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您是農戶出身,熟悉農桑之事,在軍中也頗有威望,常年負責戍邊事,朕以為,您來擔任這個屯田將軍,是最合適的,您覺得呢?」
「陛下……何不找一能臣來負責這件事呢?」
「臣擅兵事,若是陛下要臣統帥士卒,臣絕無二話,只是這屯田……」
「秦將軍啊,這屯田之事,乃是重中之重,將來大軍出征,不都是要靠屯田的糧食嗎?您怎麼能輕視呢?」
「臣並非是輕視……」
秦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,作為漢初開國天團的一員,雖然不是樊噲這樣的頂尖,那也好歹是開國排行前百的大人物,讓他負責去種田,他心裡總是隱約有種抗拒。
劉長眯了眯雙眼,有些惋惜地說道:「若是將軍不願,那就算了,淮陰侯向朕舉薦了您,說您精神心細,這樣的重任交付給您是最合適的,看來,只能是讓他人來擔任了……」
聽到這番話,秦同眼前一亮,急忙問道:「是淮陰侯所舉薦???」
他的聲音都拔高了一籌。
「是啊,不過,既然您不願意……」
「臣願意!臣這就前往……」
秦同想起了什麼,說道:「臣的女兒要成婚,能否等幾日,成婚後再前往呢?」
「當然可以!」
劉長大手一揮,又問道:「許的是哪戶人家啊?」
「是平陽侯之子也。」
「哈哈哈,那我們還是親戚了啊!不錯,不錯,曹奇這個孩子,自幼就聰慧,為人本分,你將女兒嫁給他,倒也不用擔心會受到什麼委屈,不過曹奇年紀還小,就是成婚了,你想要抱孫,還得等些時日啊!」
秦同撫摸著鬍鬚,笑著說道;「有此佳婿,自然是要早些成親,不然就要被他人所搶走了!」
「不成想,有一日,我居然與平陽懿侯成了親家。」
秦同感慨道。
這曹奇,乃是曹參的孫子,而曹奇後來有個兒子叫曹壽,曹壽時,他的府內有一對家臣夫婦,男的姓衛,女的被稱為衛媼,這個衛媼生了一個兒子,這兒子還是有些名氣的,歷史上,為擊敗匈奴做出了一點貢獻,她的這個兒子叫衛青。
她還有一個外孫,也有些名氣,年紀輕輕就做了不少事,還獲得了一定的地位,她的這位外孫叫霍去病……
整個大漢,從開始到結束,都從來不缺乏名將猛人,幾乎每一個皇帝,都有一位自己的傳奇猛將,有些時候甚至是好幾位,都能入武廟的那種sup/sup。
在安排好讓秦同負責屯田事務之後,劉長讓他回去準備成婚的事情,卻留下了晁錯。
晁錯這個人,是真的不怕得罪人。
屯田這件事就是晁錯自己提出的,在制定過程之中,晁錯又認為屯田會導致戍邊卒裡的軍官以權謀私,開闢自己的私田,甚至可能會出現龐大的邊軍勢力,因此,晁錯便特意設立專門的屯田校尉,讓這些校尉們也跟戍邊卒一樣,有相應的任職期限,期限一到就換人,避免上下勾結,也避免地方做大。
晁錯說的很直接,完全不給邊軍將領們留面子。
一次上奏,直接就將周灶,宋昌,魏尚這些邊軍大佬們全部都給得罪了。
當真是完全不給自己留後路,也不怕因此而造成邊軍動盪。
可劉長卻覺得這廝說的有道理,戍邊卒一年一換,若是將領們不換,那還真的可能造成嚴重的問題,於是乎,就按著這廝的說法,劉長特意設立了屯田校尉,還進一步設立屯田將軍,用來協調地方派和這些空降派之間的關係。
「錯啊……」
劉長複雜的看著面前的晁錯。
說晁錯是能臣吧,這廝總是目空一切,誇誇其談,結果實戰被召平一個回合就搞定了,若說不是吧,這廝又總是能想出很多不錯的辦法,就比如這次的屯田,是晁錯最先想到戍邊卒的糧食耗費問題,從而提出了「令遠方之卒守塞,一歲而更,不知胡人之能,不如選常居者,家室田作,且以備之……」
張蒼都對這個政策大為稱讚,認為這個辦法解決了大漢糧食輸運耗費高的問題,並且將原先的虧空變成了盈利。
「若是屯田之事能成,就算你大功。」
「多謝陛下!臣只是為君王解憂,若是能對農桑之事有益,那便足矣!」
「陛下要開不世之盛世,要讓天下人飽飯,臣雖不才,卻願意全力輔佐陛下!!」
晁錯說著,又急忙從衣袖裡掏出了一篇奏章,恭恭敬敬的遞給了劉長。
在這些年裡,晁錯絕對是最積極上奏的大臣,而對他的奏章,劉長還是挺重視的。
最初他的《論貴粟疏》,給劉長指明瞭三點,就是允許百姓們通過繳納粟米來獲得低等爵位,以此打破底層的差異,並且充實國庫,然後就是拜爵除罪,也就是通過繳納粟米的方式來獲得減刑,例如你判了死刑,你繳納了足夠的糧食,可以改為宮刑,劉長沉思了許久,最後也是接受了。
這種拜粟除罪的方式甚至影響到了漢律,例如你傷了人,若是願意給與賠償,對方又願意接受,那可以減輕你的罪名,同樣的,若是你的罪行是關係到國家的,那你也可以通過向廟堂贖罪的方式來減輕自己的罪罰。
張釋之根據這一套弄出了減刑律,裡頭詳細的規定了各種減免刑法的規定,對秦國的律法進行了補充。
至於第三種,是貴五穀而賤金玉,簡單來說就是要廟堂控制糧食的價格。
在後來他又上奏《言兵事疏》,主張拉攏蠻夷的軍隊,以漢軍為核心,以蠻夷軍為輔佐,以蠻夷來制服蠻夷。
而先前,面對戍邊卒糧食問題,晁錯上奏《守邊勸農疏》。
裡頭詳細的說明了屯田這件事的好處,希望劉長能施行。
這已經是晁錯所拿出的第四封奏章了,劉長接過奏章,認真的檢視了起來。
「陛下,原先秦國進行戍邊,只是派遣士卒去佔領,又將當地賞賜給那些士卒讓他們定居,不許他們返回,這些士卒本來是想要通過戰功獲得好的耕地,結果獎勵變成了懲罰,獲得不毛之地,還不能回家……這就是秦國戍邊制度的失敗之處,臣以為,徙民實邊的前提得是自願,不能逼迫百姓們前往,而且要達到一個程度。」
「要使先至者安樂而不思故鄉!」
「臣看如今的天下,百姓家裡子嗣很多,而土地卻很少,在他們逝世之後,耕地留給長子,餘丁則是要自謀生計……如今天下餘丁何其多,若是我們能組織這些餘丁,招募餘丁們前往邊塞進行耕作,充實邊塞的人口,百年之後,這些邊塞地區便與中原沒有了區別,而他們若是自己前往,混亂的進行開墾,那就達不到安樂的程度。」
「因此,除卻戍邊屯田,臣以為,還可以組織這些自願前往的百姓們屯田,分為軍屯和民屯,廟堂組織百姓們進行屯田,開發邊塞,修建城池來定居,總好過他們個人去耕作開墾……」
說完了自己的想法,晁錯又笑著說道:「陛下,臣是在陛下的提醒之下完成了這奏章,只是還不夠完善,無法施行,請陛下指點……」
「哈哈哈,你是個能臣!」
「不過,得虧是遇到了朕,若是遇到趙王那樣的君王,根本就護不住你!」
「有朕在,你什麼都不用怕,有什麼想法儘管說,有朕在,就沒有人敢動你!」
「臣為王事,有何懼之?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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