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還在爭吵,有一人卻出現了牢獄柵欄外,那人格外的年輕,卻長了一張很兇狠的臉,明明模樣俊朗,可大概是因為表情的原因,這人看起來就很陰沉,自帶一種殘酷的氣質,這跟郅都還不一樣,郅都是因為冷漠,讓人害怕,而這廝,眼神里自帶一股瘋狂的勁,彷彿隨時都要暴起殺人。
劉勃看到他,都嚇得縮著脖子。
這人在牢房外打量著裡頭的幾個人,那眼神就好像要活吞了他們一樣。
「我這裡有三份認罪書,你們現在就籤!」
很快,他就將東西丟給了面前這三個人,劉勃皺起了眉頭,再次說道:「可是我根本就沒有參與互毆……」
「大王!!!」
「莫要讓我為難!!!」
那後生的稱呼很客氣,可語氣卻非常的暴躁,彷彿下一刻就要進來毆打大王。
劉勃嚇得不敢說話,阿耆卻察覺到了機會,他憤怒的起身,罵道:「注意你的態度!你只是一個小吏而已,況且,大王確實沒有參與鬥毆,你憑什麼要定他的罪?你怎麼敢定他的罪?!」
加帕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神色愈發的著急,「出了什麼事?出了什麼事?」
阿耆自然不會好心的給他解釋。
那年輕官吏聽到阿耆的話,頓時笑了起來,這笑容配合上那模樣,簡直就是厲鬼一般,格外嚇人。
「來人啊,將這兩個蠻夷給我拖出來……」
當士卒進去要帶走他們的時候,加帕洛還在不斷的詢問道:「這是要放我們出去嗎?出了什麼……啊……」
剛走到門口,那年輕官吏便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,他不由得痛呼了一聲,隨即罵道:「你打我做什麼?!你不要相信那個傢伙啊!他是個騙子!!」
可惜,那年輕人既聽不懂他的話,也不在意他的話,很快,兩個的慘叫聲就在縣衙內迴響了起來。
一個略微發福的中年人急匆匆的走進了縣衙裡,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不對勁,他就是如今的長安令薛山,他的阿父是廣平敬侯薛歐,他本身沒有什麼才能,但是憑藉著爵位,做了如今的官職,他急匆匆的闖進了縣衙裡,聽著裡頭傳出的哀嚎聲,勃然大怒。
「寧成!!你這個瘋子!!你是想要害死我們所有人嗎?!」
「來人啊,去將那個寧成給我抓起來!!!」
「不必勞煩您!」
寧成說著就走了出來,正是方才那個年輕人,在他的注視下,連這位廣平侯,大漢長安令,都有些不安,他憤怒的盯著寧成,質問道:「你瘋了不成?誰讓你去抓身毒的太子,還敢去抓代王?你可知道代王是什麼身份?!你想死,何以拉著我們一同赴死呢?!」
寧成的眼神很是瘋狂,「薛公!!」
「我聽聞,陛下曾下令,大漢以律法治理國家,無論是何人觸犯律法,都要受到懲罰,諸侯王也不能例外,我的眼裡,只有違法的人,並沒有什麼諸侯和平民!!」
裡頭還有慘叫聲傳出,薛山卻不願意跟他爭論了,急忙下令:「來人啊,去將裡頭那幾個請出來,將寧成給我關進去!」
周圍幾個士卒都衝進了牢獄內,還有幾個人緩緩靠近寧成,卻都不敢動手,寧成冷笑了起來,轉身就走向了牢獄。
看到他聽話,長安令終於鬆了一口氣,他這輩子,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惡人,無法無天,凶神惡煞,任何一個惡劣的成語都無法形容這個人,可偏偏他的才學又不錯,通過學室的學習擔任官吏,這人面對自己這樣的上級,就一定要想辦法去欺辱,而面對自己的下屬,又極為的嚴厲苛刻,為人兇殘惡毒,犯人寧願死都不願意落在他的手裡。
他剛來長安沒多久,就已經是惡名昭著,曾經那些讓眾人頭痛的遊俠,都是能跑多遠就跑多遠,不願意招惹這個以折磨人為樂子的瘋子,你要殺也就算了,不殺卻往死裡折磨,就有點太過分了。
當兩位身毒太子被請出來的時候,已經是被打的皮開肉綻,渾身哆嗦。
劉勃更是害怕,臉色蒼白,渾身都在發抖。
薛山看到他們的模樣,臉色更黑了,這瘋子必須要除掉啊,這蠻夷還好說,可這是代王啊,出了事,陛下能饒了自己??光是呂家都得毒死自己啊!!
「大王,我管教不嚴,使您受了驚嚇……請您恕罪!!」
薛山朝著劉勃行大禮拜見。
劉勃的情緒也平復了不少,他搖著頭,「無礙,無礙,就是您這下屬……實在是比強盜還要兇狠啊。」
「我定然會嚴懲!!」
就在薛山準備將他們送出去的時候,浮丘伯終於趕到了這裡,身後還跟著一大群的弟子和太學生,浩浩蕩蕩的,薛山看了一眼,就覺得頭暈目眩,看到劉勃沒事,浮丘伯鬆了一口氣,但是看到被打的遍體鱗傷的兩個太子,他的臉色卻變得很嚴肅。
「薛侯,這是什麼意思?互毆罪就要受到這樣的懲罰嗎?您這是縣衙還是盜賊的窩點?!」
「浮丘公息怒……是我管教不嚴……」
薛山接下來就是不斷的認錯,在浮丘伯之後,更是連著有幾波人馬前來問罪,薛山彎著腰,點著頭,過了幾個時辰,他這腰疼的都直不起身子來了,在這個時候,大人物終於到場了。
前來的是呂祿,呂祿來到這裡,薛山更加驚懼,急忙上前拜見。
呂祿也不廢話,「你麾下有個叫寧成的,陛下要見他。」
「臣這就將他送過去!」
「不用了,我自己帶走便是,來人啊,將寧成帶走!」
寧成上了囚車,從縣衙裡被押走,只是他的表情卻很平靜,沒有半點的害怕,呂祿也不由得打量了他幾次,這人長得還真的是兇狠啊。
當囚車來到皇宮門口後,有甲士押著寧成進了皇宮,寧成身材高大,兩個甲士強行按著他,一路將他帶到了厚德殿裡,劉長就坐在上位,表情更加的兇狠,看起來反正比寧成要可怕的多。
寧成走進來,當即跪拜在了皇帝的面前,態度極為誠懇。
「就是你以無由的罪行抓了朕的兒子?!」
「你想死嗎?!」
聽到皇帝的質問,寧成並不害怕,他急忙回答道:「陛下,臣是故意這麼做的!」
「哦?怎麼,你嫌自己的親戚太多了?他們常常來蹭飯?」
寧成抬起頭來,眼裡滿是精光,「陛下,臣知道代王無罪,只是,臣若是不抓代王,陛下又如何會知道寧成這個名字呢?!臣只是想要見到陛下,臣想要為陛下效力!!我的身份卑微,不能見到陛下,只能通過這樣的辦法!」
「哦?你就這麼確定朕會見你而不是直接處死你?」
「陛下!大丈夫若是不能做到兩千石的官,掙不到一千萬貫的錢,得不到陛下的寵幸,那還活著做什麼呢?!」
呂祿瞪大了雙眼,再次看著面前這個略微瘋狂的男人,眼裡都有些忌憚。
劉長也是被他的話給驚到了,「既然這是你的謀略,又為什麼要告訴朕呢?」
「陛下乃千古聖明之君,臣不說,您也能看得出來,臣若是說了,反而能得到您的喜愛,況且,我要得到您的寵愛,就絕對不會對您說謊話,哪怕我殺人劫貨,我也一定會如實告知陛下的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