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8章 不要得罪朕!!

張不疑帶頭稱是,高呼陛下英明。

有些話,只有劉長能說,群臣是不敢說的,就比如趙王,賈誼這兩個,劉長自然可以隨意去罵,可群臣就不可以了,一個是皇帝的哥哥,一個是皇帝的姘……舍人。

以皇帝這護短的性格,最好還是當作什麼都不知道。

反正趙王也不可能謀反,他壓根就沒那實力,也沒那傾向,趙國目前的軍隊甚至都不到一萬人,趙國因為將精力放在了國內,因此軍事方面十分薄弱,群臣從不曾將趙國當作威脅,哪怕是晁錯,也是如此。

劉長收起了面前的奏表,看向了面前的眾人。

「其餘的事情,還是等賈誼他們來了再說吧!」

「你們都把衣裳換一換,朕今日要帶你們去看個好玩的!」

此刻坐在劉長面前的都是心腹大臣,如張不疑,欒布,季布,陳陶,宣莫如等人,九卿的部分人也在這裡,例如王恬啟,好兄弟,陸賈等人,看皇帝這意思,是要帶著他們微服出行?

皇帝的想法,他們永遠都是猜不透的。

既然猜不透,就只能去順從了。

皇帝早就給他們準備好了衣裳,雖然有些不太合身,卻更像那些尋常百姓了,也不知劉長從哪裡弄來了尋常的馬車,皇帝的馬車,就沒有一個普通的,各個都很奢華,「出了皇宮,我就是平倭將軍舞陽侯樊伉!你們不必太多禮,不能惹人生疑!」

群臣無奈的點著頭,既然皇帝要玩,那就陪他玩好了。

眾人上了馬車,依次離開了皇宮。

馬車在城內轉了許久,最終是來到了一處酒肆,這並非是尋常的酒肆,這酒肆在長安也是赫赫有名的,這座酒肆在長安的東郊,佔地極大,共有四層,雖說如今的長安是「市樓皆重屋」,各個都是兩層以上的樓房,可這樣四層的建築,放在市裡也是比較罕見,高大且雄偉,裝飾更是豪華,門口站著兩位小廝,專門接待前來的貴客。

還有停放馬車的地方,看停放在這裡的馬車,那簡直一個比一個要奢華,令人驚歎。

這座食肆叫五鼎樓,聽名字就知道這是迎接高檔貴客的地方,當然,尋常百姓其實也可以進去吃飯,這裡頭可以吃飯,可以飲酒,甚至有歌舞表演等等,目前來說,是長安最大的酒樓,也沒有什麼人敢在這裡胡鬧。

畢竟,這酒樓是建成侯家的產業。

在劉長的群賢裡,呂祿的才能比較一般,這一點從最初群賢討伐匈奴的時候就看出來了,群賢各自立下了赫赫戰功,唯獨呂祿,混來混去都混不出甲士這個位置,群賢各有大志向,建功立業,出將入相,遠征強敵,開疆擴土,輔佐聖王,開創盛世,而才能有限的呂祿,就沒有這麼多的抱負了,他的想法很樸實,多掙點錢,多積攢點家業,好吃好享受。

而他因為太后的原因,家境本來就非常非常的富裕,因為常年陪伴在劉長身邊的原因,也沒有人敢不給他面子,因此,在這方面,他做的還是不錯的,乃是劉敬薅過的最大羊毛,先前劉敬定下了房稅,呂祿就交了數百萬的稅,因為他的府邸多,而且很大,裝飾奢侈。

後來制定車舟稅,他又繳納了數百萬的稅,這是因為他家裡的車船都很多,甚至有自己的商隊,沿著河水四處貿易。

無論劉敬制定什麼稅,繳納最多的永遠都是這位建成侯,他在塞外擁有大量的牛羊,具體數量有多少,只怕他自己都算不過來。

因此,每次呂祿都哭訴那沉重的稅快壓垮了自己的時候,群臣總是投以不屑,暗爽而又羨慕的眼神。

時人稱建成侯為「陶朱侯」。

呂祿顯然是早就知情的,他率先下車,對著門口的小廝說了幾句,即刻就有人跑出來,領著他們上了最高層,其餘大臣停好了馬車,也是跟在了他們的身後,不少大臣都是來過這裡的,也有不曾來過的,好奇的打量著周圍。

一層幾乎都是普通百姓,在這裡吃飯,享受一下「五鼎而食」的待遇,當然不是真的有五鼎,只是飯菜做的很高階,同時遠處還有歌舞助興,二層以上,那幾乎都是大族和官員了,上了最高層,劉長令眾人坐在了自己的身邊,飯菜早已準備妥當。

欒布皺了皺眉頭,出身貧寒的欒布,對這類的享受場所是沒有任何好感的,他也是少數從不曾來過這裡的大臣。

張不疑看出了他的心事,笑了笑,「出現了這樣的酒樓,只能說明大漢的有錢人越來越多了,你看看一層,百姓們也能出來享受了,這是好事,是盛世的證明啊。」

欒布便沒有多說什麼。

劉長拉著他們出來,當然不只是為了請他們吃飯,歌舞表演是在樓中的一層,樓中空,是個大廳,樓梯是選繞著往上的,正面的三層都能看到,就在劉長期待的眼神中,一個說書人走了出來,朝著眾人行禮。

「今日,我們便要說說我大漢丹陽侯季布!」

群臣目瞪口呆,季布的眼神里也是愕然。

隨即,那說書人就介紹起了季布,「這位季公,乃是楚地人,年少時家貧,無以為計,稍微長大,便成為了遊俠,為人仗義,好打抱不平,據說當時城內有一惡人,欺壓百姓,季公找到他,與他約定……」

這人講起了故事,半真半假,作為當事人的季布只是覺得有些……尷尬。

他節省掉了那些影響不好的,例如殺人逃命的事情,重點就是要突出季布的守信,甚至還編出了不少的東西,掛在了季布的身上,各樓層的人紛紛叫好,甚至朝著說書人的方向丟下了錢財,高呼季公。

群臣瞄了瞄季布,又看了看皇帝,不知這到底是要做什麼。

劉長咧嘴笑著,「諸位也看到了,這就是朕吩咐小說家所書寫的,是關於季布的一些事情,至於朕為什麼這麼做呢,主要就是興風氣,大漢以孝治國,要教化天下,首先就要教化疆域內的百姓,這是一個很好的辦法,通過這些故事的影響力,讓百姓們知道什麼是對的,什麼是錯的,給他們樹立一個效仿的對方,或者是一個應該唾棄的物件……」

「古代的那些聖人,都說要教化百姓,可從來都不說如何教化,只是讀著自己的書,自以為自己的道德足夠高了,百姓們也就會變得有道德了,可朕不同,朕不說那些虛話,縣學可以培養出將來的道德之士,而這些故事,則是可以影響當下的百姓……」

劉長的臉上滿是得意。

「這才叫教化百姓,教化天下!」

「群臣都看不起這些小說家,還有這些說書的,可是啊,這些人卻能起到如此巨大的作用,諸位卻不能行,而且百姓們就愛聽這些,如今天下的食肆,幾乎都有這類的人,小說家們的數量也是與日俱增!」

聽著劉長的話,群臣也是皺著眉頭,不由得沉思了起來。

好像還有點道理啊。

周的禮侷限在士的身上,尋常百姓是無禮的,至於秦,就暫時不提了,漢對這方面倒是很看重,對道德的看重一直持續到了漢末,直到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黑矮胖子提出「唯才是舉」,這才打破了漢代的一些觀念,不過,這種觀念依舊延續了很久,對比其他文明來看,華夏文明的道德標準是很高的。

就例如董卓這樣的人,若是他生活在西方,就他做出來的事情,只怕是不會引起什麼唾棄,可能會變成西方的某位英雄,失敗的悲劇英雄,沒有什麼惡行,不都是一些尋常的事情嘛,還做出了這麼大的偉業,在高道德的標準下,華夏基本上不太可能跟西方那樣崇拜奪財害命的強盜,哪怕他搶的東西很多,殺的更多。

「朕已經準備讓陸公來負責這件事了。」

群臣並沒有勸阻,他們看了看季布,若是自己也能被寫出來,對自己的名望倒是有很大的好處啊……

「陛下英明!!」

劉長看著沉思著的群臣,這才說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。

「其實吧,是成為天下人應該效仿的對方,還是成為天下人唾棄的物件,都是由朕來決定的……若是做的好事,那就如季布,可以揚名天下,成為後人所敬重的賢人,若是做了惡事,哈哈哈,怕是就要從此遺臭萬年了……天下人都要唾棄了……」

劉長眯著雙眼。

群臣悚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