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0章 新相上任

劉祥小心翼翼地問道:「安啊,你這是在做什麼啊?」

劉安看著周圍,忽然感慨道:「我在感受道……我想知道,這道到底是什麼啊……」

這個問題,對於這些豎子們來說,顯然是超綱了,他們一臉的茫然,聽不懂劉安在說什麼。

劉安卻繼續說道:「道,它覆蓋天承載地,拓展至四面八方,高到不可觸頂,深至無法測底,包裹著天地,無形中萌育萬物……用天作車蓋就沒有什麼不能覆蓋了,以地做車廂就沒有什麼不能承載了,用四季作良馬就沒有什麼不可驅使的了,用陰陽做御手就沒有什麼不完備的了……」

幾個豎子面面相覷。

聽著劉安一如既往的自言自語。

「他到底在說什麼啊??」

劉啟沉默了片刻,「大概是很高深的學問吧。」

「這就是老師從來不罵他的原因吧?」

「老師不罵他是因為害怕大母賜酒吧?」

「放屁!」

幾個豎子站在劉安的身邊嬉笑打鬧,而劉安自顧自的感慨著這個世界,這一幕,形成了一個極為鮮明的對比。大漢之初,或許韓信可以帶一個「子」字,算成兵家的聖人,只是兵家這個概念太大,沒有辦法確定,而韓信又沒有自己書寫的兵法傳世。往後的做題家們,無論是叔孫通,張蒼,浮丘伯,陸賈,賈誼……

他們都很有學問,可還是配不上一個「子」字,比起聖賢還是差了那麼一步。

而大漢第一位真正意義上的聖賢,黃老學派的集大成者,他在當時被稱為劉安子,漢後多稱為淮南子,這個淮南子,不是說是淮南王的兒子,而是一個敬稱,就如孔子,荀子,韓非子是一個道理的,不過,此刻的韓非子還叫韓子,只是後來出了一個韓愈,他才變成了韓非子。

他在後來沒有獲得先賢那般的超然地位,主要就是他的事蹟影響了他的名譽,大漢也不敢吹捧一個反賊啊……

此刻,這位萌芽之中的聖賢,已經誕生出了對道的探索意識。

劉長自然也不知道,自己苦苦想要培養出的聖賢,其實一直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。

劉安只是待了片刻,就起身準備前往厚德殿。

傍晚了,他還要讓阿父幫忙著整理墨經呢。

在他離開之後,劉祥也遲疑了片刻,看著周圍,問道:「這道到底是什麼呢?」

劉賢捅了捅劉啟的腰。

「兄長,要不要我去叫太醫令??」

劉祥又苦澀的感慨道:「這道,大概就像秦將軍的女兒那樣令人難懂吧……」

「阿父,您看看這個……墨經上說……」

「哦,小孔成相啊,他說的是對的,光是直線傳播的,不用修改。」

「啊?阿父,何謂小孔成相啊?」

「就是墨子說的這個啊……」

「那他說的這個力,刑之所以奮也……力,重之謂……」

「哦,力是物體加速運動的原因,然後是重力和重量……」

不知為什麼,劉長明明沒有過多接觸過這些內容,可他看到這些熟悉的對話後,腦海裡情不自禁的就能想起很多有關的知識,劉長在不自覺的情況下,就開始給劉安講述了起來,「這重力啊,那是物體因吸引力而受到的力,重力的施力物體是地心,重力的方向總是豎直向下的……你知道吧?」

劉安是聽的目瞪口呆,「阿父,何謂吸引力啊?」

「阿父給你做個實驗啊……」

劉長抓著劉安,一把丟擲,在劉安的驚呼聲中將他接住。

「你看,你被我丟擲去之後,沒有直接昇天,反而是落在了地上……」

「阿父啊,您要是再多丟幾次,說不定我就真的昇天了……」

劉長依稀記住,自己年幼時總是在做夢,夢到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,當時說出來,別人還都不相信,如今那些夢也已經很恍惚了,可劉長總是能想起一些夢裡的東西。他自然不知道,這種情況,在後世被理解為「奪舍失敗」,穿越時光後的殘破靈魂並沒有取勝,反而是成為了一段記憶,模糊不清的記憶。

只有那最深刻的知識,方才得以被蠶食。

在這種情況下,只有談論到那些最熟悉的內容時,劉長才會有些許的記憶被刺激出來,那就彷彿是他親身經歷的一樣,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掌握這些東西的。

年幼時的劉長認為這是神靈對自己的賜福,整日都呼喚那位不知名的神靈,想要與他相見,奈何,在神靈數年都不理會他之後,長「因愛生恨」,成人後的劉長反而成為了一個鑑定的反祭祀者,方士的天敵。

劉安在這一天驚訝的發現,原來自己一直都輕視了這位阿父。

父子倆整整一夜,都是在對墨經上的內容進行刪改增補。

劉長一眼就能看出這想法是否正確,是否有遺漏的地方,還能給劉安舉例來證明,劉安已經完全懵了。

次日,當他出現在王公面前的時候,他還是一臉的茫然。

「太子殿下?出了什麼事?」

劉安茫然的轉過頭,對馮唐說道:「請您把書搬進來吧。」

馮唐將那厚厚的紙張放在了眾人的面前。

「這是昨日阿父一晚上所編寫出的內容……請各位看看吧……」

除卻早有準備的張蒼,其餘大家們是嚇壞了。

「這不可能,莫不是皇宮裡還有什麼墨家的藏書??」

眾人驚愕的翻看這些內容,而劉安則是搖著頭。

「我一直都覺得阿父想進儒廟的想法很過分,可今日來看,他應該單獨修建廟宇啊……」

「馮公,請您去告知河西王他們,就說我要晚點才能出去,讓他們先去平陽侯府偷……吃著。」

馮唐臉色一黑,走出了府邸,馮唐抬起頭來,望著湛藍的天空,臉上滿是絕望。

「唉,當初我為什麼要去勸諫陛下呢?」

這幾日,長安裡最勁爆的訊息,是張不疑擔任國相的事情。

劉長已經正式下令,以張不疑為相。

群臣根本無法接受這一點。

可不接受是不接受,拜見還是要拜見的。

當天,大臣們紛紛來拜見新任國相,這倒不是他們勢力,想要討好張不疑,而是大漢的規矩就是這樣的,國相的地位很高,在漢初,尋常大臣們見到了國相,是要自稱臣的,他們穿的冕服也與眾不同,而新的國相上位,群臣就必須要去拜見請教,查缺補漏,這是大漢初年的一個傳統了,在武帝時期漸漸消失。

張不疑坐在上位,面前坐滿了群臣。

「諸君,陛下聖明!!」

「陛下聖明……」

群臣沒辦法,只能跟著他來喊。

「此番諸君前來,跟我請教國事,我是很欣慰的!」

「往後,這國內大事,就需要諸君齊心,絕對不能辜負陛下之厚望!!」

張不疑滿臉得意的說了起來,群臣卻只能保持著恭敬的姿勢來聽著。

「往後,群臣不可冒犯陛下,朝議時不能爭吵,不能大聲言語,要時常記得陛下之恩德,要常常寫奏章來表明自己的心跡,陛下乃是大漢之聖人皇帝,群臣往後上朝,要先歌頌陛下之功德……」

陸賈看著這離譜的國相,不由得對一旁的王恬啟問道:「此真留侯之子耶???」

王恬啟笑了笑,正要回答。

張不疑便憤怒地問道:「王公!!您與陸公是在說什麼呢?!」

王恬啟急忙起身,「張相,陸公說您真乃留侯之子也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