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0章 楚太子受難記

那幾個人大叫著,朝著他衝了過來,沒等劉戊反應過來,就被這夥人揪下了馬車,一頓暴打,周圍的那些行人匆忙逃離,十幾個惡少年拳打腳踢,覺得累了,便將他綁在馬車上,想要拖死他,就在這個時候,甲士們姍姍來遲。

都尉覺得自己要氣死了,這件事吧,廷尉不願意參與,據說是有人給他們施壓,也不知道是什麼人能給張釋之施壓,而自己的頂頭上司,王恬啟也不願意參與,就讓自己來操辦。

可這叫劉戊的怎麼這麼不老實呢??為什麼總是要惹事呢?!

不過,這可是內城啊,那些諸多侯爺們的兒子都已經被警告過了,他們的阿父也保證不放他們出來,這又是哪裡來的人敢來毆打一個太子呢?當都尉趕到的時候,楚太子已經被打成了死狗,有氣無力的,看到都尉,他彷彿看到了救星,眼淚橫流,「救命啊!!都尉!!仲父!!救命啊!!這些人要殺了我!!」

看著那些被甲士們包圍起來的惡少,都尉皺著眉頭,認真的打量著。

嗯,這些人不是那些侯子,不是當初跟著太子在城內胡鬧的那一批人,這就好辦了。

「呵……來人啊!」

為首那人咧嘴笑了起來,「都尉,我姓呂!」

其餘眾人紛紛叫道:「我也姓呂!」

「我姓呂!!」

看著面前這十餘個姓呂的,都尉抿了抿嘴,他當然知道,在長安腳下姓呂的惡少是什麼來歷,看到都尉遲疑的樣子,劉戊也是懵了,「姓呂又如何?抓他們啊!我姓劉!我阿父是楚王啊!!」

都尉黑著臉,在腦海裡遲疑了許久,方才說道:「來人啊,皇親互毆!全部帶走!!」

「互毆……我互你個……」

劉戊再次被帶走,而那幾個呂姓完全不在意,罵道:「等著吧!等建成侯和舞陽侯回來!!非剝了你的皮!你個犬入的!」

當劉戊再次被放出來的時候,他已經不敢外出了,在甲士們的簇擁下回了內城,他想回皇宮,可想起那個想殺了他的傢伙,卻又不敢回去,再三商談,最後是住在了皇宮之旁的府邸,這裡距離皇宮很近,巡邏的甲士很多,在這裡,他是能安心養病的。

劉戊這次被打的體無完膚,就是那個最寵愛他的阿母見到他,也未必就能認得出來。

牙齒被打掉了好幾顆,眼眶完全腫了起來,神色滿是淤青。

太醫們皺著眉頭,完全不願意給他多說什麼了。

頑劣!頑劣至極!

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頑劣的人,先是跟代王互毆,然後是跟侯子們,現在又跟呂家那幫子人,簡直無法無天!這樣的惡人,根本無法改變了!

可劉戊卻哭著哀求了起來。

「求你們了,告訴皇后一聲,送我回去吧!我要回楚國!阿母~~~」

「我要回楚國!求你們了!!」

可無論劉戊如何哀求,這幾個太醫都沒有理會,只是上好了藥,也沒有再叮囑什麼,就匆匆離開了,獨自躺在床榻上,劉戊的眼裡滿是絕望,這長安是個什麼鬼地方啊,權貴紈絝,四處逞兇,那些官吏也不敢抓,何等的惡劣,還是我楚國好啊,沒有這麼多的惡人,這長安,簡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。

那些權貴的子嗣們隨意毆打別人,最後還都是互毆??

怎麼會如此的不公平呢?

那些官員們為什麼不能秉公辦事呢?

長安難道就容不下好人嗎?

劉戊思索了許久,近侍們發現,這廝不再罵人了,性格也變得有些怯弱,跟他們說話時,都不再有以往的那種硬氣,當然,近侍們倒也不在意這個,反正等到陛下回來,他們應該也就不必繼續服侍這廝了。

劉戊整日都在府內不出門,甚至不許任何人開門,就怕聽到那敲門聲。

這一天,他正在府邸內讀著書,周圍便出現了一群人。

劉戊眼裡滿是驚恐,他周圍這些人,各個都穿著儒袍,戴著儒冠,因為他大父的原因,劉戊也接觸過很多的儒家,他的老師也是儒家的,他驚恐的看著這些人,想要逃離,可週圍都被他們圍住了。

為首的那位笑呵呵的詢問道:「敢問可是楚太子?」

劉戊搖著頭,「不是,我不是。」

「您又何必說謊呢?我們都認識楚王,您與楚王相貌相似,怎麼就不是楚王之子呢?」

劉戊一愣,認識我阿父?難道是友軍?

「你們認識我阿父?你們是怎麼進來的?」

「當然認識,我們是逾牆而入……敲門無人應答。」

「我……我就是楚太子劉戊,你們不要打我!」

劉戊抱著頭,已經有了陰影。

為首的人搖著頭,「我們都是熟讀經典的,豈能打人呢?」

他說著,緩緩拔出了佩劍,對左右說道:「就是他了,殺了他!!」

劉戊大驚,猛地跳了出去,幾乎那一刻,對方的劍劃過了他的衣袖,直接將他的衣袖撕開,連著手臂上都出現了一條血痕,流出血來,劉戊嚇得鬼哭狼嚎,連滾帶爬,卻有一人急忙攔住其餘人,「師兄弟們!且慢!!」

「劉嘉!你要攔著我們嗎?」

「不是,若是你們動手殺了他,怕是要誅族,還是讓我來吧!」

那位年輕人說著,便率先衝了上去,其餘幾個人也相繼上前,那些近侍也不敢看戲了,急忙上前阻攔,劉戊在院落裡不斷的跑,他知道,這些人是真的想要殺了自己的,就在這個時候,巡邏的甲士終於衝了進來,包圍了那些儒生們。

這是都尉第三次來劉戊這裡,他的臉已經黑的發紫,不只是劉戊想要離開長安,都尉此刻也想要離開長安,要不就去西庭?聽說那邊招人,自己去了都能當九卿……這裡的事情啊,當真是難以處置啊,不過,這次又是誰呢?

不行,不能再這樣縱容了,無論是誰,都必須要嚴厲處置!!

都尉心裡想著,走進來,就看到了那些儒生。

劉戊擦拭著眼淚,嚎啕大哭,這位不秉公執法的都尉終於來了。

都尉打量著面前的儒生們,冷冷的詢問道:「殺人?」

「你們姓呂?」

「不。」

「曹?」

「不。」

都尉鬆了一口氣,那就好辦了,他正要下令,為首者認真地說道:「我們都是太學生!乃浮丘公的再傳徒孫,來這裡,是為了給師叔復仇,清理門戶!這廝同為浮丘公之徒孫,卻多行惡,師祖常常嘆息,無能為力,我們得幫著清理門戶,絕對不能讓這廝玷汙了學派!」

「對!!不能讓他玷汙了楚王的威名!!」

太學生們狂熱的叫了起來。

都尉的牙更疼了,太學生啊,這東西更難招惹了,抓了一個,一群人出來鬧事,要不抓為首的交差??

他看著為首那人,「你是何人?!」

「學生孔武,孔子十世孫!申公之弟子也!」

都尉急忙看向了他的左側,「學生孟之後!孟子五世孫,計相之子也!」

都尉看向了右側,「學生營陵侯劉嘉。」

都尉抿了抿嘴,「來人啊,太學生互毆!都給我帶走!!!」

劉戊只是抱著頭痛哭,他已經麻木了。

都尉卻咬著牙,乃公明日就去西庭國!去你大父的差事!勞資不幹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