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長安後,劉長相繼拜見了不少的大臣,老臣。
陳平也拜訪了幾次,陳侯還是一如既往,看不出什麼病重的痕跡,劉長還是覺得他在騙自己,病重只是他為了提前退休而編出的謊言。
當然,對身毒的遠大戰略,劉長也是吹給了這些所拜訪的人,包括陳平在內。
唯獨陳平的反應是最平靜的,在他的注視下,劉長都有些吹不出來,總覺得這廝是看穿了什麼。
在拜見了諸多大臣,從張蒼這裡得知了糧產情況之後,劉長便待在皇宮裡,準備休息一段時日,暫時就不忙碌了。
當然,他還給遠在唐國的劉安寫了書信,質問他準備何時回來。
劉長還以為自己返回之前,這豎子就能回來,沒想到,他居然會拖如此之久。
在家宴時,他也是表現出了對這個豎子的強烈不滿。
「堂堂一國太子,居然離開這麼久,就是不願意回來,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謀反呢!」
劉長大聲的說著。
劉盈也只是勸道:「他在唐國的事情大概還沒有辦完,他第一次自己來處置這樣的事情,定然也是不容易……不能催促啊。」
兄弟兩人吃了酒,劉長抱怨道:「這國內的事情啊,完全沒有什麼變化啊。」
「朕還以為這次回來,糧產能得到三億石呢,誰知道,只有兩億八千多萬石,還是不到三億石……這馳道也沒修好幾個,漕渠也沒有開通,果然,朕不在皇宮,這些大臣們就不會積極的操辦諸事,全部都變得懶惰……」
「這已經很多了,滿朝大臣,各個乾瘦憔悴,就連張相,都瘦了不少……怎麼能說是懶惰呢,況且,像馳道漕渠這類的事情,也不是短期內就能辦好的……我這次前往各國,倒是覺得變化巨大,長安也是如此啊。」
劉盈再次說著,自己這位長弟啊,什麼都好,就是太愛折騰百官了,百官都被他折騰了什麼樣子,日夜操勞,幾乎沒有閒暇時日,朝議時群臣各個眼眶浮腫,有氣無力的,劉長都不用毆打,吹一口氣估計就得倒,這些人要做的事情太多,做不好又沒辦法給劉長交差,群臣無不懷念太上皇在位時的那些歲月。
「長啊,你也不能一味的折騰百官啊,要善待這些有功之人……」
「做多少事,吃多少肉,這很公平!」
「待在溫暖的府邸裡,在小妾的服侍下吃著肉做事,總比在寒冬時在野外掄鋤挖漕渠要好吧?」
劉長說著,低下頭來,忽然大叫道:
「我的肉呢?!」
劉長轉頭看去,就看到一個小不點就坐在呂后的懷裡,笑吟吟的啃著肉。
「劉賜!!!」
呂后猛地瞥了他一眼,劉長咬著牙,只能是忍著怒火,重新坐了下來,從劉盈面前拿過一塊肉來,生氣的吃了起來,長這麼大,第一次有人敢搶自己的肉吃,這豎子是必須要封出去了,等他稍微長大,要麼給他封到倭島,要麼就封身毒,反正不能留在身邊,這廝遲早要開始折騰自己!
敢搶阿父的肉來吃,這已經不是尋常的公子了,必須要重拳出擊。
曹姝坐在了劉長的身邊,「阿母近日內總是說安的事情,整日唸叨著他,還是想辦法讓他回來一趟吧,他這都去了多久了……」
「嗯,朕知道,比起賜這個豎子,還是安更乖巧!」
「放心吧,朕已經下令了,他今年就能回來了,在唐國也磨礪了一段時日,想必他也能承擔起一些大事了……」
劉長眼裡滿是歡喜,終於盼到了兒子長大,等他回來,就可以給他安排一些廟堂的事情,讓他逐漸承擔,到最後,自己就可以讓他頂在長安處置大小事,自己去當大將軍,去開疆擴土了!
「噗嗤~~~」
劉安從敵人胸口抽出劍來,一腳踹翻了他。
這是塞外的原野,周圍還遺留著戰爭的痕跡,兇殘的唐國甲士們正在搜刮著戰利品,而劉安的戰利品,也就是賊人的首領,剛剛被他所擊殺,劉安將長劍收了起來,令人將敵人首領的頭顱砍下來,作為自己的軍功。
「哈哈哈,不堪一擊,簡直不堪一擊啊!」
劉安大笑著。
高校尉站在太子的身邊,忍不住開口說道:「恭賀殿下,又破一部!」
「別說廢話,趕緊收拾戰場,派人去追他們剛才逃走的部族,人和牛羊都得給我追回來!!」
「唯!!」
高校尉急忙安排人前往追擊,劉安這些時日里,一直都在唐國塞外打仗,唐國發動的軍隊越來越多,打擊面也是越來越廣,丁零,渾窳,呼揭,屈射,鬲昆,薪犁等草原部族都成為了唐國的討伐物件,被唐國一路追著跑,斬獲巨大。
劉安雙手叉著腰,哪裡還有當初長安那個文質彬彬的模樣,臉上更是多了幾分兇殘,酷似劉長。
「這裡就很適合修建城池啊……這裡的氣候是真的不錯,我將來定要在這裡修建行宮,平日裡帶著軍隊來這裡休息玩樂!」
高校尉點著頭,贊同地說道:「殿下,張相正在修建道路和城池,這裡也很快了,出征以來,我們所抓的俘虜已經超過了十餘萬,這道路修建也是很快,城池也修建了四座,唐國興盛,指日可待啊!」
「哈哈哈,那是自然,我唐國天下無敵,誰人能擋?」
事實證明,不單是唐國人會變成劉長的模樣,前來唐國的人也很有可能被感染,劉安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,在跟這些唐國人接觸了這麼久後,他的口音,習慣,乃至作風,都出現了嚴重的唐國化。
劉安從來都沒有想到,原來開疆擴土居然是這麼爽的一件事,這帶來的巨大成就感,比讀書寫文可要大多了。
看著一處又一處落在自己的手裡,道路不斷的朝著遠處延伸,沿路有城池驛站出現,分割整個塞外,劉安就格外的激動,如此再打上幾年,唐國就能將塞外的草原都吞掉,能跟河西,北庭,燕國接壤,那版圖就是燕國都比不上了。
難怪阿父喜歡征戰,原來就是這麼個滋味啊。
「其餘大軍呢?」
「李太尉還在坐鎮後方,排程有方,張將軍最為兇猛,披甲執銳,身先士卒,已經連續攻破三十餘部,聽聞已經到達最北方,都幾乎要殺到西域去了,馮將軍他們還在追趕敵人,聽聞是朝著燕國的方向追擊而去,代國太尉還出兵幫著攔截……」
「哈哈哈,我的舍人還是挺能打的。」
就在劉安跟校尉攀談的時候,有騎士狂奔而來,在出示了證明之後,迅速來到了太子的身邊。
「殿下,張相請您返回晉陽,說是陛下從西域返回,可能要召見您。」
「什麼?讓我回去?可我若是回去了,接下來的戰事怎麼繼續呢?」
「李太尉將全權負責。」
劉安沉默了片刻,想起長安城,又看了看周圍的野外。
「你回去告訴張相。」
「君在外,相令有所不受!」
「不平定塞外,我就不回去!」
騎士驚呆了,他看著面前的太子,急忙說道:「可若是陛下召見,您這……」
「無礙,你就回去告訴張相便可!」
劉安揮了揮手,便讓騎士離開了,高校尉卻有些遲疑,「殿下,這平定塞外,指不定要多少時日啊,陛下若是召見,又該如何呢??」
「怕什麼,他還能飛來塞外抓我嗎?」
「我立下這麼多的功,足夠讓阿父寬恕我的……長安有什麼好待的?整日勾心鬥角,哪裡比得上在這裡開疆擴土呢?!」
「這……」
高校尉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劉安呢喃道:「我突然覺得,比起當太子,還是當唐王更為舒坦啊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