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慈父孝子

郅都用了三天和兩顆人頭就讓陸賈制定的新禮深入人心,陸賈的新禮在叔孫通所制定的禮法基礎上,刪減了繁瑣和浪費的部分,主要是以便捷,節省為主的,他認為過多的禮法會耽誤很多的事情,劉長都恨不得把他抱起來親兩口,朕以前咋沒發現你呢。

這一點直接的體現在了祭祀的方面。

陸賈認為,祭祀是必須的,但是不能祭祀什麼天地神靈,要祭祀就祭祀先祖,祭祀聖賢,祭祀那些戰死計程車卒。

他刪除了很多浪費的祭祀儀式,減少了祭祀的次數,並且嚴厲的劃分出了「淫祀」的範圍,按著陸賈的解釋,祭祀鬼神,私自祭祀他人,用殘忍的行為進行祭祀,祭祀奸邪之人,在以後都會被劃分到淫祀的範圍內,要祭祀要先稟告廟堂,沒有得到批准就祭祀,那就等著坐牢吧。

郅都在領命之後,在各地搗毀這些淫祀。

其中包括瞭如河伯祭,因為要屠殺牛將血肉丟進水裡進行祭祀,被視為是淫祀,還有就是一處嫪毐的祭祀,這裡的祭祀居然為嫪毐設立廟宇,還認為供奉他可以讓……咳咳,別的不說,反正這個肯定就是正兒八經的淫祀了。

陸賈和郅都,這一對簡直就是絕配,一個想法超群,一個行動力超群。

劉長暫時也沒有將他們拆散的想法,還等讓他們繼續配合,等他們功勞差不多了,或許可以讓他們在其他領域繼續配合,比如國相和御史,陸賈為國相,郅都為御史,那絕對也很般配。

而且他們的效果,明顯就是一加一大於二,可能更適合從周昌手裡接過重任。

召平離開之後,這國相的位置還有一個空缺。

劉長也遲遲沒有安排人,他本來想讓張不疑來,可是御史大夫又找不出何時的人。

目前,在劉長心裡,能擔任御史大夫的人,大概就只有欒布或者季布了,這三公的位置非同小可,絕對不是劉長這一代人可以來擔任的,劉長這一代人,最大的周勝之,才剛三十出頭,最小的是灌嬰,剛滿二十四歲。

只是,河西國在大漢有著非常重要的戰略意義,皇陵就在這裡修建著呢。

欒布暫時還不能離開,這裡要交給劉長最為信任心腹。

至於季布嘛……或許可以讓他回來了。

劉長想著這些事,看向了面前的郅都。

「這次叫你前來,還是因為上次的事情。」

「陸公繁忙,朕也不願打擾,他是怎麼說的?」

「陸公說陛下之策可以。」

劉長輕輕撫摸著下巴,說道:「這邸報已經出了幾期,深受天下人所喜愛,他們稱之為報紙,倒也挺恰當……如今各地都知道了廟堂的政策,知道了朕的豐功偉業,這很好!」

「各地的官吏用邸……用報紙來將廟堂政令宣讀給百姓,就不會有人敢曲解廟堂政策,近些時日里,繡衣幾次來報,事情都辦的不錯……」

「不過,邸報不能只是侷限在這裡……還要發揮出報紙全部的作用。」

「這百家之人,你自己去見吧。」

「不要嚇唬他們,要讓他們知道,這是他們的機會……允許他們辦理報紙,傳達自己的思想,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,若是不珍惜,就廢除他們的這種權力,另外,這地方報,還有其餘的也要抓緊,最好能詳細的進行分類……」

劉長很早就意識到了劉安所說的那一點,辯論的影響力太低,各個學派的發展越來越慢。

百家之學派,專攻的是思想。

而這些都是能改變整個世界的東西,劉長雖然不喜歡讀書,可他也希望自己國內能多出幾個荀子,韓非子,墨子這樣的人物,但凡能出一個,他都會當作寶貝來珍惜,絕對不會罵老狗,也不會動手去毆打他。

可惜,目前的這些大家們,感覺總是還有些欠缺,可以成為賢人,可若硬要說他們是堪比荀孔的聖人,那就有些貽笑大方了。

劉長想到的解決辦法,跟劉安所想的編書不同,他想到了報紙。

他決定讓這些學派們自己設立報紙,至於誰來負責,那就不管廟堂的事情了,讓他們自己吵去,若是爭執不下,那就別搞了。

他相信,這東西能給與他們更大的交流平臺,讓他們隨心所欲的辯論,而且,他們的辯論可以為天下人所知道,這才是真正的文教啊。

那些想要求學的學子們,在家裡買個報紙就能看到很多大家們的文章,辯論,這多好啊。

甚至,劉長還準備設立一個官方的文報,讓廟堂內的大家們進行投稿。

劉長的想法很多,也很新奇,而陸賈也很贊同他的想法。

呂祿此刻卻有些忍不住了。

「陛下啊,當初您設立報紙,就是說要掌天下輿論,可如今您要設立什麼地方報,還要讓各個學派自己來印刷,那輿論不還是交還給他們了嗎?如此一來,您當初設立報紙的目的又是什麼啊?」

劉長笑了笑,看向了郅都。

郅都認真地說道:「呂君不必擔心這一點,輿論依舊在廟堂,他們的報紙上,只能出現對廟堂有利,對陛下有利的話,若是敢參雜私貨,那就是我要處置的事情了,與您也沒有什麼關係。」

郅都的語氣很冷漠,呂祿也不是很開心,他說道:「這東西不好隱藏,可若是已經發出去了,您殺幾個人又有什麼用呢?」

「他們發行之前,要經過奉常官吏之稽核……因此您就不要多費心了。」

「哈哈哈,祿,算了,你就不要再說了!」

劉長說了呂祿一句,郅都卻附身行禮。

劉長看向了郅都,「朕這些時日里,總是聽到陸公對你的讚歎,他說你的能力遠勝自己……這次,朕將要事託付給你,可不能讓朕失望啊!」

「唯!!!」

直到蒼鷹離開,呂祿方才抱怨道:「我很不喜歡這個人。」

「這個人對誰都是冷冰冰的,那眼神要殺人一般,在您的面前,他還這般冷酷……難怪都叫他蒼鷹!」

「哈哈哈,你不喜歡就對了,能被你喜歡的,還能被朕所重用嗎?被你喜歡的都是些什麼人啊……勝之,他之,伉這些人,讓他們來做事,簡直就是災難!」

呂祿跟劉長,看似是君臣,實際上,從小玩到大的兩人,更是與兄弟無異,因此,呂祿也敢跟劉長開玩笑。

「那是,不過我向來最愛陛下……」

「不過,陛下明明很早就在操辦這件事了,為什麼還不告知太子呢?太子只怕是要以為這些都是自己的功勞了……」

「哈哈哈,無礙,這豎子有心要為朕辦事,朕還是很開心的,就讓他去辦,朕就當是被他所點醒的……」

「到朕逝世之前,朕就將這件事告訴他!哈哈哈,到時候,他就是再生氣也無可奈何,甚至都無法解釋!哈哈哈~~~~」

「陛下,他是沒辦法解釋,可若是他給個漢厲帝呢?或者漢紂帝?」

劉長勃然大怒,頓時就將呂祿的脖頸環了起來,呂祿動彈不得,連連大叫。

而殿外,那些正在幹活的近侍們聽到這聲音,也是忍不住的晃起了腦袋。

高廟,坐落在未央與長樂之間,武庫以南。

今日,當某厲王再次提著酒壺來到這裡的時候,士卒們很是識趣的讓開了道路。

劉長走進廟內,也不找席,直接就坐在了地上,將酒放在了兩邊。

他看著那上頭的靈位,嘴巴張開了幾次,卻什麼都沒能說出來。

最後,也只是拿著酒不斷的喝了,喝了一點,他又往身邊灑了一些。

很快,那酒也都吃完了,劉長長嘆了一聲,站起身來,拍打著身上的灰塵。

朝著靈位深深一拜,隨即走了出去。

「唉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