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,不急,且將他們關上幾天……」
劉長吃了一口酒,隨即看向了周勝之,問道:「你這麼急著回來,也是因為你阿父的事情吧?」
周勝之愣了一下,隨即說道:「陛下,我阿父這個人,雖然有很多缺點,可他真的並非是反賊,他不會謀反的……我願意為他擔保……」
周勃有著很多的問題,可確實不能說他是反賊,歷史上,在呂家人把持大小朝政,甚至蓋過了劉家的時候,周勃誅呂,當然,將劉盈的子嗣全部誅殺乾淨,甚至逼迫各地諸侯王將自己的呂姓妻及子都殺死,實在是有些太過。
不過,從那個時代出發,周勃也不過是人狠了一點,在擁立劉恆之後,周勃手裡的兵權很大,可並沒有不軌的想法,對劉恆也還是比較配合的。
故而在被抓住下獄之後,劉恆的生母質問劉恆:當初周勃當太尉時不謀反,回家了反而要謀反嘛?
至於有人說周勃交出兵權是因為柴武和宋昌等人站在了劉恆這邊,這就有些看不起周勃了,在劉恆那個時代,周勃已經是全天下僅存的第一大將,灌嬰和夏侯嬰都跟他格外親近,願意聽從他的命令。
這三個人聯手,十個柴武和宋昌都未必能攔得住他們。
劉長揮了揮手,「朕當然是知道的,故而沒有殺害他,還繼續讓他擔任太尉……你可要當心啊,你阿父這麼一鬧,你可以繼承的爵位就少了三千戶……」
三個人難得見面,聊著國事,吃肉喝酒,相當快活。
呂祿不斷的跑來跑去,為他們安排吃的喝的。
看到呂祿這姿態,周勝之都不由得感慨道:「祿果然與從前不同了,對我們如此恭敬,我卻還對他無禮,實在不該啊。」
吃得興起,劉長忍不住將這兩年的糧食產量告訴了兩位好兄弟。
他們兩人對這些東西不是很清楚,可是聽到那自己壓根算不出來的數字,也是很高興,不由得拍手叫好。
劉長的臉色卻很嚴肅,搖著頭,長嘆了一聲。
「唉……」
周勝之條件反射般地問道:「陛下何故長嘆?」
「這還不夠啊,你們不知道,當今百姓,一個月所能吃的糧食勉強一石啊,這一石粟,我們幾個人坐下來一頓都能吃掉了,你說,何其苦也?想要讓百姓們都吃飽飯,這兩億多的產量,估計得到四億,乃至五億還差不多……」
「這能做的都做了,如何還能提升到四五億石啊?」
「陛下何不問群賢呢?」
周勝之急忙說道。
劉長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這三位群賢,周勝之,樊伉,呂祿……他遲疑了片刻,「還是算了吧……」
樊伉就有些不樂意了,「陛下,豈能怠慢賢才呢?」
「那你有什麼辦法?」
「我們沒有糧,可別人有啊!」
「咱去搶不就好了嗎?淮陰侯不是說了嗎,身毒那邊有很多國家,而且他們耕地一年好幾熟,糧食產量非常的高,我們直接搶他們的不就好了嗎?」
劉長撇了撇嘴,「你說的倒是輕巧,你知道出兵要耗費多少糧食嗎?這麼做,反而是入不敷出啊。」
「陛下,您還記得當初我們欺負傅清的事情嗎?」
「你說的哪一次?」
「我們被困在府邸裡不能出來,可是身上沒了錢,就令人去找傅清,告訴他,若是不將錢財給與我們,我們出去就揍他……傅清當時送來了六百多錢,然後您拿了五百九十錢,其餘的我們平分,您忘了嗎?」
樊伉這麼一說,劉長頓時就想起來了。
「哦,朕明白了,你的意思是,恐嚇身毒諸國?逼迫他們繳納糧食??」
「淮陰侯不就是在西域嗎?可以讓淮陰侯去稍微收拾一下他們,先讓他們害怕,然後再逼迫他們繳納糧食,我聽聞匈奴人正在與身毒四處交戰,這個時候,肯定是不希望我們從後方進攻的。」
「匈奴人也知道淮陰侯的可怕,讓匈奴人繳納糧食,否則就從後方進攻,讓他們不敢違抗,至於他國,他們先前不是說要得到大漢的幫助嗎?想要得到幫助,就得給我們送來糧食啊!」
「亞夫不是攻取了石頭城嗎?就將這裡作為大漢對外徵糧點,讓身毒那些小國都繳納糧食,不繳納糧食,我們就派遣騎兵去幹他們!」
群賢們雖然不擅長治國,但是做這種打家劫舍,謀財害命的勾當,那還是非常熟練的,自幼就是這麼幹著長大的,手熟耳。
樊伉的這個想法聽起來很扯淡,且不說匈奴目前阻攔了道路,就說能暢通自如,人家又為什麼要給你繳糧,大漢又沒有辦法派人去滅國。
可是劉長認真思考了片刻,又覺得這很有搞頭。
身毒那裡跟大漢不同,他們諸國林立,彼此實力差距不是很大,勉強抗衡,在這種時候,大漢或許能通過各種辦法來獲得糧食啊,例如販賣軍械,大漢有很多被淘汰下來的武器。
這些東西本來都準備回爐重造當農具的,可若是能賣到那邊換糧食……劉長頓時眯了眯雙眼,大漢的插手,能改變那邊的局勢,尤其是對匈奴來說,但凡淮陰侯從後方開始了騷擾,匈奴人想要稱霸身毒的想法就只能變成空談。
劉長越想越覺得有道理,不由得說道:「你繼續說!繼續說!」
樊伉聽到劉長的鼓勵,自然是無比的激動,繼續說道:「除卻搶人家的糧食,我們還可以僱傭他們的人來給我們耕作啊,您不是總是說西域那邊沒有人耕作嘛,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從身毒搶人,讓他們在西域耕作呢?」
劉長看他也說不出什麼新東西了,便看向了周勝之。
周勝之有些忐忑,這樊伉這廝都說出瞭如此好的建議,自己卻說不出,豈不是有些丟人。
「陛下,如今糧食產量很高了,人均低大概是因為有太多百姓,不如我們……」
「好了,你不必多說了……夏侯灶在這裡,都不會提出你這樣的建議,你繼續吃你的肉!」
劉長此刻有些坐不住了,樊伉的話,讓他越想越有道理,增加糧食產量最好的辦法就是搶別人的啊,自己怎麼就沒有想到呢?看來是跟周昌申屠嘉這樣的奸賊待太久了,丟掉了群賢本色啊!
還是朕的群賢有大智慧。
吃飽喝足,劉長送兩位群賢離開厚德殿。
周勝之笑呵呵拉著呂祿的手,「年幼時不懂事,與你有些過節,今日你這般對我,我這心裡頗為愧疚,往後我們齊心協力……」
他正說著呢,走出門來一看,頓時就愣住了。
厚德殿外,有曹姝,呂嬃,以及周夫人,也就是周勃的妻。這三人正聊著天,曹姝對她們兩人都是客客氣氣的,看到她們,周勝之和樊伉大驚,急忙上前拜見。
呂嬃皺著眉頭,「我聽說,你們兩個豎子拋下大軍,私自返回,辱罵張孟,強闖皇宮,是不是?!」
樊伉無力的張開了嘴,轉過頭來,卻看到了一臉喜色的呂祿。
呂祿今天很開心,他也沒有想到會這麼巧,就在曹皇后在皇宮裡宴請各位老夫人的時候,這兩個豎子自投羅網,作為他們的至愛親朋,呂祿自然是要去告知這兩位老夫人,痛心的講述對兩位好友的失望。
於是乎,兩位老夫人就在這裡等候著了。
「阿母,這定然是呂祿那賊子誣陷!您千萬不要相信他胡說!」
周勝之連忙解釋道。
呂嬃眯了眯雙眼,「我家猶子,倒也算不上是賊子。」
周老夫人勃然大怒,「我看是你在這裡胡說!走,跟我回家!」
至於樊伉,此刻早就放棄了抵抗,他決然的看著一旁的劉長,「陛下,若是您覺得我的計策有用,可以為我復仇!!」
劉長哈哈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