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他之一愣,「將軍是要回去殲滅匈奴人的援兵嗎?四千騎士足矣!!」
「攻下城池之後,你就派人去跟巽伽王聯絡,跟他商談這些土地的事情,大漢距離這裡太遠,根本守不住,還是得讓他們幫著守,以便與大漢接壤……」
「我明白……可將軍,這麼長的戰線,您只帶著八千騎士,能守得住嗎?」
周亞夫笑了笑,眯著雙眼,「誰說我要守了?」
「嗯???」
匈奴北部的城池外,漢軍已經駐紮了一段時日,匈奴人與漢軍交戰,互有勝負,可韓信採取多線作戰的方式,已經將這座城池變成了孤城,三面都是敵人,因為位於山口,因此只有撤退的路目前還是安全的,周圍的幾個城池都已經淪陷,匈奴人愈發的驚恐。
稽粥就在這座城池內,坐在王宮內,翻看著各地遞上來的戰報。
護塗站在一旁,看著兄長忙碌著,幾次想要開口,卻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比起過去,兄弟兩人都有了很大的變化,護塗發福了,還不是一般的發福,整個人都變成了肉坨坨,全身的肉彷彿都擠在了一起,他坐在那裡,都覺得有些疲憊,喘著氣。
而稽粥則是變得更加瘦弱,他的臉色極為蒼白,額頭冒著細細的汗水,左手微微抖動著,在冒頓的子嗣裡,稽粥本來就是最瘦弱的,因此也不被冒頓所喜愛,先前又在戰事受了傷,身體愈發不好,而且他跟大漢的四哥一樣,不喜歡享受,總是過著勤儉的生活,常常跟王庭計程車卒們一同吃住,身體越來越差。
「兄長,撤吧,我們打不過漢人的,他們有鬼神相助,會引雷!」
「胡說八道!!」
「他們那顯然就是做出來了新東西,那東西威力有限,想要炸開城牆,並不容易,這座城池是我精心打造的,城內還有七萬士卒,都是最精銳的,那東西再強,也攻破不了這裡!」
「他們的目的也根本就不是這裡。」
稽粥說著,忽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,整個人都搖搖晃晃的。
護塗有些急切,「兄長啊,您是病糊塗了啊,漢軍的主力都在這裡,您卻偏偏要往南部調兵,這樣漢人的主力一擁而上,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!」
「我……」
稽粥臉色通紅,握緊了拳頭,閉上雙眼,沉默了許久,終於冷靜了下來,「弟弟啊,漢人這次出戰,目的不是在北,是在南,他們想要拿下通往身毒的道路,若是讓他們建立了聯絡,我們要怎麼辦呢?」
「可是您一直調兵,王城都要空了,斥候可是說了,漢人的騎兵正在朝著王城發動襲擊,若是放任下去,王城都得落在敵人的手裡……」
「我知道……但是王城並不重要,讓漢人無法跟身毒人來往,才是最重要的……護塗啊,跟漢人的戰爭,不要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,要考慮好大局,要知道敵人的戰略構想,然後想辦法去破壞,敵人這是陽謀,他們的主力在這裡,哪怕我知道他們的戰略構圖,我也根本就不敢派遣大軍去支援……」
「但是,我們可以不斷的襲擊這幾座城池,打亂他們的路線,甚至可以圍困這支騎兵,將他們全部吃掉……哪怕丟了王城,也無所謂……」
看著雙眼通紅的兄長,護塗點了點頭。
「你不要在這裡守城了,你帶著王庭的五萬精銳,你帶著他們,南下……去襲擊被漢人拿下的城池,包圍漢人的騎兵,斷絕他們的退路,吃掉他們之後,你不要休息,放棄前線的城池……你過來……」
稽粥拉著弟弟,指著面前的輿圖,「看到這幾個山口了嗎?帶著軍隊,南下,然後在這些山口修建關卡,要不惜一切代價來修建,修建出最高大,最堅固的關卡,只要能控制這幾個山口,安排最精銳計程車卒,不斷的進行操練,哪怕是最精銳計程車卒,也無法攻破……」
護塗若有所思的點著頭,忽然想起了什麼,問道:「兄長,我若是將精銳軍隊都帶走了,那這裡怎麼辦??就兩萬多孱弱之兵,哪裡擋得住漢人?」
「你不知道……我早就通知各部招募士卒,前來救援,你離開之後,那些援兵大概也就到了。」
稽粥平靜的說著,隨即又說道:「你只管按著我的謀劃去做……要跟身毒諸國建立有意,專心討伐弒君者,只要將他們吞下來,就可以完全在身毒立足了,你明白了嗎?」
「我知道!」
稽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,咧嘴笑了起來,「去吧。」
護塗離開了王宮,稽粥臉上的笑容也很快就消失了,他收起了面前的輿圖,想了想,又用燭火將其燒燬,這才大聲命令道:「來人啊!取來我的甲冑!!!」
這巍峨高城之外,韓信正平靜的看著遠處的城池,此刻,偏軍大概已經跟身毒人取得了聯絡吧。
自己駐紮在這裡,耗費的糧食實在太多,周亞夫那廝辦事居然如此之慢,幾個月過去了,都沒有能將身毒王帶回來,實在是令人失望啊。
接下來的時日里,漢軍又發動了幾次襲擊,敵人還是在全力的阻擋著。
「太尉……有些不對。」
夏侯嬰站在韓信面前,臉色凝重。
「哦?哪裡不對?」
「敵人依舊很有鬥志,反擊也很強勢,可是……總覺得他們的反擊力度在不斷的減弱,我最近的幾次佯攻,甚至都差點殺到了他們城牆之下,雖說他們之前也一直調兵,後撤,可我總覺得,不太對勁……」
韓信猛地抬起頭來,眼裡閃過一絲驚訝。
「不好!迅速攻城!全力攻城!!」
原先還在佯攻的漢軍主力,在這一刻瞬間變成了真攻城,甲士們怒吼著朝著城池撲上去,城牆之上,稽粥揮舞著彎刀,匈奴人不斷的射擊,雙方對射,箭矢遍佈了整個天空,嘶吼聲不斷的響徹在這片土地之內,漢軍的傷亡很高,哪怕是有火藥這樣的利器,也沒有能嚇得住那些匈奴人。
在連續的進攻之後,戰場又變成了城牆,漢軍通過雲梯上了城牆,雙方激烈的廝殺著,不斷的後退,到了傍晚時刻,匈奴人已經退守王宮,繼續抵抗。
夏侯嬰身先士卒,連續猛攻,終於,王宮的大門也被他們所炸開。
當他們衝進王宮內的時候,全副武裝的稽粥正提著刀,在十餘個匈奴人的護衛下,陰冷的盯著他們。
稽粥知道自己活不久了,他的身體已經扛不住了……他根本就沒有什麼援兵,他只是以自己的號召力坐鎮在這裡,抵擋住韓信的主力,而匈奴的主力,此刻早就跟著護塗去往南方,去破壞大漢的戰略構想。
看到夏侯嬰到來,他笑了起來。
此刻的護塗,只怕早已到了南邊,等他誅殺了漢朝的騎兵,殺進巽伽王朝腹地,堵住那幾個山口,漢軍就是再勇猛,又能如何呢?還有糧食承擔起他們的遠征嗎?還能跟身毒人進行往來嗎??匈奴只要能控制住貿易要道,遲早還有第二次強盛的機會!!!
稽粥嘶吼著,在眾人的陪同下朝著夏侯嬰衝鋒而來。
在靠近夏侯嬰的時刻,夏侯嬰就丟出了手裡的長矛,敵人比他想象的還要虛弱,長矛直接貫穿了他的身體。
稽粥的屍體摔在了夏侯嬰的面前,一動不動。
匈奴雄主,終於合上了雙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