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這模樣,周勝之勃然大怒,罵道:「放屁!神仙能有這模樣的?陛下一巴掌都能把他從這裡扇到河西國去了!」
那俘虜齜牙咧嘴的叫了起來,可這裡的人根本就沒有能聽懂他的話的。
「原來這裡也有蠻夷居住啊……」
周勝之有些失望,可不知想到了什麼,他忽然又笑了起來。
「就是不知道這人數有多少啊……」
「兄弟們,想封侯嗎?」
俘虜看著面前這位將軍眼裡冒出的貪婪,不由得瘋狂的掙扎了起來。
「你想要留在大漢??」
劉長驚異的看著面前的穆西斯,完全不明白這廝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馮敬按著劉長的吩咐,準備讓這些人早點回去,讓大夏那邊的人知道這邊的情況,並且派遣更多的人來,免費的為大漢進行宣傳工作,大夏國如今被匈奴逼得太緊,在這種危難的時候,稍微索要點東西,稍微讓他們辦點事,應該也不難吧?
穆西斯聽明白了馮敬的暗示,大漢不會無緣無故的去幫助任何人,而且大漢如今最大的軍事統率就在匈奴人的身後,若是你們可以讓大漢滿意,狠狠踹匈奴一腳的事情也不是辦不到,都不需要出動北軍,只要從西域徵召一些人,讓韓信帶著,就可以做到了,無論是什麼地方的軍隊,在韓信的手裡,戰鬥力都能提升數倍,反正匈奴的重心在南,也不可能調集大軍轉身反擊。
穆西斯當即表示,大夏國願意與大漢成為永遠的朋友。
不過,在告別的時候,這位主使,居然跟劉長表示,自己希望能留在大漢。
劉長一頭霧水,你不是宗室嗎?你不是為了國出使嗎?你的國家都要滅亡了,你還要留在這裡?這算什麼??
而穆西斯顯然是不認同劉長的看法,他認真地說道:「我們的國王要求我來大漢拜見陛下,如今我的職責已經結束了,我想要留在大漢,學習大漢的知識,遊歷大漢各地,希望您能答應。」
「啊??」
劉長根本不能理解他的思路,你們國家的興衰跟你就沒有任何關係嗎??
不過,這都是他們自己的事情,對於穆西斯的請求,劉長也沒有拒絕,穆西斯這個人身為大夏國的貴族,是個可以用的人,劉長用人,從來不看身份,只看他對自己有沒有用。
「好吧,你想留下那就留下吧,朕也願意跟你們的國王成為朋友,也想見見他,不過,吸乳汁這樣的禮節,我是不能接受的,要按著大漢的禮法來進行!」
當翻譯將劉長的原話告訴穆西斯的時候,穆西斯同樣一頭霧水。
我怎麼不知道我們有這樣的禮節呢??
他詫異的反問道:「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呢?陛下是不是聽錯了?莫不是這個翻譯出了錯?兩國交往,若是連基本的禮儀都能翻譯錯,這怎麼能行呢?!」
翻譯遲疑了片刻,隨即翻譯道:「陛下,他說他們回去就修改這個禮儀,不知道以後大夏國的使臣前來的時候,是否都能採用大漢的禮儀?」
劉長笑著點了點頭,「這樣最好!朕允許了!」
翻譯看著穆西斯,說道:「陛下說自己聽錯了,以後就用大漢的禮儀來拜見!」
穆西斯頓時也笑著點了點頭。
翻譯擦了擦額頭的汗水。
劉長看著那位翻譯,說道:「你叫曲對吧?」
「是的,陛下!」
「無姓?」
「無姓!」
「好,賜你劉姓!往後你就留在馮敬的身邊,幫著他教一群會說大夏國語的人出來!」
商賈欣喜若狂,大漢能有這個待遇的,也就只有當初那些楚王的宗室,還有一個劉敬。他以卑賤的商賈之身,能獲得這樣的姓,簡直比讓他在典客當官還要令人激動,他急忙行大禮拜見了皇帝,這才帶著穆西斯走出了這裡。
兩人走出來,穆西斯也是感激的看著劉曲。
「這次,多虧了有你,若是沒有你,那就真的沒有辦法與陛下交流了……非常的感謝你!」
「咳咳,你不必如此客氣,這都是我該做的。」
穆西斯又拿出了些金,「我希望能跟著你學習雅言,希望你能成全。」
劉曲心安理得的接受了,「好,我可以教你。」
穆西斯笑了起來,「讓他們回去覆命,我以後就留在你的身邊來學習了,我很想去大漢各地轉一轉……」
同行的藝術家也想要留下來,奈何,穆西斯不許,穆西斯是無業貴族,他並不是大夏王的大臣,沒有官職,只是臨時被猶子逼迫成為了主使,在完成了使命之後,就可以不幹了,可藝術家不同,他是宮廷畫工,是宣誓效忠的臣,若是強行留下來,那就是要被當作背叛的。
馮敬也曾跟劉長說過這件事,馮敬就不希望放走那位藝術家,倒不是馮敬多麼欣賞這個人,他只是覺得,這個人回去後,若是畫出了大漢的一些地圖,秘密之類的,怕是不太好,他這次來就是幹這個的呀。
可劉長卻不在乎,大手一揮,「朕不怕他們知道,就怕他們不知道!」
馮敬也就無可奈何了。
此刻,劉長正坐在厚德殿內,跟著季布商談著出海之船的事情。
就是因為這件事,劉長最近也被弄得有些焦頭爛額。
科研這件事,真的是要投入巨大的心血。
尤其是造船,造一艘大船,這耗費可不低,何況,他們還是在嘗試階段,就是不能肯定自己造出來的船一定能成功,在這種情況下,造船坊的研究,就像是在燒錢。大臣們非常的不滿,認為陛下是在做無用功,在白白的耗費國力。
周昌更是幾次前來,直接辱罵劉長。
「昏君!天下的百姓剛能吃的上兩頓飯,你就又要想讓他們開始捱餓不成?!」
「你如此糟蹋物資,與那胡亥有什麼不同?!」
要不是周昌年紀實在太大,劉長怕打死他,只怕早就動手了。
可連太后都這麼認為,這就給與了劉長一定的壓力。
太后也覺得劉長太過重視這些器械了,尚方和造船坊耗費巨大,每年的研究,成功的不過寥寥幾件,這麼下去,東西還沒做出來,國庫先讓你給敗光了,太后認為應當先重視民生,不要如此著急,減少投入,與其耗費巨資去研究一艘能出海的大船,不如用這精力去做十萬個鋤頭,分發給天下的百姓。
也就是劉長嘴硬,愣是抗住了所有的非議。
季布是大臣裡少有的沒有勸諫劉長的大臣,因此也敗壞了一些名聲,大臣們都說他是張不疑那樣只懂得奉承的小人。
劉長長嘆了一聲,無奈的搖著頭。
「或許是朕太著急了吧,周昌罵的難聽,可他說的也不能說是錯的……讓百姓們吃飽是最重要的……」
看到有些沮喪的劉長,季布卻認真地說道:「陛下,他們只是擔心您關心尚方超過關心百姓,故而如此勸諫,臣負責這些事情,每年的支出都是在預期的範圍之內,達不到讓國庫徹底垮掉的地步,您可以放心的將這件事交給我……」
「那你就不擔心嗎?」
「臣不擔心,因為臣知道,陛下是因為關心百姓,故而才對尚方之事如此上心的。」
「你這番話,不知道的聽了,還以為是朕的舍人說的呢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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