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9章 甦醒

「你救了多少?一百?一千?大漢有多少人?!若是發生了戰亂,那要死掉多少人?!武都夠資格為大漢殉葬嘛?!」

劉長耷拉著頭,說不出話來。

「在你昏迷不醒的這段時日里,你那個聰慧的妻,居然敢瞞著我,甚至想要瞞著諸侯王和各郡守,她這個愚蠢的行為,險些引起了諸國內戰,諸侯王們肯定是認為她與太子要合謀害你,唐國的軍隊都已經殺到河內來了!!!」

「她是怕您擔憂……」

「呵呵,你知道我不出面會是什麼下場嘛?若是你病重,我不出面,這不是坐實了諸侯王的猜測嘛?!」

「群臣更是不堪,甚至鼓動安上位,安這個豎子,平日裡讀了那麼多書,關鍵的時候,卻一點用處都沒有,他居然讓那些人上書!!我知道他是為了找出那些懷有異心的大臣,可是,他這樣的舉動,會給天下人什麼樣的訊息?!這不是逼著你的親信對他下手嘛?!」

「還有韓信,若是我再知道的晚一些,韓信就要死在這些肖小之手了,諸侯王還沒有安撫住,就先要殺死韓信,自毀城牆!!韓信一旦死了,諸侯王的軍隊就肆無忌憚的攻破長安了!!」

呂后憤怒的說著,對曹姝這個兒媳極為的不滿,連帶著對劉安都很是憤怒。

劉長驚訝的聽著呂后講述這些內容,他揉了揉額頭,急忙詢問道:「不對啊,怎麼會發生這麼多事情,我昏迷了多久啊?」

「十五天。」

「什麼?!!」

劉長瞪圓了雙眼,他以為自己只是睡了一兩天而已,居然已經過去了十五天??那廟堂該亂成什麼樣子了??

看著劉長有些著急,呂后又不悅地說道:「你放心吧,我已經收拾好了亂攤子。」

劉長自然是急忙道歉,「阿母,是我的過錯,讓您擔心了,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,至於曹姝和安,您也不要太過生氣,曹姝也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局面啊,哪裡能跟您比呢,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,至於安啊,這豎子才多大啊,我躺在這裡,他能想明白事就怪了……」

「廟堂裡有季布,應當是無礙的。」

劉長自信的說道。

呂后一愣,不動聲色地說道:「是張相在處置大事。」

「不可能,張相雖然有能力,可是他擅長的是治理,處置這種突發情況,不是他的強項,群臣之中,唯獨季布,是有這個能力的,群賢裡,大概只有周亞夫……晁錯還沒被殺死吧?」

劉長詢問道。

這一脈相承的看人能力,著實有些可怕,甚至都沒有詢問幾句,就對目前的形式做出了一個基本的判斷。

「我將他關押在廷尉了。」

「哈哈,我就知道……廟堂的事情我不擔心,我擔心的是唐國,若是唐國領兵來這裡,在沒有朕的命令之前,是不會輕易離開的……」

「他們還在河內之外徘徊,你的這些老部下,非要有你的命令,才會放下戒備。」

劉長點點頭,「祿!取筆墨來!!」

他在紙張上寫了幾句,就讓呂祿拿著送去唐國那邊去了。

呂后看著時不時傻笑的劉長,「你這豎子,怎麼醒來後就一直在傻笑,什麼事值得如此開心?」

「阿母,您等著吧,哈哈哈,因禍得福,接下來,就是朕大展身手的好機會了,朕過去就已經是很完美的聖人了,如今嘛,就是叫我一句神仙也不過分,我現在天文地理無所不知,琴棋書畫無所不曉,古今中外所有事,天下之間所有的學問,都在我這個腦子裡,朕現在就是在想,這個文字諡號,大概是要配不上我了……」

「那是,文字哪裡配得上你啊,起碼也得是個厲……」

劉長臉色一變,「您別說這個了,您一說這個我就頭痛……」

不知他想起了什麼,忽然看著阿母,詢問道:「阿母……如果我當初不阻攔,您會如何對待戚夫人啊?」

「你問這個做什麼……都過去那麼久了。」

「我就是想知道……」

「頂多囚禁起來,讓她做事贖罪吧。」

「哦……」

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,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哭聲,眨眼之間,樊卿和雍娥衝了進來,兩人撲到了劉長的身邊,就開始哭泣,劉長無奈的為她們擦拭著眼淚,「哭什麼啊……朕又沒死,這不是好好的嘛?別哭了!」

「那幾個豎子呢?」

「他們還不知道您已經醒了。」

「嗯,先等我稍微好點了,再讓他們進來吧,對了,去將姈帶進來,讓朕看一眼……」

劉長在稍微好了點後,就讓呂祿去將太后送到永樂宮去了,並且讓他去將皇后和太子給接回來,他也是不願意再讓太后操勞,曹姝和劉安看起來都很憔悴,在看到皇帝醒來之後,曹姝心裡有什麼彷彿落地,鬆了一口氣,搖搖晃晃的,險些摔下,至於劉安,他只是坐在劉長身邊,不斷的抹眼淚。

看著家人圍在自己的身邊,劉長也是變著法子逗他們。

「朕剛醒來,就連著捱了兩個巴掌啊……夏無且那個我一定得還,可阿母這個吧,我覺得還了也不太合適,這樣吧,安,你作為她的親孫子,你來替她吧!」

劉安只是抹著眼淚,沒有了原先的沉穩和老道,「阿父,我讓你失望了……我沒有處置好這些事……」

「哎,還行,也說不上失望,這種情況,就是你大父活過來了,都很難處置好……」

曹姝卻打斷了劉長的話,「陛下,趕緊派人去接太上皇吧。」

「啊?」

「太上皇也病倒了,這些時日里,不吃不喝,身體很是糟糕……」

劉長掙扎著要起身,呂祿卻不願意讓他起來,劉長急得大叫道:「那快去派人給二哥帶個話啊,將他抬過來也行!!!」

劉盈病的很嚴重,可是當聽聞劉長請他過去的時候,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力氣,他還是站了起來,在幾個人的扶持下,劉盈艱難的走進了厚德殿裡,當他親眼看到咧嘴傻笑的弟弟的時候,他也忍不住哭著,邊哭邊罵道:「豎子啊!!你這個豎子啊!!」

此刻,劉長方才真的後悔了,或許,他真的不該那般冒險。

劉盈幾乎成了皮包骨頭,整個人都沒了人形,看起來甚至有些可怕。

原本身體就不太好的他,此刻更是因為劉長的事情,搖搖欲墜,若是兄長出了什麼事,劉長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,在眾人的扶持下,劉盈坐在了劉長的身邊,撫摸著弟弟的手,也說不出什麼話來。

「二哥……對不起。」

張相如駐紮在河內之外,顏色嚴肅,雖然得到了太后的命令,可他還是沒有放棄戒備狀態,陛下病重,很難說地方上會不會有什麼事,他們必須要為皇帝穩住如今的局面,等待他們的陛下醒來。

這不是信不過太后,只是怕地方忽然出事,唐國來不及動手而已。

太后的年紀大了,若是廟堂裡的那些賊人忽然動手,唐國好歹也能進行救援。

唐國的十三萬軍隊分佈在河內河東以外,這兩個地方的郡守可謂是寢食不安,以唐國的兵力,他們是根本攔不住對方的,若是雙方真的交戰,他們能不能撐半個時辰都是一個問題。

就在這個時候,有斥候急匆匆的衝到了張相如的面前,將手裡的命令遞給了他。

「這是陛下之令!!」

將軍們即刻圍在了張相如的身邊,一同看了起來。

「犬入的,給乃公撤回去!!」

書信上只有這麼一句話,眾人看到,卻紛紛高呼了起來。

「是陛下!是陛下沒錯!這字,這語氣,陛下醒了!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