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麼多天的時日,你就弄清了這些?」
「不只是如此……陛下,請看,這是我所準備的上書,這裡頭包括了關於孔雀太子所有的情況!」
傅清看上去早有準備,信心滿滿的將上書遞給了劉長,他寫了很多,劉長看的都有些暈乎乎的,他一愣,即刻又板著臉,質問道:「你就查了一個太子嗎?難道跟隨他前來的那些人就可以不查了嗎?!那些人是什麼身份,是什麼目的,若是不查清,如何安心讓他們待在外王太子身邊呢?」
「陛下,臣也準備好了,請您看!」
「這則上書是關於那些跟隨他前來的大臣們……」
「呵……你……」
「這是他們這一路上各地官吏所稟告的,包括他們的行為和言語……」
「這是他們如今的安排……」
「這是陛下與他們相見時應當留心的事情……」
「這是他們這幾日的訴求……」
「這是群臣對外王太子前來所擁有的想法……」
在呂祿目瞪口呆之中,傅清連著拿出了一封又一封的上書,片刻之間,這些上書便堆滿了案,都有些放不下了,劉長的手幾次舉起來,又幾次放下來,想要說些什麼,傅清卻直勾勾的看著他,彷彿是在詢問,陛下還有什麼事??
儘管傅清的眼神很柔和,可在劉長的眼裡,他此刻就是在獰笑著,一臉得意猖狂的樣子,在大聲的質問自己,昏君,接招啊?能奈我何?!
劉長頓時氣壞了,想了許久,忽然質問道:「既然你對他們如此瞭解?!為什麼不做出一個對身毒的戰略總結呢?淮陰侯的戰略,是當下所用的,你身為典客之丞,肯定也得拿出一個典客對身毒的方案出來啊!」
傅清一愣,「陛下,這似乎不在臣的職……」
「錯了便是錯了!又何以跟朕頂嘴?!」
傅清大拜,「是臣之失誤,臣回去就寫,往後不會再遺忘了!」
「呂祿!送他出去!!」
劉長大手一揮,呂祿帶著傅清離開了厚德殿,走出了厚德殿,呂祿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傅清,詢問道:「您是怎麼會準備那麼多的東西呢?」
傅清輕笑著,「陛下甚是愛我,希望我能早日成才,對我要求頗多,我這都是捱了訓斥後總結出來的,因此就不需要陛下再開口,我就能準備妥當!」
呂祿抿了抿嘴,苦笑著說道:「君侯大才,年幼時,有些誤會……」
「哈哈哈~~~」
傅清笑了起來,他抬著頭,眺望著天空,苦澀地說道:「是啊,那段歲月當真是美好啊,我們都很年輕,肆意玩鬧,無論做了什麼,都有阿父為我們撐腰……你也很懷念吧?我阿父逝世了很多年,如今我也當了人父,我的兒子也很頑劣,常常跟著胡鬧,我對他要求很是苛刻……」
「懷念?」
呂祿一愣,隨即也點著頭,「確實很懷念啊……有的時候,很想再見見父母,哪怕是再打我一頓……」
傅清注意到了呂祿的悲傷,笑著勸慰道:「死如生,無病無苦,我們總能見到父母的,您不必悲傷,那我便去忙碌了,告辭!」
傅清很是禮貌的行禮,這才轉身離開。
呂祿只是望著他的背影,重新回到了厚德殿,劉長卻有些煩躁,「這廝怎麼準備的如此妥當?!」
「起初我還能找到理由來罵他,將他丟到地方去,如今怎麼丟都丟不掉了!!」
「可恨啊!!」
「陛下啊……我覺得,其實他現在人挺好的……」
「朕知道啊,所以讓他做了這麼大的官,怎麼,這還不夠?讓他明天當三公??」
呂祿看著劉長面前那密密麻麻的奏章,呆滯地說道:「我倒是覺得……您再這樣針對下去,遲早將他針對成三公……」
「針對成三公?」
「他本來是沒什麼才能的……結果被陛下派往最艱難的地方來回的折騰,哪裡的事情最難辦,就讓他去操辦……又對他如此苛刻,不斷的找茬……難怪他在朝中的風評如此之高……張相都誇讚他……」
劉長的臉色頓時就黑了,他看著呂祿,幽幽地問道:「那你想不想成才啊?」
按著傅清的安排,太子阿耆的首次拜見還是相當順利的,第一次見面,為了避免么蛾子,那些僧侶都沒能進去,只有太子一個人來拜見皇帝,並且沒有安排在朝議裡,而是在厚德殿裡私下會面。
阿耆首次看到這位皇帝的時候,心裡的震撼是無與倫比的。
他這輩子都不曾見過如此高大的人,他就是坐在那裡,就自帶一股煞氣,無比的威武,令人膽寒,阿耆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,畢恭畢敬的聽他的吩咐。
「你能來,朕是很開心的,你的阿父也該來拜見朕!」
「阿父年事已高,四周有強敵,等強敵平定,阿父定然會親自前來拜見陛下!」
「嗯,你就暫時在太學裡待著吧……好好學習雅言,往後,大漢與身毒的事情,還需要你多出力。」
在確定好所有的事情後,阿耆禮貌的退場了,傅清帶走了他。
這次還是談成了不少的事情,相當的成功,這多虧了傅清原先的那些上書,有了這些資料,再跟對方談論,處處都能命中要害,抓住對方,使其答應諸多的要求。
呂祿再次低聲感慨道:「能人啊,可惜,生不逢……」
傅清笑呵呵的回到了家,拜見了賢妻,又急忙進內屋來拜見阿母。
這並非是他的生母,是傅寬的妾,如今年紀很大了,雙眼也看不到了,不過,傅清依舊是將他當作自己的生母來照顧,母子的關係非常的好,老夫人激動的撫摸著兒子的臉。
「這幾天沒能及時來照顧阿母……」
「別這麼說,你是為陛下效力!這都是應當的,陛下對我們多恩德……當初你阿父病逝,你年少無知,自暴自棄,與人賭車,欠下了無數的債,全家幾乎淪落到家破人亡,賣房賣地的地步……是陛下派人替你還清了所有的錢財,派太醫治好了你阿母的病,將你的妹妹嫁給了自己的心腹袁盎……還為你迎娶了如今的賢妻……」
「他甚至親自給各地的大家寫信,請求他們收你為弟子……讓他們教你各種本事……天下之間,如此仁義的君王,我是不曾見過的,你要記住,千萬不能忘記他的大恩啊……」
「阿母,您放心,我絕對不會再次玷汙了阿父的名聲……陛下之恩,可以效死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