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7章 風起雲湧

即使諸多事物纏身,可劉安還是沒有去休息。

他再次前往拜見劉盈。

其實,對比劉長,劉盈的情況反而要更加糟糕,急火攻心,他的身體本來就虛弱,加上縱慾,這個訊息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火上加油,就如當初他看到諸多弟弟們慘死之後痛苦的病逝一樣,在最寵愛的弟弟出事之後,劉盈頓時就扛不住了,他整個人臉色蒼白,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,卻整日請求近侍們帶著自己去見弟弟。

當劉安趕到的時候,眾人正準備攙扶劉盈起身。

劉安大怒,瞪了那些近侍們一眼,方才急忙扶著劉盈重新躺下來,「伯父啊,您這是為何啊?」

「長……帶我去見長……」

「長……」

「阿父無礙,伯父不必擔心,太醫說了,再過兩天,他就能來拜見您了,您還是照顧好自己,別等阿父好起來,您又病倒……您不必擔心的……」

訊息正從長安不斷的朝著各地擴散,當然,也只是僅限在群賢和諸侯王之中。

梁國。

梁王劉恢笑眯眯的坐在上位,他的兩個夫人正在為他表演著,一個在彈奏,一個在起舞,如今她們相處的倒是不錯,沒有早年爭風吃醋的情況,劉恢一邊吃著美食,一邊欣賞著美人,就在這個時候,張偃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,臉色惶恐,甚至都沒有行禮拜見,就從兩位夫人之中穿過,直接走到了梁王的身邊,將書信遞給了他。

劉恢搖著頭,「給你說了,你如今是九卿,做什麼都不能慌,要有章……」

他低著頭,看清了書信上的內容。

那一瞬間,劉恢的臉色慘白,「長弟!!!」

他一聲哀嚎,猛地就起身衝了出去,只是受到了體型的困擾,剛衝了幾步,就絆倒,連人摔在地上,滾了好幾圈,看起來是格外的滑稽,夫人們都嚇壞了,可不等她們上前,劉恢連滾帶爬的起身,擦著眼淚,再次衝鋒,他此刻,就像是一輛戰車,也沒有人能攔得住他。

「車!!備車!!備車!!!!」

趙國,邯鄲。

劉如意站在一片山間,身後有甲士簇擁著,袁盎正在為他介紹著在這裡要開辦的幾個礦場,劉如意得意的點著頭,對袁盎可謂是百依百順,完全沒有任何的意見,袁盎正式確定下在這裡的幾個大工程,隨即讓他邀請的兩個大商賈與如意見面。

劉如意正在商談著,遠處有斥候飛奔而來,很快,甲士就將書信遞到了劉如意的手裡。

劉如意愜意的接過書信,看了幾眼。

臉上的笑容在一瞬間凝固了,袁盎看著趙王的臉色忽然變得呆滯,急忙詢問道:「大王?出了什麼事?」

劉如意只是震驚的看著手裡的書信。

「長出事了……長出事了……長出事了……」

他渾身都變得僵硬,麻木的轉過身來,呢喃著那兩句,朝著馬車的方向走去,走了幾步,忽然一個踉蹌,袁盎急忙扶住他,「大王!到底出了什麼事??」

「我要回長安……我要回長安……」

劉如意沒有回答他,只是不斷的重複著,整個人都彷彿被抽掉了靈魂,沒有任何反應。

夏無且再次來到了皇帝的身邊,做出了診斷。

夏無且看起來非常的疲憊,這些時日里,皇宮裡病倒的人太多了,他完全不敢休息,每一天都是在忙碌著,尤其是面對皇帝,他就更加不敢休息了,皇帝已經昏迷了很久,夏無且只能強行的餵食,喂水。

曹姝坐在一旁,髮色枯黃,面目憔悴。

「如何?」

夏無且哆嗦著,沒有說話。

曹姝屏退了周圍的人,唯獨呂祿留在了這裡,她認真地說道:「請您直說吧,事關重大,需要準備的很多,請您不要害怕,說實話即可,我不會讓人害了您的。」

夏無且有些遲疑,他低著頭說道:「陛下今日來,呼吸愈發的微弱,脈搏也是如此……我曾遇到過類似的病例,唐國有個大夫,縱馬摔傷了腦袋,昏迷了六天,雖然不斷的餵食喂水,卻沒有能活過來……」

「如今陛下昏迷的時日早就超過了他,至今也沒有半點甦醒的症狀,而陛下的身體已經開始虛弱了……不知還能扛得住幾天,若是陛下再不醒來,怕是再也無法醒過來了……」

「皇后饒命啊!!!」

夏無且說完,急忙叩首請罪。

曹姝沉默了許久,搖著頭,「您有什麼罪呢……這些話,請您不要告訴任何人。」

「唯!!」

曹姝揮了揮手,夏無且暫時離開了,曹姝看著一旁的劉長,輕輕握住了他的手,此刻,強勢而平靜的皇后,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,眼淚奪眶而出,抓著劉長的手,越來越緊。

「陛下……沒有你,大漢怎麼辦……孩子們怎麼辦……我怎麼辦啊……」

與此同時,長樂宮內,呂后正聽著虞原為自己說書,呂后年紀大了,眼睛有些看不清東西,因此,劉長就安排虞原,在太后閒暇的時候,就讓他來給太后講一些民間有趣的故事。

太后起初很不滿意,覺得劉長鬍鬧,可聽著聽著,她覺得這些經不起推敲的故事也不錯,還是挺精彩的,太后逐漸喜歡上了說書,甚至主動要求虞原來給她說書,讓他為自己改寫故事。

虞原再一次講完了故事,太后樂呵呵的讓近侍賞賜了他。

「多謝太后!!」

「長還沒有回來嗎?」

呂后忽然開口詢問道,不遠處的近侍搖著頭,「太后,陛下還不曾回來。」

呂后沒有看他,卻是看向了虞原,「我是在問你,長可曾回來?」

虞原也急忙說道:「太后,陛下沒有回來,若是回來了,自然是要先拜見您的。」

呂后的臉色很平靜,卻沒有了方才的笑容。

她拄著柺杖,緩緩站起身來,直勾勾的看著虞原,盯著他的雙眼,語氣也在一瞬間變得極為冷漠。

「長出了什麼事?」

「太……太后,陛下不曾出事,您這是……」

「曹姝過往每天都要來拜見我,可如今,她有十天不曾來拜見了……安,勃,良,賜,他們好像都失蹤了一般……」

「皇后不是寫信告知您了嗎?皇宮內爆發了惡疾,故而不敢來拜見您……」

「呵呵,你們是覺得我老了,好糊弄了?」

「我最後問你一次,長出了什麼事?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