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4章 安陵

甲士們本來想在外頭守著,都被劉長叫進來一同吃飯,頓時眾人佔據了整個食肆,老闆高興壞了,這個地方各行業都不是很景氣,他平日裡的收入都不是很高,他很是殷勤的為眾人介紹著當地的美食,很快,劉長面前就擺滿了各類的肉食,做法千奇百怪,夾雜著胡人的習俗,劉長直接抓起來便吃,倒是比胡人還要胡人。

就在眾人吃著飯的時候,忽然有聲音傳了進來。

「老頭!老頭!我來了!肉快點準備好!!」

老闆大驚,連忙朝著劉長說道:「貴人,這是周太尉家的小兒子周堅,為人頑劣,您莫要與他一般見識!!」

說完,老闆就朝著門口跑了過去。

劉長手裡拿著羊蹄,眼裡滿是迷茫。

周堅??他不是在長安太學嗎??這個聲音為什麼如此耳熟啊?

「周堅」手持弓箭,風塵僕僕的走進了食肆內,看到屋內諸多的甲士,他也是被嚇了一跳,劉長緩緩轉過頭來,看清了這位的真面目。

那一刻,劉祥臉上的囂張和狂妄蕩然無存,眼裡只剩下了驚恐。

「仲……仲……仲……仲……仲父!!!」

劉祥轉身就跑,奈何,只是跑出了三步,背後就傳來了風聲,劉長抓住他的後脖頸,一把將他拽起,直接按在了地上,脫下了鞋履。

「我讓你欺行霸市!我讓你怠政!」

「我讓你來這裡就是讓你欺負百姓嗎?!」

「是讓你來這裡狩獵的嗎?!」

那些跟隨劉祥而來的甲士們,看到自家大王被襲擊,本來還想上前,可聽到劉祥大喊仲父,他們人都嚇傻了,急忙跪下來請罪,只有那個開店的老頭,茫然的看著這一幕,急忙走上前來,勸說道:「這位貴人,我不知他是您的晚輩,請您不要再打了,他不曾欺負我們,平日裡都是給錢的,只是言語有些無禮而已……他平日來吃飯,都是多給錢的……」

老頭一番勸阻,劉長方才收起了怒氣。

劉祥坐在地上,委屈的抹著眼淚。

「起來!」

「哦……」

當劉長拉著劉祥的後脖頸,一路將他帶到了王宮門口的時候,這裡的甲士都不知該做什麼,好在劉祥及時告知了劉長的身份,劉祥就這麼雙腳離地的被劉長帶回了王宮,直到被丟在殿內,他才落在了地上。

「仲父!」

劉長有些不好氣的看著他,「農忙之時,你居然外出狩獵?」

「還欺負自家的百姓,你這個語氣,我在長安時怎麼沒有聽過呢?簡直就是紈絝!」

「還有,你身為一國之君,外出狩獵,就帶著六個甲士,你以為你是我嗎?!你能打得過誰?!嗯?!」

劉長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,劉祥羞愧的低下了頭,「仲父……我不對,我不該在農忙之時……嗯??不對啊,仲父啊,現在是農忙啊,您不也……」

「嗯???」

看著仲父那不善的目光,劉祥急忙低下了頭,「仲父是來視察農桑情況的吧?是我不對,不該外出遊玩,不該帶著幾個人在外地晃悠,不該對著百姓無禮羞辱……」

「劉敬呢?」

「劉相在地方負責秋收的事情。」

「周勃呢?」

「太尉在押送戰俘返回,準備讓戰俘來收糧……」

「嗯,接下來幾天,你就陪著我,我要去安陵……順便在周圍看看,讓周勃儘快回來!還有,不許將我前來河西的訊息洩露出去,我要偷偷去看!」

「唯!!!」

劉祥即刻設宴,款待了自家仲父,劉祥乖巧的坐在劉長身邊,劉長詢問起近期內的事情,劉祥對答如流,他這河西王做的雖然不靠譜,可對國內的事情,還是有一定認知的,這倒是讓劉長有些欣慰。

「仲父啊,您要來為什麼不說一聲呢?簡直嚇死人了啊……我也是倒霉,連著十天都沒有狩獵,今日狩獵,正好就碰到仲父了……」

劉祥抱怨著,忽然想起了什麼,急忙說道:「對了,仲父,其實卬玩的比我還要狠,聽聞他每天都酒池肉林,身邊美人如雲,整日都吵著與壯士們角抵,還傷了不少人……還令人鑄造大鼎,說是要效仿您來舉鼎……您何不去北庭那邊看看呢?」

「還有啟那個豎子,我聽聞他也是殘酷的壓迫國內百姓,弄得國內百姓都想逃走……」

本著不能就我一個人倒霉的精神,劉祥迅速說起了兩個兄弟的壞話。

「不必多說,吃完了,就帶我去安陵!」

離開了縣城,劉長還是在四處測量,詢問當地的情況,在輿圖上畫來畫去,劉祥就站在劉長的身邊,看著仲父做出諸多標記,忍不住連連稱讚,「仲父大才啊,這樣最好了,就該這樣啊!」

呂祿有些狐疑的看著他,難道這傢伙能看得懂?

直到他私下裡將劉祥拉過來,詢問陛下在做什麼的時候,劉祥那茫然的眼神告訴了他答案。

豎子!學誰不好!要去學那張不疑!

劉長這一路都在記錄著,直到到達了安陵,劉長終於收起了筆墨,眼裡滿是驚喜。

「這就是朕往後要躺著的地方啊!」

呂祿也是驚了,這安陵實在是太高大了,沒有想到,在這荒涼的河西國,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座城池來,這規模,中原的一些大縣城都比不上啊,城池高大,規模更大,城外甚至已經有了民居和百姓,伸出去很大一部分。

劉長領著眾人,一路來到了施工現場,看著開山挖土的勞碌的眾人,劉長好奇地問道:「這地方現在能躺人嗎?」

「應該還不行吧……」

「可惜了啊。」

劉長搖著頭,看向了一旁的呂祿,笑呵呵地說道:「祿啊,你看我們來都來了,再往前走一走,就到北庭了,去那裡看看卬,然後我們一同回去,如何啊?」

呂祿一愣,早就知道您存心不良,您不會一路說著「來都來了」走到身毒去吧??

看著呂祿的眼神,劉長嚴肅地說道:「朕主要就是收拾一下那兩個豎子,讓他們好好治理國家……見完他們,我們就回去!」

「我不信!」

「乃公管你信不信!來人啊!上路!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