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7章 你是我們所需要的人才!

「賜!!」

「怎麼了?!」

兩位新一代的管仲樂毅猛地抬起了頭,劉勃看著他們,欲言又止,周升只是憋著笑,這兩人碰到一起,那簡直就是棋逢對手,將遇良才。

劉勃黑著臉,一把抓住劉賜的後脖頸,就將他提了起來,甩動著就往太學裡走,劉賜張牙舞爪的對著夏侯賜叫道:「你給乃公等著,這件事還沒完!!乃公遲早讓你改了名!換了姓!!」

「乃公會怕你?你敢來,我就一戰車撞死你!」

劉勃雖然溫柔,可確實有一把子力氣,他這個年紀,身高已經逼平了劉安,劉安嘴上不說,心裡卻慌得一批,已經開始尋找增高的辦法了,這個弟弟的身高竄的太猛,兩人一起站著,不知道的以為他才是哥哥呢。

作為舞陽侯血脈和霸王血脈的直接繼承者,劉勃的緯度也有些離譜,人高馬大,再年長一些,大概就是虎背熊腰,他跟著劉長認真的學習了一段時日的劍法,他學的還不錯,雖然還是擋不住阿父,但是尋常郎中都不願意跟他切磋了。

說句實話,劇孟也未必打得過他,只是代王為人溫和,從來不跟人動手,大家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實力。

反正他此刻提著劉賜,走了很久的路,也沒有乏力,甚至都沒有喘一下,劉賜本來還在等著兄長什麼時候累了,能將自己放下來,可走了這麼久,二哥居然還跟人笑著打招呼,邊走邊聊,壓根就不像是要累的樣子。

劉賜有些不悅地說道:「二哥當這代王實在是有些屈才了,這麼有力氣為什麼不去挑糞呢?!」

劉勃壓根就無視了這個豎子,作為公子,劉勃是享受著一些特權的,例如他可以享受浮丘伯的一對一課程,可是想想這豎子的性格,劉勃還是決定不帶著他進去,不然,若是這廝出言不遜,得罪了老師,那就出大事了。

他將這豎子交給了自己的甲士們,以及那兩位身毒王子,請求這幾個人幫著看好自己的弟弟後,劉勃這才進去讀書。

劉勃離開後,這裡就剩下了那幾個甲士,還有兩位王子,以及劉賜,劉賜抬起頭來跟那兩位王子對視,大眼瞪小眼。

阿耆準備主動開啟話題,他笑著說道:「多麼可愛……」

他的話還沒有說完,劉賜就朝著他的腳上狠狠踩了一腳,阿耆頓時大叫了起來,而劉賜轉身就跑,好在甲士們身手敏捷,很快就將他抓了回來,在劉勃認真的跟著浮丘伯學習的時候,小豎子卻在外頭領著那七八個人四處亂跑。

「老師,我有些無法理解,朝中大臣們都很反對晁錯,可是阿父他們都說晁錯是個很有才能的賢臣,那他到底是不是賢呢?」

浮丘伯撫摸著鬍鬚,認真地說道:「所謂賢,並非是道德之賢,他包括了很多,也可以是才能之賢,晁錯是不是個賢臣呢?那就要看他應該要做的是什麼,他是陛下的大臣,是大漢的官員。」

「他治理好地方,讓百姓收益,讓大漢受益,將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好了,那他就是賢的,至於性格上的缺陷,道德上的不足,只是讓他無法成為至人,卻不妨礙他的賢。」

「優秀的君王未必就是道德上的完人,賢明的君王,是要治理好地方,做好自己的本職,利於國家和百姓的,只要能讓百姓衣食無憂,哪怕有桀紂的兇殘,那也是賢明的,若是使得國家滅亡,民不聊生,即使有堯舜的品德,也是昏庸的。」

「君王大臣與尋常百姓的區別,就是在這裡了,你不必刻意的追求賢明的道德,因為你是大漢的諸侯王,你的賢明,應該是通過治理地方來呈現,而不是通過你的品德來呈現。」

「天下人誇讚陛下,難道只是因為陛下的道德賢明嗎?不,是因為陛下使得大漢興盛,這才是最重要的。」

劉勃認真的聽著老師的話,浮丘伯最後說道:「我並非是要你放棄仁義道德,只是對君王來說,仁義道德是治理國家的手段,而不是他們的目標,是實現賢明的手段,而不是衡量賢明的標準,在這方面,你可以多去找公羊壽,他們有更加詳細的說法。」

劉勃點了點頭,浮丘伯對儒家各個學派都是非常的寬容,幾乎不存在說因為派系不同而進行打壓的行為,因此他才能坐鎮太學,得到所有派系的認可,他也不反對自己的弟子們去學習或者瞭解其他學派,相反,他很鼓勵弟子這麼做。

這是劉勃第二次聽到公羊壽的名字,先前是大哥讓自己去,現在老師也讓自己去,看來,自己真的該去一趟,瞭解學習一下了。

想要學習公羊學派的知識,不容易,因為他們沒有書籍,知識全部靠口傳,這就導致學習難度極高,自學基本不可能,只有找到他們的大家,才能得到學習的機會,因此弟子很少,可各個都是精英。

只能說有利也有弊吧。

劉勃從這裡走出來的時候,看到那幾個甲士正氣喘吁吁的圍在劉賜的周邊,擦拭著額頭的汗水,那兩個王子也是痛苦不堪,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惡劣的娃娃,代王那麼好的人,怎麼會有個這樣的弟弟呢?

劉勃連連道謝,這才提著小東西離開了太學。

劉賜一臉的不開心,「這裡不好玩,一點都不好玩,你的甲士該換了,跑的這麼快……」

劉勃還是無視他,坐上了車,一路朝著公羊壽的府邸走去,公羊壽在太學裡教課,但是來的次數不多,因為他還要編寫公羊春秋,同時他還在朝中任職,但是所有想要學習公羊的都可以去他那裡找他的弟子。

他的弟子比公羊壽還有名氣。

當劉勃帶著弟弟來到這裡的時候,府邸內空蕩蕩的,也沒有來求學的人,胡毋生急忙出來拜見,手裡還拿著一卷書,兩人見面之後,胡毋生這才無奈地說道:「我的老師還不曾回來,請您跟著我進書房等候!」

劉勃就讓人關了門,將劉賜丟在院落裡,自己跟著一同進了書房。

劉賜嘗試了幾次,也跑不出去,氣呼呼的坐在了院落裡。

書房裡,胡毋生得知劉勃的來意,也是急忙將自己書寫了大半的公羊傳拿出來,交給劉勃來翻看,劉勃很是驚訝,因為這一派的儒學,跟自己從前所接觸過的都不一樣,要更加的激烈,更加的先進。

雙方開始探討起學問來。

劉賜蹲在院落裡,用泥土做出了幾個泥人,嘴裡模仿著奇怪的聲音,開始玩打仗的遊戲。

他將一個泥人將另外一個做工粗糙的泥人打翻在地,然後開始瘋狂的摩擦,就在他玩的不亦樂乎的時候,有個老頭卻蹲在了他的身邊。

劉賜看了他一眼,這老頭模樣兇狠,臉上還帶著傷,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。

「你這娃娃,敵人都已經被你打敗了,怎麼還如此踐踏呢?」

「此外敵也,不敬德而懼威!」

劉賜不屑的回答道,那老頭大驚失色,再次打量著這娃娃,又問道:「這是哪裡的外敵呢?」

「哪裡的外敵都是如此!不打一仗如何能降伏呢?」

「可我聽聞滇國就是因仁德而降啊。」

「放屁,我阿父每次喝酒了都會吹噓自己是如何獨自衝陣砍掉了滇王腦袋的!」

公羊壽驚疑不定的看著這娃娃,他在進門的時候,就得知代王前來,可看到有個孩子在院落裡玩打仗遊戲,還玩的像模像樣的,不由得好奇,沒想到,這小子居然如此合自己的胃口,而且看他這模樣,這語氣,這話語,這也是陛下的兒子??

「不知是哪位公子?」

「不才,乃是三公子劉賜!」

「原來是賜公子,可曾讀書啊?」

「讀什麼書啊,大丈夫不去戰場殺人,建功立業,埋起頭來讀書有什麼用?!」

「好!!說的好啊!!」

公羊壽差點就忍不住要鼓掌了,他再次詢問道:「那公子可願意去讀殺人之書?」

劉賜一愣,打量著這老頭,不屑地說道:「你這不像是會殺人的啊?臉上還有傷……這殺人還需要去讀書嗎?」

「我的知識啊,能教您如何正確的殺人,如何更好的殺人,不是兵法,卻更甚兵法。」

劉賜搖了搖頭,「算了吧,我看到書就頭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