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肉刑啊,廢除就廢除吧,改用你所提出的新刑來代替,至於連坐,就廢除鄉鄰連坐法和好友連坐法,如舉薦連坐,以及戶人連坐,就不取締了。」
劉長大手一揮,直接拍板,也不給眾人商談的機會。
張釋之已經取得了預期的成果,他已經很滿意了,便不再多說。
朝議其他的程式也相當的順利,在張蒼的帶領之下,朝中幾乎都沒有什麼讓劉長頭疼的事情了,這個國相果然沒選錯!
劉長辦完了這些事,很快就出了皇宮。
如今的長安很大,劉長為了避免被認出來,前往長安最偏遠的地區,在這裡徒步走一走,轉一轉。
當劉長來到這裡的食肆的時候,這裡的店家是非常熱情的。
「夏侯君,您又來了??請坐!坐!」
因為身材的原因,劉長每次出行,都是用夏侯灶或者樊伉的名字,在出入一些城池關卡的時候,倒也不會露餡,劉長跟呂祿坐在了一處窗邊的位置上,劉長點了不少吃的。
看著店內那熱鬧的場景,劉長輕笑了起來。
「看,這都是我的功勞啊。」
「百姓手裡都有了餘錢,可以在食肆吃飯了!」
呂祿點了點頭,雖然陛下外出總是以巡查地方的名義,可呂祿覺得,陛下就是為了炫耀自己的功勞,或者是親眼看看自己的功勳。
這些年裡,劉長在民間的風評是越來越好,聖天子的稱呼深入人心。
這都是因為百姓們良心發現,感受到了陛下的仁德,知道陛下是真正的聖天子了,跟報紙的發行是一點關係都沒有的,張不疑如是說道。
報紙已經發行了一年多的時日,在這些時日里,各地的官吏們整日都是拿著報紙對著百姓們吹捧當今聖天子的功勞,這些話大概是說了太多了,聖天子的說法還真就如此確定了下來。
主要也是百姓們的日子確實越來越好。
劉長就很享受這種偷偷聽別人吹捧自己的感覺,當然,也是因為酒肆裡有很多好玩的東西。
就比如劉長如今在聽的這個。
「那霸王不由得大呵一聲,頓時地動山搖,有飛龍四起,舞陽侯何等人物,此刻也是面色大變,動彈不得……」
「好!好!」
劉長不由得拍手大叫了起來。
大漢的文化正在逐步的往下走,小說正式誕生之後,這些小說家就開始將民間的這些傳聞書寫出來,食肆也喜歡招這些人在店裡通讀這些小說,這些被文人們非常鄙夷的東西,在民間卻異常的流行。
劉長在其中起到了關鍵的作用,因為這東西最早是出現在皇宮裡,大臣上奏彈劾最近出現的新題材,劉長格外好奇,令人拿來呈給自己觀看,只是很多字讀……咳咳,覺得讀的有些眼睛疼,便讓人為自己閱讀。
劉長則是聽他們講述,開心的進行賞賜。
隨即這事迅速就在民間得到了推廣,劉長以一己之力,讓一個行業提前一千年便出現了,畢竟,此刻新鮮東西的推廣還是要從上往下。
而在民間的流行,也帶動了這些新領域的文學,詩歌小說都開始迅速發展,而如今劉長所聽到的,就是最近出現的小說,叫《擒項》,主要就是講述了高皇帝領著一群人抓項羽的故事。
聽到劉長大聲喝彩,呂祿的臉色卻有些黑。
「陛下,他說項羽將漢軍打的丟盔卸甲,您怎麼還能叫好呢……」
「寫這小說的,要麼是與大漢有仇,要麼就是與項羽有親!」
劉長卻不在意,「那人都死了多少年了,你怕什麼,怕他活過來謀反?朕巴不得跟他較量一番呢,自從舞陽侯逝世之後,天下居然再也找不到能與我過幾招的人……無趣!當真無趣!」
「申屠嘉先前不就……」
「若是全力搏殺,朕一拳就能要了他的命!」
就在兩人聊著天,聽著那些人講故事的時候,門外忽然傳來了喧譁聲,幾個馬車停靠在了路邊上,一行人走了下來。
這些人穿著鮮衣,一口河洛口音,各個年輕,佩戴著長劍,一看就是從洛陽那邊來的權貴紈絝。
「兄長,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啊??」
「廢話,若是在洛陽行遊俠之事,洛陽令能不抓我們嗎?」
「那在這裡做就不會有人來揍嗎?」
「那是當然,在這裡行事,洛陽令當然就抓不到了!!」
為首的年輕人得意的說道。
那一刻,劉長驚為天人。
他茫然的看著一旁的呂祿,感慨道:「我本以為夏侯灶已經天下無敵,沒有想到,這裡還有人比他更聰慧啊!」
呂祿也是忍不住輕笑了起來,他看著遠處那傢伙,叫道:「哎,後生,在這裡任俠,洛陽令是不會抓你,可是司隸校尉就得來抓你了!」
那孩子大驚,急忙看向了呂祿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隨即笑呵呵地說道:「我們只是在玩耍,不曾是真的要任俠……」
旁邊的孩子急忙問道:「大哥,您不是說要帶我們來長安幹一票大的嗎?怎麼就是玩耍了??」
為首者臉色大變,舔了舔嘴唇,隨即傻笑著說道:「對啊,稍後我就帶你去吃好吃的,我們大吃一場!」
劉長忍不住笑了起來,招了招手,讓他們過來。
劉長這個體格,帶著巨大的壓迫感,那幾個孩子此刻都震驚的看著他,哆嗦著說不出話來,為首者還好,不過也有些害怕,跪坐在劉長的面前,雙眼打量著周圍。
對這套動作,劉長實在是太熟悉了,這廝是在尋找等會的逃亡路線呢。
「哈哈哈,你認識我?」
「認識……」
那小子伸出手來指了指天。
劉長有些狐疑,「你是洛陽的,何以認識我呢?」
呂祿也有些驚訝,笑著說道:「這孩子還是很聰明的啊,居然能一眼就認出您來。」
那小子老老實實地說道:「我聽聞您是天下第一勇士,身如高塔,好鮮衣,一頓能吃數石米……然後,您身邊這位閹人,面白無鬚……」
那一刻,呂祿臉上的笑容凝固,氣的直接跳了起來。
「犬入的你說誰是閹人?!」
劉長已經是笑得前仰後翻了,看到呂祿暴怒,那小子也知道說錯了話,急忙道歉,呂祿只是黑著臉,再也不理會這小子。
「你啊,你為了躲避洛陽令,就帶著他們來長安?你不知道長安還有個張釋之嗎?」
「知道,只是我們在洛陽,出門就要被抓起來,官吏們對我的戒備,已經達到了這種程度,只能是前來長安做事。」
這傢伙不再裝,索性也就說了實話。
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「小子劇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