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4章 會開船的猴子

「臣不知道。」

「我可以將原理什麼的都告訴你,三個月還不夠啊??」

「陛下……當初您將火藥的相關資訊和配方也告知了我們,我們足足用了二十餘年,方才將其應用,而您如今所說的這個蒸汽,比起火藥顯然要更加複雜……三個月?若是此物真的可行,臣預測,或許要三十年,乃至更久……」

「什麼??三十年??」

向來急功近利的皇帝聽到這個數字,也是被嚇了一跳。

眾所周知,長老爺做事,向來是早上下令,中午要看到成效,晚上就要人前顯聖,宣揚自己的政績的。

這三十年,劉長哪裡能忍得住。

「那朕豈不是此生都沒有希望坐上火車了?!」

陳陶急忙說道:「陛下,這還是在一切順利,尚方全力推動的情況下,陛下也曾說過,有些東西的發明不是忽然出現的,而是經過積累和失敗的……」

劉長喃喃道:「量變引起質變……是這個道理。」

可很快,劉長又很生氣,「那朕這推動了一生,收益的豈不是朕的那些子孫們?到時候他們有了火車,四處征伐,奪了諡號,成了聖天子,那朕怎麼辦啊?!」

陳陶有些茫然,陛下所關心的地方總是群臣難以預料的。

他不由得苦笑了起來,「陛下,前人栽樹,後人乘涼,向來都是這個道理啊,若非高皇帝……」

「嗯??」

劉長一個眼神,陳陶趕緊改口,「陛下啊,縱然後來成了,那也一定會是您的功勞,以您的功德,怕是沒有人敢跟您搶奪廟號,以及聖天子的稱呼了……」

聽到這句話,劉長方才心滿意足的點著頭。

「好了,除了蒸汽機啊,還有幾個你們需要在意的……」

兩人正在交談著,門外忽然有人稟告。

「陛下,太子前來……」

「啊?安?他來這裡做什麼?」

劉長有些驚訝,讓人去將安叫進來,在這些時日里,劉安的狀態不太穩當,先前的遭遇,給這個孩子很大的衝擊,幾乎打碎了他的信心,他連著好幾天都在皇宮裡,甚至都沒有去自己的府邸,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。

劉安走了進來,他也沒有想到阿父會在這裡,急忙行禮拜見。

劉長示意讓他坐下來,有些狐疑地問道:「你來這裡做什麼?」

「我是來找陳公的。」

看著鬱鬱寡歡,備受打擊的兒子,劉長讓他坐近些,「怎麼,你看起來很失望?」

「是我讓阿父失望了。」

「其實吧,這也怪我……」

劉長撫摸著鬍鬚,「我執政的這段時日里,只是利用自己的權勢,強力鎮壓所有人,為了發展大漢,不惜一切,這就導致國內矛盾重重,我沒有安排好國內外的事情,是我考慮不夠周全,跟你關係不大……我在你這個年紀,也是靠著阿母的威望,勉強能管的住人……」

劉長說著,劉安卻驚訝的看著他,劉安沒有想到,阿父會說這樣的話,阿父從來都不會承認任何的過錯,向來都是將過錯往他人身上推的。

「你放心吧,我死之前,肯定會幫你將局勢穩定下來,現在的局勢啊,確實不妥,一切都只是靠著我的強勢而已,一旦我死了,還真的是就是分崩離析……」

陳陶臉色大變,急忙低著頭,他並不願意聽到這些話。

「阿父……我……」

「好了,讀書太多,怎麼也染上了那些人的壞毛病,鬱鬱寡歡?裝什麼深沉不得志啊,你身為太子,既然發現了問題,那就想辦法去解決,長吁短嘆的,成何體統?!」

劉長不悅的訓斥了他幾句,劉安回道;「阿父!我會解決的!」

劉長,陳陶,劉安三人就聊了起來。

過了許久,劉長這才起身,跟陳陶告別,走到了門口,呂祿就走了上來。

「陛下,樓船軍回來了……這是他們的上書。」

「你念!」

「他們已經勸退了膠東王,對了,他們還說在路上遇到了一艘即將淹沒的商船,那商船上有隻猴子,非常聰慧,還知道划槳……」

呂祿讀著,臉色愈發的不悅,「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,樓船軍什麼事都往上書裡寫!!」

劉長卻直勾勾的盯著他,「會開船的猴子???」

「陛下……這不過是街頭人的把戲,您身為皇帝……唉……」

呂祿的話還沒有說完,劉長就已經跳上了車,那神色,幾乎就是在催促呂祿,快帶他去看會開船的猴子!

於是乎,從尚方出來,呂祿帶著劉長一路朝著渭水碼頭行駛而去,當他們趕到這裡的時候,甲士們即刻進去稟告,劉長則是左顧右盼的,「猴子?!那隻會開船的猴子在哪裡?!」

「陛下,那猴子就在此處!」

劉長跟著甲士走進了一處院落內,然後,就看到了憂心忡忡的四哥。

劉恆緊張不安的看著面前的劉長,來回的撫摸著他的身體,確定他完好無損,這才鬆了一口氣,急忙對一旁的人下令道:「快,快,讓大軍返回,陛下無礙!!」

「長,跟我來!!」

劉恆拉著劉長就急匆匆的往岸邊走,而此刻的劉長,早已是目瞪口呆。

他來這裡是為了看會開船的猴子,結果忽然看到了四哥,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,四哥對他又摸又掐的,然後拉著自己就往岸邊走,劉長晃了晃腦袋,這不是做夢吧?難道自己還沒有醒來??

「四哥!!!」

「你小點聲!」

「不是,你怎麼會在這裡?!」

劉長叫著,來到岸邊,遠遠的,他就看到了那些戰船,劉長的視力非常不錯,那浩浩蕩蕩的戰船群正在遠處遊蕩,其中有樓船軍,也有吳國的水軍……

「這又是什麼情況??你的軍隊為什麼會在長安?!」

劉恆再次伸出手來,堵住了劉長的嘴,皺著眉頭,「我是怕你出事,前來救你的……我聯絡了周勝之,封鎖了河水,然後水路飛奔而來,沒有驚動周圍的諸侯國,直奔長安,你無礙就好……」

「不是,樓船軍已經知道我沒事的訊息啊!!」

「我怕那是有人謠傳……因此,我特意讓樓船軍的人將猴子的訊息呈上去……若是你病重,朝中另有他人在治理,那就完全不會顧得上什麼猴子,可若是你真的痊癒了,以你的性格,肯定是會來看猴子的……」

「好嘛,你這……今天朕要是不來看猴子,明天你就要進長安割我的腦袋???」

「四哥啊,我一直以為你是最穩妥的……你這……」

「好了,既然你無礙,我便走了,如今的廟堂結構不合理,需要改變,回去之後,我會上書給你的!保重!!」

劉恆上了船,很快就遠去了。

只留下一個目瞪口呆的劉長,站在了岸邊。

他都說不清自己在渭水碼頭究竟遭遇了什麼。

這是做夢,這一定是在做夢吧……

我才是那隻猴子吧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