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你還會來嗎?」
「當然會來……只要你還記得我就好。」
劉安抬起頭來,看向了老丈和老婦人,抿了抿嘴,有些話還是沒能說出口,「我得回去了,請兩位多多保重……若是出了什麼事,就找王里正,讓他幫著寫信與我。」
老丈認真的說道;「少君侯回去之後,記得要孝順父母,不能再招惹他們生氣,我大漢以孝為本,可不能再犯錯啊……不必掛念我們,若是有時日,少君侯可以來看看我們。」
「多謝老丈,我會銘記的。」
老婦人則是哭著拿出了些吃的,「這些你拿在路上吃吧……去長安要三四日呢……路上怕是捱餓。」
劉安本想要拒絕,可還是親自接過。
呂祿站在不遠處,驚疑不定的看著太子。
太子的變化之大,讓他都有些瞠目結舌,就像是換了個人,從前那高傲自負的太子,此刻是從內而外的都不一樣了,從不曾見過他如此謙卑的樣子。
「請保重。」
「去疾……你不是想要吃肉嗎?」
小兒子一愣,隨即點了點頭。
「放心吧,你會吃上的!」
劉安說著,轉身走出了府門,沒有再回頭,上了車,呂祿還在唸叨著:「這家人是真的不錯啊,我看他們對殿下是萬般不捨,何不在長安附近安排個住所,給與他們一些爵位,讓他們住下來呢?殿下也可以隨時去見他們。」
「舅父,安排一戶人家,這很容易,我一句話都能辦到……可是這天下的兩千五百萬戶百姓,我該如何去安排呢?」
呂祿一愣,訕笑著說道:「我主要是看他們與殿下親近……」
可隨即,沿路的那些百姓,在看到離開的劉安時,也是笑著來打招呼,劉安也記得這些人的名字,點頭示意,太子說的一些話,呂祿都聽不懂,這是屬於底層百姓的黑話,例如徭役,官府稱為徭役,而百姓私下裡稱為去妻……或許是因為徭役期間出軌是最常有的事情,有很多類似的話,只屬於這些農人。
「陛下的心血沒有白費啊,若是看到您的樣子,他定然會很高興的!」
呂祿開心的說著。
張夫撇了撇嘴,若是看到我的書信,陛下大概就更高興了。
劉安變得安靜了,那雙眼神不再只是望著天空,而是看著自己的周圍,神色不再如從前那般的冷峻,柔和了不少,呂祿還在不斷的說著話,「殿下啊,稍後找個驛舍,您先把衣裳都給換了,沐浴之後,再進長安,告訴您一個好訊息,蓋公從長安回來了,就是那位黃老大家,他很想要見殿下……」
平日裡醉心學術的劉安,此刻聽到蓋公的名字,也沒有多少的興奮,只是聽著呂祿說話。
就在車即將走出裡的時候,劉安忽然叫停了駕車的甲士。
「等等……我還有件事不曾辦。」
劉安猛地跳下了車,朝著北邊快步走去,呂祿叫不住他,只能也一同跳下了車,跟隨在他的身後,在諸多甲士的簇擁下,劉安很快就走到了北處一個府邸門前,劉安一腳踹開了府邸大門,裡頭坐著三位官吏,此刻正在用麻袋裝著糧食,門被踹開之後,這三人大驚失色,急忙收著面前的糧食,驚恐的看著門外。
看到劉安,他們正要大罵,可看到他身後的那些甲士,卻又即刻止口了。
「啊……您有什麼事嗎?」
那位縣中派來收稅的官吏站起身來,笑呵呵的詢問道。
劉安幾步走上前,掄起了手,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,官吏只覺得頭暈目眩,整個人都差點摔在地上。
「踢鬥是吧?!!恐嚇百姓是吧?!夜宿民宅是吧?!」
「犬入的!」
「入你母!」
「我入你祖的!」
劉安破口大罵,掄圓了手臂,巴掌不斷的落下,打的那官吏眼前直冒星星,慌忙躲避,他身邊那兩個人上前勸阻,卻被劉安一同毆打,手腳並用,呂祿目瞪口呆,急忙讓甲士上前攔著。
踢鬥是一門技術活,在收稅的時候,官吏們會對著容器踹幾腳,故意將糧食灑出來,而灑出來的糧食,百姓是不能收回去的,也不計算在稅賦之中,這些都會被官吏們自己留下來……別看只是幾腳,就這麼一個裡,都不知能踹出多少糧食來……劉安平日裡就因為這件事氣的咬牙切齒,此刻,他總算是爆發了sup/sup。
「張夫!!劈了他們!!!」
劉安即刻下令,呂祿甚至都來不及開口,張夫飛奔而出,長劍一揮,那官吏就應聲倒地,張夫再次揮劍,其餘兩人也當場斃命,張夫收起了劍,看著地上的三個屍體,又看向了太子。
「這些人罪有應得,這還是在關內,就有如此兇惡的官吏,駭人聽聞!!」
劉安注視著他們的屍體,咬牙切齒的說著,第一次經歷了流血場面,可劉安卻並沒有半點的不適。
「回去。」
馬車緩緩朝著長安的方向出發,劉安坐在馬車上,衣裳上還有血跡,看起來更加的髒亂,張夫騎馬,跟在馬車的左右,呂祿無奈的幫著擦拭著劉安身上的血跡,抱怨道:「你又何必親自動手呢?跟你阿父簡直一個性子,亂來啊,你下令,我去動手不就好了?」
「還有你!張夫!」
「陛下還誇你是個有膽識的,知大體的,殿下一句話,你怎麼就直接將他們給殺了呢?怎麼也得先抓起來審問一番啊?」
張夫騎在馬背上,搖晃著頭。
「我早就想砍死這些人了。」
呂祿看著這兩個莽夫,也只是低聲罵著。
到了一處驛舍,劉安換了衣裳,將自己洗的乾乾淨淨,倒不是他嫌棄這些汙泥,只是他不想讓大母阿母她們難過,在做好準備之後,劉安就跟著呂祿朝著長安飛速趕去,劉安此刻穿著華服,整個人乾淨整潔,貴氣十足。
只是,哪怕換了打扮,他還是沒能回到最初的模樣。
因為不知道太子回來的訊息,因此也沒有人來迎接他,劉安跟著呂祿迅速回到了皇宮,甚至都沒有去見父母,就急匆匆的朝著長樂宮走去。
「大母~~~」
當劉安的聲音傳入壽殿的時候,呂后都坐不住了,連忙就要起身。
劉安快步衝進了殿內,投進了大母的懷裡。
呂后緊緊抱著乖孫,撫摸著他的頭,後背。
「終於回來了啊……回來了就好,看你瘦的……」
呂后寵愛的看著面前的乖孫,正要說些什麼,卻忽然皺了皺眉頭,「怎麼有股血腥味??」
「啊???」
劉安瞪圓了雙眼。
不是吧?
我反覆洗了五六次呢,這都能聞出來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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