了太多,此刻恨不得連肝臟都一起吐掉,好在,吐了些,他的情況就好了很多,不再那麼受苦,曹姝有些心疼的擦拭著他的臉,罵道;「讓你少喝!讓你少喝!」

「阿成家了,我作為長輩,豈能少喝?」

兩人正在閒扯,忽然,一個小東西衝進了殿內,正要開口,卻又急忙捂住了鼻子,來人正是劉賜,他看了看劉長面前的那個木盆,一臉的嫌棄,「阿父,你什麼時候開始吃這種東西了?」

劉長也不知為什麼,每次看到這豎子,總是有股怒氣從天靈蓋噴出來,讓他想要打死這玩意,可就在他準備發火的時候,曹姝卻拽住了他,溫柔的詢問道:「你阿父啊,就是因為吃了酒,才開始吃這類的東西,你要記住,長大後可不能吃酒啊。」

劉賜再看了一眼木盆,點點頭,「我絕不吃酒。」

劉長板著臉,想要說些什麼,卻還是忍住了。

「你來這裡做什麼……」

劉賜激動了起來,說道:「阿父,我今日跟著公牛……」

「公羊!!是公羊!!」

「我跟著公羊學派的人讀書,學到了很多的學問,還認識了一個非常厲害的人,他對我也很滿意,說以後都要來教我了!」

「哦?哪位啊?」

「公孫弘!!」

劉賜很是得意,「我都已經想好了,將來我去就國,我一定要帶上這個人,讓他來給我當國相,他可厲害了!!」

曹姝笑著看向了劉長,「看來,賜還是很有識人之才的,這一點還是很類父的。」

劉長聽到曹姝的誇讚,撇了撇嘴,「那是自然,也不看看是誰的兒子。」

「不過,這個公孫弘啊,確實很有本事,天文地理,政務軍事,他什麼都懂,而且他學習這些還不到兩年……兩年就有了這個成就,當真是天才,若是讓他再磨礪個十年,我覺得就算達不到我老師的地步,也相差不遠了。」

曹姝微微點頭。

劉賜迫不及待地說道:「人家還會養豬呢!」

「他教了我很多養豬的辦法。」

劉賜激動的說著,曹姝卻有些茫然,最後不由得失笑,「你說跟著公孫弘學習,難道就是跟著他學習養豬嗎?」

劉長揮了揮手,「這有什麼,當諸侯王怎麼能不會養豬呢?我當初啊,養豬也是一把好手,我年紀小的時候騎不上馬,我就去騎豬……」

劉長沒有繼續說下去,他看著劉賜,「那就好好跟著他學,你的封國,朕也在考慮,等你就國,我就讓公孫弘去輔佐你。」

劉賜眼前一亮,問道:「阿父準備將哪裡給我?」

「你想要哪裡?」

「河內,河西,上黨,河東,北地,代,太原,邯鄲,漁陽,濟北,膠東,梁,潁川,南陽……」

「放屁!!你怎麼不乾脆要了長安將乃公趕出去呢?!」

「那豈不是很不孝順?」

「給乃、公滾蛋!!」

劉長猛地脫下了鞋履,這豎子頓時抱頭鼠竄,迅速逃離了厚德殿,看著他離開,劉長卻忽然笑了起來,「這豎子啊……當初啊……」

劉長也不知想到了什麼,笑容也變得有些苦澀,最後搖了搖頭,沒有繼續往下說。

曹姝一眼就知道,陛下這是又想起了高皇帝,她笑著說道:「對了,今天姈學會了爬,整日在床榻上爬,動個完沒完了的……」

「啊?她會爬了??」

劉長急忙令人打來水,洗漱了一番,將自己弄得乾乾淨淨的,他去祖廟裡祭祀阿父的時候都沒有這麼認真,很快,他就跟著曹姝來到了椒房殿,劉長對女兒是極為寵愛的,每天無論多忙,都會固定抽出時日來看女兒。

一抱起來,就不忍心放下,他甚至因為擔心自己的鬍鬚會扎到女兒,而特意將視若珍寶的鬍鬚剪短了不少。

劉姈如今還不滿一歲,整個人就猶如一個瓷娃娃,長得格外精緻,在劉長眼裡,這大概就是整個天下最好看的女子了,只是曹姝卻覺得,這孩子有些胖,雖然如今是非常的可愛,可以後……就怕這孩子類父啊。

而且,這孩子的模樣吧,不太像曹姝,甚至跟劉長也不是很像,也不知道她到底是隨了誰。

劉長抱著孩子,笑著逗弄著她,眼裡滿是寵溺。

他又看了看曹姝,笑著說道:「不都說女兒類母嗎?我怎麼看不出來啊?你的眼睛是尖的,她是的圓的……」

一旁的老近侍張卿卻忍不住說道:「不類其母,卻極類其大母。」

「胡說,我阿母哪裡……」

劉長說了半句,猛地反應過來,他說的大母並不是呂后,劉長抿了抿嘴,低著頭,再次打量著手裡的小生命,然後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
「確實很像。」

劉長說著,儘管他這一生都不曾見過生母的模樣。

小劉姈卻在阿父的懷裡動了起來,活蹦亂跳的,嘴裡不斷的發出各種怪叫,很是興奮,劉長再次笑著說道:「你看,她認出他阿父了,認出來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