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 四世三公張不疑

這才叫大賢啊!!!

一己之力,改進數學,文字,貨幣,簡直前無古人啊!

當劉安找張蒼來補齊墨經裡關於光學,力學等方面的知識的時候,張蒼卻認真地說道:「這件事可以請陛下來幫忙啊!」

劉安恍然大悟,這才急忙前來拜見阿父。

劉長撫摸著下巴,他這段時日里要做的事情也並不少。

看著劉安那迫切的模樣,劉長還是點了點頭,「好,傍晚的時候,你可以來找朕……看看能否進行整理,不過,張蒼他們那邊,就得你自己過去了,朕抽不出時日來。」

「多謝阿父!!!」

劉安開開心心的離開了,劉長瞥了他一眼,這才看向了呂祿。

「先給朕準備點吃的,然後將張不疑給叫進來。」

有些時候,劉長都會懷疑張不疑平日裡是不是一直都待在皇宮門口蹲著,就等著自己派人去召見,因為他每次前來的速度都實在是太快了,離譜到呂祿準備的飯菜還沒有端上來,張不疑就已經出現在了劉長的面前,要知道,張不疑住的也不近啊,他是怎麼做到的??

「季布要來了。」

劉長開口說道。

「那齊王身邊?」

「董赤。」

「陛下聖明!!董赤一直都是唐國的官吏,乃是陛下的心腹,讓他去齊國,再合適不過了!」

張不疑又說道:「只是,季布這廝,乃是太后之舍人,向來以太后的命令為主,乃是不忠之小人,您要讓他來擔任國相,實在是太抬舉他了,倒不如讓張蒼來擔任國相,讓季布來擔任少府令,張蒼有大才……」

「朕何嘗不知道老師的才能呢?只是,擔任國相,不只是要有才能,天下的局勢不同,所要任用的國相也是不同的,當初要與匈奴交戰,阿父讓舞陽武侯來擔任國相,難道是因為他治國的才能嗎?如今的天下,需要諸多革新,而我的老師生性慵懶,能做實事,卻不主動獻策,若是讓他當了國相,除卻朕,就沒有人可以驅使他來做事了。」

張不疑從來都不會跟劉長唱反調,劉長說什麼那就是什麼。

「不過,季布來廟堂,不是為了擔任國相。」

「他是來擔任御史大夫的。」

張不疑目瞪口呆,驚愕了許久,方才以哭腔問道:「陛下,那我去哪裡啊??」

「你接任召平,當國相啊。」

張不疑沉默了。

三公是三公,國相那是國相。

況且,對他們老張家來說,國相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。

陛下是不可能以張不疑為相的,這一點在廟堂裡也是共識,張不疑的激進和暴躁是出了名的,況且,朝中這些主要大臣都是他阿父的同輩人,他一個小輩,怎麼可能壓在群臣的頭上,成為國相呢??

張不疑自己都覺得自己接任召平的可能性不大。

可是在此刻,劉長說的很認真,不像是戲言。

張不疑的曾祖父張開地,在韓國為相,先後輔佐韓昭侯、韓宣惠王、韓襄王三代君主,而張不疑的大父張平,擔任國相,輔佐過韓釐王、韓桓惠王這兩代。他們被稱為五代相韓。

張良前半生都是在想著復國,為了富國,不擇手段,為人激進暴躁,活脫脫的「瘋美人」,後來張良輔佐韓王成,光復了韓國,成為了國相,劉邦幾次想讓他到自己身邊來,都有些束手無策,直到「大漢的奠基者」,「高皇帝的人才輸送官」,「秦末偉大的無私奉獻者」項羽幫忙殺掉了韓王成,張良的復國夢徹底破裂,專心開始輔佐劉邦。

事實證明,項羽砍出去的這一刀,最後變成了無數個刀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。

而如今張不疑若是也為國相,那他們就是四代人都擔任國相的位置,而張不疑比他們更厲害,因為張不疑不是諸侯國的國相,那是廟堂之國相啊。

張不疑什麼都沒有說,只是朝著劉長附身大拜。

劉長受了他的禮。

「剛才劉敬找來了……勸說朕停止修建洛陽,要朕廣開水渠,說洛陽目前無險可守,遠不如長安,還說什麼敵人猶存……」

「他是說諸侯王與大族豪強?」

「朕聽著差不多也是這個意思……朕就把他給趕出去了,這廝簡直就是不要命了,什麼話都敢說,離間君王與諸侯,那可是誅族的罪行啊,況且,這些年裡,他樹敵太多,廷尉大牢反而要安全一些……張釋之還在,他就安全。」

「陛下,劉敬這個人雖然是不忠的小人,可還是有能力的……其實他先前就曾多次說,以天下的糧食運輸到長安,是為了削弱地方的勢力,可是臣覺得,就是削弱地方的勢力,也不能通過浪費的形式,這些糧食能養活多少百姓啊,這都是百姓勤苦耕作出來的,關豪族什麼事呢?!」

「不過,開水渠還是可以的,如今大漢周圍雖然沒有敵人,可還是要做好準備,在各地開渠,縮短路程,一方面可以灌溉沿路的耕地,一方面可以運輸糧食到各地,這還是很有道理的。」

「至於洛陽,也不能不修……臣以為,可以在洛陽周邊設立大關……就如潼關這樣,讓洛陽成為大漢的第一道防線……長安的戶籍太多,可以按著劉敬的言語來派往周邊各地,當初讓各地的豪族前來長安,不只是為了充實這裡的戶籍,更是為了削弱地方。」

「如今長安的人實在太多,這裡的耕地養不活這麼多人,那就讓他們遷徙到周圍去,讓他們繼續開墾……」

「好,這件事……你自己去找劉敬來商談。」

「以國相的身份來進行。」

當張不疑走出皇宮的時候,整個人還是有些飄飄然的。

總覺得腳踩在地上都有些軟綿綿的,他打量著周圍,深吸了一口氣。

當初那個總是被拿來與阿父比較,與弟弟比較的無用嫡子,如今總算是可以揚眉吐氣了,國相,已經是人臣的頂峰了,一般來說,年輕的大臣是不能擔任的,因為進無可進,生怕出事,可劉長顯然不擔心這一點。

張不疑轉身就朝著廷尉大牢走去。

當他來到這裡的時候,周昌正站在門前,苦苦跟張釋之說著什麼。

「我有要事找劉敬!我派人前來,你也不讓他們進去也就算了,我如今親自前來,你怎麼還是不讓我進去呢?!」

周昌當初就是一個不知變通的老頑固,死硬派,可遇到張釋之這個比自己還頭疼的,周昌也開始悲憤了起來,難道這就是當初的報應嗎??

張不疑好奇的看著他,笑呵呵的走上前來。

「釋之,你怎麼親自出來攔人了呢?」

張不疑轉身看向周昌,打起了招呼,「許久不見啊,周生,可還無恙啊?」

「周生???」

「我比你阿父還要大幾歲!!!」

周昌本就生氣,此刻聽到張不疑的稱呼,更是火冒三丈。

「哎,您或許還不知道,方才,陛下已經拜我為相,往後,您與我就是平級……周生啊,同朝為臣,我們要一同輔佐好陛下啊!」

那一刻,周昌就更加悲憤了,他仰起了頭,高呼道:

「陛下糊塗啊!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