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賜正抱著比自己還高的木頭,驚訝的看著他們。
「不好!!」
他大叫了一聲,丟下了手裡的木頭,拔腿就跑。
劉長頓時反應過來,從地上撿起了木頭,奮起直追,「朕今天非要打死你個豎子!!!」
父子兩人一路追趕,顯然,劉賜是跑不過他阿父的,好在,迎面遇到了曹姝,劉賜一個健步撲進了曹姝的懷裡,驚懼地叫道:「阿母!!阿父要打我!!」
劉長追了上來,滿臉的憤怒。
「這個豎子,還沒我的膝蓋高,就開始鋸我的亭子了!把他放下來,我今日非要打爛他的屁股!!」
曹姝也是大驚,看著懷裡的劉賜,「賜,你阿父說的是真的?」
「我聽不懂阿父在說什麼……」
「放屁!朕都看到你抱著那一堆木頭了!!」
劉賜這才急忙說道:「都是大哥!大哥讓我們效仿阿父,還說阿父年幼的時候曾拆了亭子做紡車以盡孝心,我看阿母整日為我洗衣服,甚至疲乏,就尋思做一臺能洗衣服的車……我是按著大哥的話做的!!」
「怎麼,你大哥想繼承我的皇位,派你來謀害朕?!」
曹姝瞪了劉長一眼,「孩子也是孝心……你這力大,如何能打他?他還年幼,若是傷了他怎麼辦呢?」
劉賜大喜,對著曹姝的臉就親了幾口。
「來,把棍子給我,我來打!」
劉賜大驚,頓時就要跑,卻被曹姝死死抱住,他只是蹬著雙腿,朝著永樂宮的方向大喊道:「大母!!大母救我!!」
很快,厚德殿內就傳出了高皇帝的歌聲,那歌聲悠長而充沛,聽的劉長心情都好了不少。
「陛下,您無礙?」
張不疑還是很擔心,看著劉長,劉長搖了搖頭,罵道:「這豎子是不能留了,必須要分封,封到身毒去!讓他當個孔雀王,若是留在身邊,我怕遲早忍不住打死他!!」
劉長撓著頭,他頭一次感受到了天理迴圈,報應不爽。
這廝實在是太像自己了,想起自己年少時對阿父做的那些事情,他就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氣,這些事情回憶起來很美好,可若是落在自己頭上,那就有些嚇人了。
「報應啊……朕當初就不該前往巴蜀……」
面對陛下的家事,張不疑倒也不好說什麼,聽到陛下說起分封,他忍不住說道;「陛下,賜,良兩位公子也該進行分封了,陛下可曾認真想過分封之地?」
劉長一愣,摸了摸鬍鬚,說道:「良性格軟弱,我怕他受了欺負,就在潁川分與他,至於賜嘛……嗯,目前還沒有想好,你說,是封身毒,還是肅慎,或者倭島?」
「淮南。」
「嗯??哪裡??」
「當封淮南國,過去英布的淮南國疆域,便足矣。」
「為何?」
張不疑認真地說道:「身毒太過偏僻,不是如今就能冊封的,大概到了太子長大成人,可以冊封某位皇孫,倭島和肅慎也是如此,地方遙遠,況且沒有文教,可以派遣一位善治之人前往,公子賜……急躁,不可前往。」
「如今陛下要治南國,吳國強盛,如今陛下與吳王親近,陛下強橫,自然無礙,可等到以後,關係愈發疏遠,吳國勢必會威脅廟堂,若是有強勢之人坐鎮在淮南,震懾南部諸國,為廟堂之羽翼,則廟堂可無憂也,況且,陛下也能及時進行管教,淮南並不遙遠,也富裕,不必能治,不傷既可。」
劉長瞥著他,「呵,震懾諸國不要謀反?就怕他是最先謀反的那一個!」
「公子賜雖然頑劣,可對陛下,太子是很敬愛的,很是重情,當初楚太子因為對代王出口不遜,公子賜便憤怒的訓斥他,到了如今,也不忘此仇……陛下倒是不必如此多慮。」
「還是等他們再長大幾歲再說吧!」
「剛才說到了哪裡?這豎子打亂了朕的思緒,對,遷徙之事對吧?還有夭折的問題。」
劉長低著頭,沉思了片刻,「醫官還是不夠多,要加大支出了,我過去以為要先官學,再醫館,群臣都以為然,如今看來,還是得先重醫館,再重官學……群臣都看重官學,對醫館卻多輕視,這是因為地方百姓的哭聲傳不進他們那高大的府邸內,朕卻不能如此,有什麼是能派在性命之前的呢?」
「可是……廟堂哪裡有這麼多的錢財糧食啊……」
「肯定是有辦法,朕就不信了!」
劉長隨即又說道:「還有這遷徙的事情,你去告知一下群臣,讓他們想辦法安排遷徙的事情吧,將擁擠的中原百姓逐步朝外遷徙!」
張不疑詢問道:「是要按著晁錯當初的想法嘛?」
「不必,直接進行遷徙,派遣甲士前往遷徙!!將沒有耕地的戶籍最先遷徙,逐步擴散,不要直接遷徙到南方,步步遷徙!」
張不疑大驚失色,急忙跪在劉長面前,說道:「陛下,若是強行遷徙,實在有傷陛下之名望!!!請以秦國為鑑!!」
從古至今,搞強行遷徙的,名聲都不會太好,最好的例子就是秦國,秦就是曾大量進行遷徙,遷到河南地,以及南方,導致始皇帝的名聲在地方越來越差,百姓們深惡之。
劉長卻不在意,「秦朝遷徙百姓,是為了鞏固邊疆,遷徙的乃是甲士,如今朕要遷徙,乃是為了百姓自己著想,這些人擁擠在故土,沒有什麼耕地,紛紛淪落為遊俠,盜賊,佃戶,贅婿,隸臣,朕讓在別處為農戶,這是為了他們而做的!」
「儘管如此,愚鈍之人,未必能知,陛下若是準備如此,臣可以上奏,陛下拒絕,臣再聯絡群臣再三上奏,陛下無奈,隨即答應,如此一來,便不傷陛下之名,縱然出事,為臣之過也。」
「大丈夫,何惜虛名?!」
「朕要做事,就不怕他人的指責,朕不過一個反王,後人若是要唾棄,儘管去做,又何懼之?這些事,遲早都要做,其餘讓後人去揹負惡名,倒不如都讓朕去做了,若是怨恨,便怨恨朕一人,反正也沒有人剛當面訓斥!!」
「去稟告群臣吧!」
「就說乃是朕的意思!!」
「也能讓他們不再糾結出兵之事了。」
「唯。」
張不疑在離開了皇宮之後,以最快的時日回到了家,即刻開始提筆書寫,劉妍看到張不疑如此忙碌,也是一頭霧水,不敢打擾,張不疑很快就寫完了手裡的書信,即刻叫來了屬官。
「將這書信速速送到晁錯的手裡去!」
「等到他看完書信,直接帶著他回來,無論他願不願意!」
「張相,那若是他違抗……」
「那就打暈了帶過來!」
「唯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