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1章 辦了點小事

夏無且身為一個醫家,此刻聽到劉安的話,非但沒有感動,反而是覺得有些異想天開,顯學如黃老,儒,墨,法,哪個不是人才輩出,影響巨大,各類思想多不勝數。

醫學一直都是一個很廣泛的概念,嚴格意義上都不能算是一個學派,因為他們沒有開創者,最著名的醫家被認為是當年的扁鵲,同時,他們也沒有聚集起來,頂多就是傳授弟子。

傳授弟子的方式還特別苛刻,不願意收弟子,如淳于意,要不是有人幫忙舉薦,陽慶根本就不會收他為弟子。

同時,他們沒有任何的主張和思想,研究的都是治病的事情,故而眾人普遍將行醫的稱為醫家,卻並不將他們當作一個真正的學派來對待。

「您這是要開醫家之學派??」

「怎麼是我開呢,你們醫家的開創者,便是那神農了……神農嘗百草,正好,他就是你們的開創者,然後這些一些醫學之人,這都算是你們的大家了,如扁鵲等……」

劉安很是隨意的說著,又拿出了一份東西教給夏無且。

「這是你們的諸多主張,行醫救人,與民強健,然後延伸到廟堂領域,就是要求行仁政,仁政使得百姓少受苦,可以使得他們健康強壯,能抵禦疾病,還有就是輕徭薄賦,反正加上這些東西沒有錯的……」

「要求城池乾淨整潔,要求所有人守禮,保持乾淨,在身體上保持乾淨,在內心同樣如此,身體要健康,內心更要健康……」

夏無且看的目瞪口呆,劉安不但為「醫家」搞出了政治主張,甚至還有多項的實踐,例如行軍醫救治傷兵,擔任醫官醫治百姓,夏無且也不知道太子是怎麼牽連起來的,反正能將醫學跟廟堂諸事聯絡起來,也是厲害。

尤其是「守禮」,「保持身體和內心的衛生」,「鍛鍊身體和內心的強壯」,治理國家就要做到健康治國等等,聽起來還真的有些學派的影子了。

「殿下……您這些東西,準備了多久??」

劉安疲憊的揉著自己的額頭,「唉,這件事雖然不大,卻有些麻煩,足足折騰了三天……」

不大??

您這是直接開闢出了一個新學派啊!!

而且只用了三天??

看著夏無且目瞪口呆,劉安認真地說道:「你先將眾人召集過來,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改進的地方,若是沒有,那從此就有醫家了,只要有了一個綱領,有了影響力,那其餘的就好辦多了。」

「醫家地位越高,自願來學醫的就會越多,並且很多有價值的東西不會失傳,你們這些醫家啊,什麼都喜歡藏著,不肯與人,這樣如此能傳播壯大呢,以後有了自家的學派,哪怕是為了振興自己這一脈,也能稍稍出力了吧?」

「殿下,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如何治一個學派啊,我就懂得一些治病的道理……」

「無礙,我先幫你們治著,等你們有了合格的傳人再說吧……若是以我為醫家領袖,或許影響力會更加巨大,其餘那些學派,儒家肯定會支援你們,因為理念差異不大,至於黃老,有我在,也會支援,法家和墨家就不必多考慮……」

「同為神農的農家倒是可以拉攏一番,畢竟這種植草藥,也需要農家出力,作物的健康,牲畜的健康,我也給歸類到醫家的範圍了,農家與我們還是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的。」

劉安眯著雙眼,說起了自己對醫家的規劃。

而夏無且卻只有點頭的份,畢竟,如今站在他面前的這位,乃是醫家的領袖……

此刻,淳于意的臨時住所內,緹縈正在勸說著她阿父。

「阿父,比起您單獨在外救人,留在長安,跟眾多醫家交談,培養出更多的弟子來,同時也能治病救人,這不是更好嗎?」

淳于意平靜的搖著頭,「醫這個東西,還是要多實踐,況且,我學醫就是為了救人,並非是為了當官,留在長安也能救人,可長安之人,大多爵位很高,家境富裕,他們身邊不缺乏名醫。」

「可地方上,甘心去救治百姓的醫者並不多,況且,我這些年裡,也培養出了不少的弟子啊……我的那本書也快整理完了……」

淳于意跟其他的醫家不同,這位不當官,不喜權貴,甚至連教徒的方式都不同,其他名醫教弟子都很謹慎,生怕出了事,壞了名頭,甚至會連坐。可淳于意就不同了,真正做到了儒家的有教無類。

無論是什麼人,只要願意學醫,淳于意就留在身邊,不收取費用,全力教導,毫不私藏,將他們當作自己的孩子來對待。

到如今,淳于意的弟子已經不知有多少了,而其中的名醫,有宋邑、馮信、唐安、高期、王禹、杜信等人,這些人在地方上被稱為神醫,都是淳于意所培養出來的。

他的這些弟子們,跟他們的老師一樣,都是不喜歡權貴,在地方上為窮苦人家看病,無私的教導弟子。

在醫家的發展歷史上,這位的地位僅僅在扁鵲等人之下,被稱為倉公,一個很固執,很迂腐,卻又非常開明,善良的一個人。

「緹縈啊,你若是想要留在長安,那便留下來吧,我這些年裡四處奔波,為人治病,也沒能照顧好你們……」

「這醫者啊,就是不能沾染上廟堂的風,沾染上了,很多事就不同了,還是要踏踏實實的給人治病,在我逝世之前,多帶出幾個弟子來……」

「阿父都要走了,我還留在長安做什麼呢?」

「緹縈啊,這些時日里,你時不時外出,總是要帶上香囊,總是會帶回禮物,滿臉的笑容,這還能瞞得住我嗎?」

緹縈的臉頓時通紅,低著頭,一言不發。

在這個民風比較野蠻的時代,男女之間並沒有那麼多的說法,淳于意本身也不是那麼看重這些事情的人,他只是感慨道:「你也長大了啊,只是,這長安達官貴人甚多,不要被騙才好。」

「就怕你遇上個地位高的,唉……」

「阿父……他……」

「無礙,你那麼聰慧,不會看錯人,況且看你這幾日的神色,他對你應該也很好,只是,我走之前,你得將他帶來與我見一見……最好能安排了婚事,我才能放心離開。」

緹縈紅著臉,笑著點了點頭。

這卻讓淳于意有些吃味,自家的女兒長大了,居然被他人給迷住了,也不知道是哪個豎子,等見面了,還是得稍微警告一番,不能讓自家女兒受了欺負啊。

就在這個時候,有人找到了他,要他前往夏無且那裡辦事。

淳于意無奈,只好匆匆趕來。

淳于意趕來的時候,太子也在這裡,看到他前來,笑著點了點頭,淳于意急忙回禮,眾人坐下來之後,夏無且便說起了醫家之事。

「我醫家這些年鮮有進展,就是因為比起顯學,缺少了很多東西……」

諸醫者滿頭霧水,什麼情況啊,我們又是治學問的,我們不是治病的嗎??什麼顯學啊?人家顯學那都是有思想性的文章,我們就一些藥方子,還能拿來治國不成?

可當夏無且將文章遞給眾人的時候,醫家們都看懵了。

我們還真的有治國的文章??

而淳于意也是茫然的看著手裡的文章,心裡有太多的想法,在眾人寒暄的時候,淳于意也靠近了夏無且,詢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,可是走近了,淳于意卻猛地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。

淳于意的鼻子很尖,順著香味,他轉頭看去。

猛地驚醒。

他指著劉安,驚愕地叫道:「是你!!!」

張夫勃然大怒,「無禮!!」

劉安急忙起身,「把劍收起來!休要驚了我岳丈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