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0章 一時之利耳

聽到劉長的聲音,張不疑率先忍不住了,起身就走出了厚德殿,沒過多久,張不疑就押著一個人走進了殿內。

幾個舍人都冷冷的看著來人,劉長卻大吃一驚。

「奇??」

不仔細看,甚至都看不出,面前這個膚色黝黑,渾身消瘦,猶如野人一樣的傢伙,居然是柴武的兒子柴奇。

「上次接到你的書信,你還說準備往長安走,這才多久啊,你是飛過來的嘛??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?怎麼也不給地方官員說一聲?來,來,坐下來……」

劉長急忙上前,將柴奇拉到了自己的身邊,讓他坐了下來。

「我這是有大事要告知陛下,不敢怠慢,日夜啟程,換了十幾匹馬,那內史的官吏大概還沒我走的快呢!」

柴奇說著,大大咧咧的看著周圍的舍人們。

「諸君且先回去休息,朕明日再召見。」

眾人起身告辭,柴奇拿出自己的令牌,不悅地說道:「我都說了是您親自賜予我進出皇宮的權力,那些人還是不肯進去稟告,說您在商談什麼大事,您有個郎中,年輕挺小,力氣還挺大……」

「我在窮山惡水裡都沒有事,卻險些栽在您的中郎拳下……」

柴奇指了指自己的臉龐,劉長這才注意到,他的臉龐微微腫起,看起來是被人所打傷,劉長有些狐疑,「朕的中郎之中,還有能傷到你的??」

「是啊,陛下有個中郎,長得虎背熊腰,比我還高一頭,那雙手極長,幾乎都要到膝蓋了……要不是面白無鬚,根本就看不出是個年輕後生……」

柴奇雖然不是非常的勇武,可好歹是將門虎子,跟劉長玩到大的這些人,別看總是被劉長揍,可放在戰場上各個都是猛將,就像那夏侯灶,論個人武藝,只怕周勃都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了。

劉長也沒想到,自己麾下的中郎里居然還有人能打傷柴奇。

不過,這些都不重要。

「你那邊的情況如何?」

柴奇在滇國擔任太尉,主要是負責在南方進行探索的,這些年裡,他帶著西南蠻,幾次進入山林,打探前往身毒的道路。之所以能確定從南方能到達身毒,是因為先前佔據那裡的野人所帶來的俘虜。

跟大夏使者所形容的南身毒人是一模一樣的。

柴奇激動地說道:「陛下,臣三次帶著軍隊前往身毒,前兩次都是在叢林之中迷了路,人員傷亡慘重,險些就沒能活著出來,那裡到處都是猛獸,幾乎沒有道路,剛砍出道路來,沒多久就消失了,實在瘮人……」

「直到第三次,我們以野人為嚮導,一路前進,終於來到了一處山腳,這裡的南邊有海,我看到了城池,只是無法交談,這些人幾乎是赤身裸體,不使弓弩,以木做矛投之……」

「我到達那裡的時候,身邊不過百餘人,不是他們的對手,匆匆返回,不過,我敢肯定,那裡就是南身毒,我看到的那座城池,雖然不是很高大,但是在遇到我們之後,他們計程車卒一湧而出,我看了看,大概都在千人之上了……」

「我還看到他們打出旗幟,吹號角,他們在附近應當還是有城池和援兵的……」

柴奇激動的說著,又從懷裡拿出了輿圖。

「陛下,您看,這就是路線了,不過,這並不標準,好在我們那百餘人還在,還是能找到道路的,不過這山林啊,實在難以前往,除非就是縱火,將擋路的山林燒個乾淨,不過,這也很危險……」

「我先前如此做,險些將大軍都給燒死了……」

聽著柴奇的這些講述,劉長心裡都不由得對柴奇多了幾分敬意。

這廝雖然不是群賢,可跟劉長可謂是臭味相投,兩人的愛好出奇的一致,喜歡狩獵,喜歡欺負人,喜歡酒肉,美人,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,甚至在歷史上還一同謀反,劉長帶了幾十個人,柴奇也大膽的喊出了阿父的七八位家臣。

能有這樣的子嗣,柴武將軍大概也是祖墳冒黑煙了,被這兒子坑的還沒有老就丟掉了職務,險些連爵位都丟了……堪稱漢初第一坑爹崽。

可同樣的,劉長的長處,柴奇同樣也有,他為人勇悍,最是渴望建功立業,沙場殺敵,按著現在的話來說,就是冒險精神滿格。

滇國外的叢林,非但沒能嚇到這位,反而是激起了他無限的征服慾望。

「那裡的美人啊,哈哈哈,真的別有特色,無論是盤踞山林的野人,還是那些身毒人……」

「那裡的肉啊……」

很快,話題就成功的偏了,從戰事直接跳轉到美人美酒好肉,可劉長聽的卻更加精神了,一點都不困。

「多說點,多說點!」

兩個豎子坐在這裡,笑得是前仰後翻。

「那裡猛獸是真的多啊,我這一路上都在狩獵,不狩獵都不行,光是那猛虎,我就打死了六七頭!」

劉長弄了弄眉頭,問道:「這位打死猛虎的勇士,怎麼還被我家的中郎打的鼻青臉腫呢?」

「咳咳,我不是沒防備嗎?陛下你也是的,怎麼什麼人都招啊,我看那些地方的諸侯王招中郎,各個都好看,十足的美人,看看陛下的中郎,那是什麼玩意都有啊,沒一個像人的……」

「千奇百怪,難道陛下好這口??」

「哈哈哈哈~~~」

劉長也不生氣,「奇奇怪怪的何止是朕的中郎啊,朕的群賢,舍人,好友,哪個是正常的呢?」

兩人又喝了點酒,不由得唱起了歌。

「你這次可是立下大功了,往後若是能從南前往身毒,或許運輸成本就能降低,不過,那邊的道路那麼難走,還是得想辦法,反正,多條路也不是什麼壞事!你就等著封侯吧!」

柴奇笑了起來,「陛下能否現在就封我為侯呢?」

「阿父向來輕視我,認為我不成器,我就是想要以太尉和侯爵的身份去拜訪他,問問他如今是否還不成器!」

「你以往的功勞,封徹侯還不夠,不過,關內侯倒是足夠了,封!」

「多謝陛下!!」

「不過,你阿父在北庭,輔佐劉卬呢,你也見不到啊。」

「若是陛下能給與我一段時日的假期,讓我見見阿父再返回滇國就好了。」

劉長倒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,也爽快的答應了他的請求,他離開廟堂也有好幾年了,見見自己的親人也是應當的。

「對了,正好,朕要在身毒辦點事,你這次去見你阿父的時候,順便將我的這封書信帶給西庭王劉啟,記住,不要讓任何人檢視,只給劉啟一個人看,明白了嗎?」

「唯!!」

柴奇只想著給阿父炫耀,臉色大喜,兩人又交談了許久,吃酒吃的都有些醉了,劉長才讓呂祿將這廝給送出去,回到了殿內,劉長撥出了一口酒氣,忽然又想起了柴奇的那番言語。

劉長的中郎,都是從各地有戰功的年輕人,以及從權貴們的虎子裡所挑選出來的,除了張偃那樣的關係戶,其他的基本都是很有能力的,劉長都記不住自己到底有多少中郎,反正他又沒那愛好。

「將今日所當值的中郎叫進來!」

「朕倒要看看,能打傷柴奇的,是哪家的後生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