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要麼咒殺朕,要麼朕殺你!

召平愧疚地說道:「我有什麼面目去侍奉蕭相呢?」

他沉思了片刻,說道:「陛下,臣跟隨您這些時日里,沒有什麼功勞,無法報答您的恩情……臣往後也不能繼續服侍您了,請您保重啊。」

「臣不知還有多少時日,我聽聞,曾子說:鳥快死了,它的叫聲是悲哀的,人快死了,他說的話是善意的。」

「治理國家,就像是在駕車前進,太后擅政,奈何,這鞭子抽打的太狠,用鞭子來催促駿馬前進,這是對的,可是用力太猛,駿馬容易受傷,車就沒有辦法繼續趕路了……陛下跟他相反,陛下雖然抽打的不重,可抽打很是頻繁,這樣一來,容易讓駿馬失去對鞭子的敬畏,也可能會失去對駿馬的掌控力。」

「陛下善駕,應當是知道,在戰場上駕駛戰車,最重要的就是安撫住駿馬,不讓駿馬受驚。」

「我這個人沒什麼能力,可是我知道,全天下最高明的治國辦法,也沒有可以比得上穩定的。」

「廟堂和天下只有穩定,天下才能繁榮。」

「天下經歷了很長時日的戰亂,廟堂動亂不安,高皇帝開國之後,每年都在征戰,國內頻繁有作亂的人,這樣是不利於統治的,希望陛下能重視這一點,不要因為一點的事情就弄得駿馬受驚,百姓不安,在當初戰亂的時候,應當要使用嚴厲的法典,可如今不同了,對於一些小事,陛下可以不必往大里處置。」

「太后跟臣是一樣的,經歷過當初的那些事,面對當下的局勢,也容易用當初的辦法來治理……臣雖然知道這個道理,可真正做事的時候,也無法避免。」

對召平的勸諫,劉長只是平靜的聽著。

為了能讓陛下明白,召平並沒有使用太多的典故,都是往簡單裡說。

劉長大概也是能明白他的意思的。

「好,朕知道了。」

甲士上前,準備將召平帶走。

劉長只是站在原地,看著召平離去。

「都是這巫蠱引發的事情……」

劉長眯起了雙眼,眼神格外不善。

次日的朝議,氛圍還是有些嚴肅的。

畢竟剛剛經歷了這麼一次事件,群臣之中,有的人剛從廷尉出來,有的則是好友,親人受到牽連,當然,也有的人因為在這次事件裡的不作為而不敢多說。劉長剛剛坐上來,雙眼就開始打量起了自己麾下的那些新人們。

毫無疑問,發揮出了最大作用的還是張不疑,此刻看他那得意的臉,就能知道了。

而郅都也不弱,郅都在太后麾下做事,在劉章傳遞訊息的時候,這廝直接挾持了王恬啟和柴武,逼迫他們受天子令。對此,王恬啟和柴武都很生氣,乃公也沒說不受詔啊!你特麼倒是放開我們啊!

張釋之雖然沒有擋住太后,可畢竟是太后親臨,換了誰都擋不住。

而最讓劉長失望的就是晁錯了。

這廝在期間沒有任何的作為,甚至還被召平給抓了。

你平日裡不是很能跳嗎?這次怎麼如此安靜??

重用這些年輕人的時候,就要想好這一點,這就涉及到一個經驗的問題了,比起那些見識過秦末大戰的老人來說,他們在遇到緊急情況時的反應如同孩子一般,他們經歷過最大的事情才不過是英布之亂。

可你若是問周昌,他就能告訴你當初在彭城被項羽追著跑的事情。

若是問張蒼,他還能給你說一說當初秦王憤怒的將他險些處死的事情。

若是往齊國走,問一問伏勝,他說不定還能給你說說長平之戰。

還是經歷的太少,沒有這種遇到大場面時的經驗啊。

讓廟堂慶幸的是,北軍並沒有參與這次的行動,他們拒絕執行太后的詔令。

而帶頭拒絕太后詔令的,正是將軍周亞夫。

周亞夫認為,北軍乃天子之軍,非天子之令不受,若非謀反,他是不會行動的。

他甚至抓住了太后派去的使者,將他們扣押下來,只送回一個人去覆命。

至於韓信嘛,他完全不在意這些事情。

劉長冷冷的打量著面前這些人,說道:「幾個巫,就將你們弄得如此不堪……朕的群臣不足用!!」

眾人急忙大拜請罪。

劉長卻問道:「那些巫還有活著的嘛?!」

張釋之走了出來,回答道:「陛下,還有二十多人,已經做出了判決,還不曾殺死。」

「還有活著的就好……將這些巫都給朕帶過來!!」

周昌一愣,急忙起身,「陛下,宣室殿並非是行刑之地……」

「誰說朕要在這裡行刑了?!都給朕帶過來!!」

劉長下達了命令,廷尉也不敢不從。

群臣此刻都有些膽寒,這暴君不會當著眾人的面將這些巫烹殺吧??

當初的項羽就喜歡這麼幹,動不動就將得罪他的人拉到眾人面前烹了,有些時候還會將肉分發給旁人。

就在群臣議論紛紛的時候,那幾個巫終於被帶了過來。

這些人哭訴著,神色格外不安,被拉到劉長面前,更是嚇得幾乎要尿了出來。

看到他們的模樣,劉長忍不住的哈哈大笑。

「怕什麼?!朕又不是要殺了你們!」

「朕給你們安排一個屋子,吃的喝的,應有盡有,需要什麼祭祀用品朕都給你們準備,從今天開始,你們就哪裡也不要去,從白天開始詛咒朕,詛咒到晚上,詛咒一個月,詛咒一年,詛咒十年!!看你們什麼時候能將朕給咒死?!」

聽到這句話,群臣惶恐。

「陛下!!不可啊!!!」

群臣再拜。

劉長卻滿臉的不屑,「所謂巫,不過就是一些騙子,居然將你們嚇成了這樣?!」

「他們若是能預測將來,他們為什麼沒有預料到他們會死在侯封的手裡?!他們若是能詛咒別人,當初始皇帝埋掉了那麼多的方士,怎麼沒一個人能咒死他的?都是放屁!鄉野之民愚蠢,相信這些人,沒想到,連你們都會相信這些人!」

「荒謬!」

其中大巫顫抖著,忍不住開口說道:「陛下,我們不敢……」

「必須要咒!你要是咒不死朕,朕就烹了你!誅你全族!!」

巫都快哭了,他們有沒有這個能力,自己是最清楚的,況且,面前這位年輕,力壯如牛,咒死他???

他只好解釋道:「陛下有天子之氣,是任何詛咒都無法針對的!!」

劉長冷笑了起來,「朕太年輕,你無能為力是吧?」

他看了看周圍,「好,朕給你找兩個沒有天子氣,年邁的……張少府!南越王!你們出來!」

劉長看向了巫,「就詛咒我們三個!這兩位是廟堂年紀最大的大臣,年過花甲了,你咒,但凡能咒死一個,朕就放了你!!!」

張蒼的表情很是平靜,他完全不相信這些東西。

而趙佗就有些驚恐了。

完了,寡人這次是真的時日無多了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