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臣並非是不近人情,只是,事關重大,殿下毫無經驗,況且,還有晁錯這廝,若是殿下做事,肯定會被晁錯所影響,這廝一旦成為主導,那再好的事情都會變得激進起來,若是殿下真的想要做出些事來,那也可以,不過,要以臣為主導,殿下可以去做,但是臣若是覺得不對,殿下就得停手,要聽從臣的安排,不知可否?」
陸賈原先是要讓太子當監督者,自己去當執行者,可劉安不想當個吉祥物,這次,陸賈也算是做出了讓步,自己去當吉祥物,但是如果劉安做的不對,或者晁錯出手,那他就會出手製止。
能得到陸賈這樣的讓步,劉安已經是心滿意足了。
「多謝陸公!!」
陸賈笑著點了點頭,坦然的接受了太子的行禮。
「陛下,今日陸賈跟您配合的是真不錯!我都不知道原本他居然是心向陛下的。」
呂祿笑著說道。
劉長大驚,趕忙問道:「你是怎麼知道的???」
「今日共有三位大臣反對您……您剛才將其餘兩位罵的狗血淋頭,一口一個老狗,唯獨對陸賈不曾謾罵,也不曾提及……臣就知道這人乃是陛下所安排的了。」
劉長恍然大悟,「這麼說,朕還是做的有些太明顯了啊,好在這裡沒有什麼外人……以後朕還得多罵陸賈幾句老狗,說起老狗,朕又想起了一個人,話說夏無且回來了嗎?」
「陛下,如今各地設立醫官,嚴重的缺乏藥材,夏無且上奏說要去地方開闢藥材種植場,還不曾回來。」
「哦,回來了記得給朕說一聲啊。」
呂祿點著頭,又拿出了自己一封書信,「陛下,這是夏侯灶的書信,他已經到了隴西,他還不曾出手,寧成就已經慘不忍睹了,據說,似乎是太子給同行的郎中和太學生們下了命令,這些人整日找寧成的麻煩,尤其是李廣,一日三次毆打,夏侯灶說他都不敢出手了,怕出手就把寧成給弄死了……」
劉長有些驚訝,「他怕什麼?他只要不親自出手殺人就無礙啊……」
「啊??」
「你沒聽人陸賈說嘛,三大赦,殘障人犯罪是不能問罪的,他根本不用怕啊,該害怕的是夏侯將軍,看護者才要受罰呢!」
「哈哈哈哈~~~」
呂祿忍不住大笑了起來,他們這些老兄弟聚在一起,總是會開一些關於夏侯灶的玩笑,哪怕夏侯灶不在,他們也樂意去調侃這位不太聰明的夥伴,只要有兩個以上的群賢聚集在一起,夏侯灶玩笑就是必定要開的,像周勝之這種孤獨了太久的海軍將領,沒辦法找到其他群賢,也會給自己的屬下們開夏侯灶玩笑,例如有船長碰到了礁石,他就會謾罵,你這開船是特麼的跟夏侯灶學的嘛?
於是乎,在周勝之所率領的這支黃頭軍裡,他們會將那些胡亂開船,在航行裡迷路,跟不上艦隊的人稱為灶。
隴西,剛剛經歷了地動的隴西人,今日的心思卻不是在地動上,他們非常的開心,因為在今日,盤踞在隴西近兩年時日,殘害沿路商賈,山林周邊百姓的賊寇們全部被處死了,得知這個訊息,整個隴西都沸騰了,很多沿路的百姓們都前往受害者的墳墓前進行祭祀,前往山林裡舉辦特殊的儀式,通常是弄十幾個草人,代表著那些賊寇,然後放火燒了他們。
這些賊寇在兩年的時日里,弄得整個隴西都是雞犬不寧,人人自危,商賈們不敢通過,百姓們不敢輕易出門,甚至砍柴都需要集體出發,壓根不敢單獨上山。
賊寇們給隴西帶來的恐懼是巨大的。
欒布站在城頭,看著那些歡呼的百姓,臉上寫滿了苦澀,一旁的新郡守盧卿也是不由得皺起了眉頭。
「天怒人怨啊……區區數十個賊寇,居然讓一個郡陷入如此境地……我原先還有些心疼魏將軍,如今看來,陛下給他的懲罰還是太輕了。」
欒布搖著頭,「他一直無法平定這些賊寇,是有原因的,這些賊寇,可不是一般的賊寇,賊寇背後的人,一直都在保護這些賊寇,各地縣裡的官員,對太守的命令陽奉陰違,太守要長期盯著西邊……若不是有人包庇,那賊寇如何能盤踞這麼久?陛下這次並沒有殺錯……」
盧卿不由得說道:「陛下這次是太寬容了,真應該將那幾個說不該處死的大臣流放到隴西,讓他們嚐嚐隴西百姓的熱情。」
「陛下如今年長,收了脾氣,這些人就以為陛下是好欺辱的……他們還是對陛下不夠了解,若是真的得罪了陛下,他們的下場會比蒯徹張越武最他們還要慘啊。」
欒布來隴西是為了賑災,恢復當地的農業生產,隨著廟堂源源不斷的物資進入隴西,隴西的重建工作迅速進行,欒布為人堅毅,很能吃苦,他領著遭災的百姓重建家園,身先士卒,整日操勞,與他們同吃同住,來自廟堂的九卿都是如此,當地的官員也不敢怠慢,紛紛效仿,一時間,整個隴西都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,廢墟再次變成了家園,只是那被破壞的道路,有些難以修復,欒布預計還需要三四年的時日。
今天是因為賊寇被處死,盧卿特意抽出一天來給隴西各地的人一個慶祝的時日,這也是他在遠處支援皇帝,用他自己的方式,表明態度。
兩人正在城頭看著那些百姓,忽然,盧卿指著遠處說道:「那個帶頭燒草人的怎麼那麼像汝陰侯呢?」
欒布眯著雙眼,看了片刻,隨即叫道:「那不是夏侯灶嘛??」
在人群之中,夏侯灶儼然成為了當地人,正興高采烈的跟著他們一同燒草人,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些人在做什麼,只是因為這裡太熱鬧了,就忍不住參與了進來,那些跟著他過來的眾人,都是一臉無奈的站在遠處,低著頭,他們實在不想承認自己跟這位太尉有什麼關係。
「欒公!!!」
群賢們對於欒布都有某種特殊的感情,大概是因為當初欒布不斷的從廷尉大牢將他們撈出來,讓他們本能的就對欒布有敬重。
「你這是帶著人前往西庭?」
「是啊……如今西庭太缺官員了,這些都是陛下給的人,都可以拉去西庭國當官……我們西庭國現在可是今非昔比啊,人力物力,我們什麼都有,什麼唐國,梁國,齊國,給我們提鞋都不配!很快,身毒的一位王就要來拜見我們了……到時候我將他那麼一抓,那就是個徹侯的功勞啊!」
「……」
就在夏侯灶跟欒布吹牛的時候,渾身是傷的寧成無助的躺在馬車上,心裡不斷的安慰著自己,忍一忍,忍一忍,到了西庭國,自己就可以擺脫這些人了,到時候,自己就能跟著西庭王建功立業,所有的仇恨,都可以報復回來了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