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是丈育不是傻

新唐王府內,太子劉安正在與諸多好友聚集。

儘管跟諸友人相聚,可劉安看起來並不是那麼的開心。

不只是劉安不開心,就是他的幾個宗室兄弟,看起來也不是很開心,都板著臉,沒有半點聚會的喜悅。

宣平忍不住開口問道:「太子殿下,何以悶悶不樂呢?」

王觸龍不屑的笑了笑,朝著不遠處的那個人影努了努嘴,問道:「這還不明顯嗎?」

這長安的二代群賢,也並非都是一代群賢的孩子們,宣平當然是,宣平是宣莫如的兒子,宣義之孫。而王觸龍則是王恬啟的孫子,這兩位當初抓捕群賢抓的最兇的兩位,後代卻逐漸走偏了。

當然,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,不只是王恬啟的長孫,還有周昌的第二個孫周左車也是跟劉安他們廝混在一起,這讓周昌非常的頭疼,周昌不捨得打乖孫子,就以教子不嚴的罪名來打自己的兒子出氣,當然,周開方是很憋屈的,若是我有錯,那你也不是教子不嚴嗎?這上哪裡說理去?

當然,周開方捱揍的時候,周左車笑得很開心,直到周開方決定將從阿父那裡挨的揍雙倍還給他。

而王觸龍此刻所示意的,當然就是唐王舍人馮唐。

馮唐一動不動的站在不遠處,神色嚴肅,去了外頭,有張釋之,在裡頭吧,則是有馮唐。

這讓群賢很是苦惱。

劉安冷笑著說道:「有這位皇帝舍人在,想要做些什麼事,根本不可行……我得想個辦法,讓家中大人不再相信他的話。」

「啊?你有什麼辦法呢?」

劉祥好奇的問道。

劉安緩緩看向了劉祥,神色平靜。

「對不住了。」

「啊?怎麼了?為什……」

劉祥的話還沒說完,劉安猛地撲上去,將兄長壓住,掄拳就打,當然,拳頭都是落在了他的後背,劉祥大怒,隨即兩人就扭打在了一起,眾人都驚呆了,連忙上前來分開兩人,馮唐也坐不住了,自然是連忙前來將兩人分開。

「不可如此!!怎麼能對自己的兄弟出手呢?!」

馮唐憤怒的將兩人拉開。

劉安卻還在謾罵道:「祥!你等著吧!我未壯!壯則有變!!!」

「我怕你?!儘管來啊!!」

兩人在眾人拉扯著,生氣的嘶吼了起來,馮唐皺著眉頭,嚴肅地說道:「這件事,我一定會告知陛下的!」

當天下午,劉安和劉祥就乖巧的出現在了劉長的面前。

劉長翻閱著手裡的竹簡,對他們兩人並不是很在意。

不就是打架嘛,這多正常,自己年幼的時候,跟誰沒打過?兄弟們之中,誰沒捱過自己的打?就是四哥,也曾捱過自己的黑拳啊,雖然後來就被阿母打得三天沒能下床……他生氣的時候可是連大哥都要揍的,小孩子之間出了些矛盾而已,多正常,明日就忘卻了。

若不是曹姝她們很看重這件事,劉長才懶得理會這兩個豎子呢,要打就出去打,等死了一個再找朕。

看著劉長滿不在乎的樣子,曹姝推了推他的胳膊。

劉長無奈的抬起頭來,「朕在忙著要事呢!」

在曹姝那嚴厲的目光下,劉長終於還是看向了他們,不悅地問道:「為什麼要打架?」

劉安瞪大了雙眼,「我們沒有打架啊。」

劉祥也是點著頭,說道:「我與安論事,因為激烈,故而聲音大了些。」

「那馮唐為什麼說你們互毆呢?」

劉安長嘆了一聲,說道:「唉,不曾互毆,奈何,只是馮公需要功勞而已,阿父讓他來看著我,我這般乖巧,他沒有什麼可以在您面前拿出來的政績,故而,總是苛刻的對待我,我只是辯論了幾句,在他這裡都變成了互毆……」

兩個豎子裝的人模狗樣的,劉長強忍著心裡的笑,他看面前這兩個豎子,簡直就是在看猴。

就這??

乃公用這辦法來糊弄家裡人的時候,你連個蛋都不是啊!

此刻,劉安和劉祥的表演,在劉長眼裡是那麼的拙略可笑,可是本著長輩的姿態,他還是沒能笑出聲來,他嚴肅認真的看著兩人的表演,強忍著笑意,「好的,朕知道了,往後你們要和睦相處,馮唐那裡,朕會說的!」

兩人大喜,急忙離去。

劉長分明看到他們出門之後都開心的跳了起來。

曹姝當然也看出來了,只是搖著頭,「這豎子,為了對付唐公,居然想出這樣的辦法。」

劉長終於笑了起來,「哈哈哈,心知肚明還要裝的不知道,這也太難了,我剛才看他的時候,就感覺自己在看猴……」

劉長說著說著,表情再次凝固了起來。

當初阿父阿母不會也是這麼看我吧??

不會,肯定不會!

年幼時的劉長,非常的不喜歡自家那位昏君阿父,他總是打自己,還總是欺負自己,不像阿母那樣會哄自己睡覺,平日裡見到自己總是不耐煩的趕人,整日吃喝玩樂,時不時就聽到他憤怒的咆哮,劉長是非常非常不喜歡他的。

可是在長大之後,劉長猛地發現。

壞了,我成阿父了!

他突然開始有些理解那個昏君了,總是兇這些豎子們,不是不愛他們,只是怕他們走錯道路,在犯下小錯的時候就進行制止。

沒辦法哄他們睡覺,沒辦法時刻陪著他們,是因為諸事繁雜,廟堂大小事,就算只是發號施令,都要數個時辰,做好這些事,想著群臣的勸諫,想著各地的事情,劉長就只想要躺著,或者叫上眾人喝上一會,聊一聊過去那歡樂且隨意的時日。

國內的事情總是不如意,總是會發生很多令人憤怒的事情。

很多時候,想要去跟安他們聊聊,問一問他們的情況,可一同坐下來,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
安排一個嚴厲的能頂撞他的舍人,不只是為了折騰兒子,是因為這樣的人很可靠,就像欒布那樣。

看著兒子身上逐漸出現自己的影子,總是恍惚的看著他,腦海裡浮現出的總是他那剛出生時的小肉球的樣子,平日裡罵上幾句豎子,卻會因為他的一點點成就就開心的找不到邊,稱為我的乳虎……

曹姝看著忽然沉默下來的劉長,有些驚訝的問道;「陛下?怎麼了?」

「啊?無礙,朕無礙!」

劉長咧嘴傻笑了起來。

他指著面前的奏章,抱怨道:「還不是處理那昏君留下的爛攤子!」

「這昏君就不能直接定都在齊國嘛?乾脆定都在沛縣呢?」

「這關中的糧食本就不足,定都長安,百姓官吏士卒這麼多,每年都需要從關東運輸大量的糧食來關中……你看看,這是阿父時的規模,每年運輸的糧食是四十萬石……這是兄長時的,八十萬石……」

「這是如今的……三百萬石啊……」

劉長扯了扯自己的頭髮,「光是漕運用卒就有六萬人……這運輸的糧食,耗費極大,不,是巨大……三百萬糧食從關東出發,到達長安時就剩下了四十多萬……這如何能行啊!!大漢糧食再多,也經不起這樣的浪費啊!!」

曹姝都驚呆了,「耗費竟如此之大?」

「是啊,要不是老師認真的計算了一番,朕都不知道居然有這麼誇張……」

「朕也重新計算了一下,老師說的還保守了一些……」

劉長說道:「朕還計算了一下,按著如今的人口增長趨勢,這關內的人口數量將會在五年內超過齊國樑國的總和,到時候要耗費的糧食,就是六百萬石,而為了運輸這六百萬石糧食,大漢各地要運輸的糧食更是一個天文數字,到那個時候,一年的漕運就會耗費掉能養活北軍六年的糧食!!!」

劉長認真的解釋了起來,曹姝點了點頭,嚴肅地問道:「那陛下準備怎麼辦呢?」

劉長遲疑了片刻,「朕還沒有想好。」

「朕覺得……要麼烹了我的老師,這樣一來,以後就沒有人會再發現這個問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