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信嚴肅地說道:「夏侯嬰所效忠的,乃是大漢。」
劉長頓時瞭然,群臣各自都有效忠的目標,例如張不疑,他效忠的是劉長,若是劉長下令,禍害大漢的事情他也會去做,夏侯嬰不同,他效忠的是大漢,誰對大漢有利就效忠誰,為了大漢,他能做出很多危險的舉動來,例如,誅殺先帝的子嗣,雖然這個先帝是他親自從戰場裡救出來的……
韓信也不願意繼續留在這裡,在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之後,他便起身離開了這裡。
張蒼看著劉長,再次長嘆,「陛下啊,您不在的這段時日里,廟堂可是炸開了鍋啊。」
「張不疑病重,是聽到陛下甦醒的訊息,他才好了些,吵著要來拜見,我沒有讓他來,讓他繼續養病……還有晁錯那廝,當真是鬧騰……陛下過往的舍人都亂了陣腳,欒布茶飯不思,消瘦了很多,那一天的朝議,他的衣裳都是髒的,甚至還忘了對我行禮……季布雖然平靜,可幾天之內,卻已生白髮……」
張蒼緩緩說著廟堂的事情,劉長低著頭,「老師,我已經知錯了……」
「不過,老師啊!如今的我,絕非是常人,我是因禍得福,如今的我,無所不知,簡直就是神仙中人,廟堂裡所遇到的那些困擾啊,對我來說,簡直就是不值一提,我們不是一直想要減輕百姓的負擔嗎?這太簡單了,簡單的辦法像我們之前想過的,那個叫攤丁入畝,您知道吧?」
「若是不願意這麼做,我們可以改變稅制,比例稅啊,奢侈品的消費稅啊,我們完全可以在稅制上玩出花來,哈哈哈,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大問題,農稅只是最基本的,還有如今的廟堂,我們可以採取更先進的三省六部制……」
劉長不斷的說著自己的想法,跟韓信那時不同,親自動手去造槍,造炮,造火車,那還是有些難度的,可像這類的政策,只要能知道其原理,還是能作為很好的借鑑,或者可以靈活的進行運用,張蒼很是認真的聽著,劉長講起了很多不同的制度,很多全新的辦法。
「如今的官吏選拔體系,也可以該,哈哈哈,地方舉辦地考,廟堂進行朝考,缺什麼職位就招什麼,舉行相應的考核,通過的就可以入職,我們將其分為筆試和麵試,太學的考核要跟這個區分出來……」
張蒼有些茫然,「這都是陛下在夢中學會的?」
「哈哈哈,這算什麼,還有很多很多,我幾天幾夜都說不完,對了,老師,你如今想要跟我比一比數學嗎?」
劉長的臉上忽然出現了極為陰險的笑容。
在過去,張蒼靠著自己頂尖的數學能力,能跟劉長不分上下,可經歷了這次夢境之後,劉長所提出的一些數學方式,他的一些問題,卻讓張蒼直接閉上了嘴,他這次根本就回答不出來了,甚至都開始不太能跟得上劉長的思路。
張蒼因為用數學的方式來處置國事,被稱為計相,可他在計這一塊,居然完敗給了劉長。
劉長愈發的得意了。
「師父啊,我這腦子裡的學問,可謂是無盡無窮啊!」
劉長猛地想起了什麼,大叫道:「來人啊,去將浮丘伯叫來,我要跟他論儒家的學問!!將公羊壽叫來,我要跟他們論公羊!!還有,將楚國那幾個老是寫詩嘲諷我的叫過來,我要跟他們比詩,我要當大家!!!」
甲士們都有些擔心,陛下自從甦醒之後,情緒一直都很亢奮,如今更是說出了要跟浮丘伯辯論學問這種話,按著太醫們的猜測,這大概是石頭撞擊陛下的腦袋之後,導致陛下的神志不再那麼的清楚了……
張蒼也離開了,劉長甦醒,他的壓力就少了很多,與此同時,劉長也在給各地寫信,明確告訴他們自己甦醒,讓他們都安心治理地方,不要耽誤今年的農桑。
除此之外,劉長最為擔心的還是武都的地動。
這次武都的地動,十分的可怕,整個武都都變成了廢墟,聽聞道路,山川,水澤都受到了影響,連著周圍的十餘個縣城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,遠在長安,都能感受到地動的感覺,隴西郡已經忙成了一團,到處都是賑災活動,而令劉長憤怒的是,廟堂在這段時日里,並沒有給與隴西太多的關注。
隴西也是如此,心思都用來抵抗河西國去了。
武都的地動持續到了如今,還在發生著餘動,劉長讓張蒼來負責賑災的事情,要求他在最快的時日內安撫好災民,同時重新恢復道路運輸。
長安城下。
一輛馬車迅速被甲士們所包圍,馬車周圍的騎士和甲士們迅速開始對峙,城門校尉呂產注意到了這一幕,火速前往解決,周圍的行人們害怕受到波及,連忙躲開,甲士們魚貫而出,開始進行戒備,當呂產走到最中間的時候,看到了駕車的那個人,而這個人,呂產是認識的。
「偃???」
駕車的人是張偃,此刻一臉悲憤的看著周圍的甲士,呂產揮了揮手,讓甲士們後退了幾步。
張偃看著呂產,叫道:「舅父!!」
「你這是……」
呂產剛開口,一個肥胖的頭顱就從立車裡探了出來,正是梁王劉恢。
呂產懵了。
「長……陛下。」
劉恢站在劉長的面前,他渾身大汗淋漓,整個人都是氣喘吁吁的,從胸口發出了一陣陣腔調怪異的低喘,看向劉長的眼神里滿是擔憂。
「五哥……」
劉長苦笑了起來,就在剛剛,呂產急忙派人前來,說是抓住了梁王,至於為什麼要抓他,當然是因為他私自離開諸侯國,還私自進入長安,諸侯王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,擅自離開自己的國家是重罪,進入長安就更是重罪了,呂產也無奈,只好將兩人抓起來,卻不敢大張旗鼓的,偷偷派人告知劉長。
劉長讓呂產將兩人送進來,吩咐他不要讓外人知道這件事。
「你沒事,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……」
劉恢上前,匆匆忙忙的摸索著劉長的身體,確定他渾身都無礙,劉長無奈地說道:「兄長,我是三十歲,又不是三歲……」
劉恢很生氣,他那張胖臉都皺成了一團,他很想說些訓斥的狠話,只是,因為溫和的性格,他實在說不出口,看著他的樣子,劉長再次低下頭,到底要朕愧疚多少次啊。
「舅父……」
張偃站在一旁,長途跋涉,讓他也很是憔悴。
「唉,我沒什麼事,你們何必如此衝動呢,偃,稍後你先去休息,不要急著去見你大母……」
「我阿母也在路上了……她也急壞了……」
「唉……這事鬧的……」
劉恢認真地說道:「下次做事之前,一定要好好想想,你還有很多的家人……他們都不能失去你。」
「我知道了……五哥,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,你也是冒險,諸侯王啊,能如此隨意前來長安嗎?好在是呂產及時將你們送到了這裡,外人還不知情,若是群臣得知,不知又要猜測什麼,這對你不利啊。」
「我不管那個。」
「好了,兄長且先坐下,我們一同吃個飯……現在的群臣啊,那各個都是想著訓斥朕一頓呢,這種時候,可千萬不能讓他們知道有諸侯王私自入長安……」
長安城外。
一輛馬車飛奔到這裡,一個人猛地從馬車上站起身來,面朝著前方的甲士,他大聲的怒吼道:
「都給寡人讓開!!寡人乃是趙王劉如意!!!」
呂產的臉頓時就黑了。
「來人啊,趙王私自入京,類同謀反!!抓起來!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