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不小心撞到的

劉長的臉色卻越來越黑。

他憤怒的看著被捆綁起來的召平。

「你們就這樣亂來吧!原本這麼簡單的事情,非要做成這個樣子!」

「簡直就是胡鬧!!!」

劉長很是生氣,張不疑和召平都不敢說話了。

召平緩緩說道:「陛下,臣開了諸罪之先河,是絕對不能活著的,我幾次求死,都不能成,請陛下讓臣如願,允許臣去赴死……臣心向天下,不惜一死,如今我做出這樣的事情,這與臣畢生所追求的不合,若臣不能死,便是無德之人啊!」

「屁話!」

「你告訴我,是誰開了謀殺之先河?誰開了劫掠之先河?又是誰開了謀反之先河?!開個屁,這東西就是你們黃老說出來騙人的!!我大漢缺反賊嗎?我師父就是謀反了,他不照樣活得好好的?朕也謀反了,外王登基,這先河如何?你這矯詔之先河,在這些面前,還是得往後稍稍,啥也不是……何況,太上皇下令,內朝擬定,這算什麼矯詔?太上皇就不是天子了嗎?!」

「臣對太后不敬……」

「呵,你以為張孟那麼好說話?張孟是誰的人?你不知道?太后要是真的起了殺心,張孟堵住皇宮,就能將你們殺的乾乾淨淨……何況,對太后不敬就不敬吧,我大漢這太后專權的先河,可比你這先河要嚴重多了,朕準備下令,得限制一下後宮了!」

「啊???」

張不疑和召平都驚呆了。

「難道阿母修養了這麼長時日,又要出來忙活,他張釋之是做什麼的?!不疑!你現在就去找張釋之,找個板子抽打他的後背,讓他以後上點心!不要什麼事都留給太后去處置!武最殺妻,他居然什麼都沒看出來,還要太后派人去查!平日裡在朕面前裝的那麼厲害,真正用他的時候如此不堪!!」

劉長一頓罵。

張不疑領命,轉身就走了出去。

劉長這才看向了召平。

召平現在有些亂,也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
「你還不錯……阿母發怒的時候,殺人是不挑的……誰擋著誰死……你想的也不能說是錯的,若是你們不勸阻,或許馮敬這些人還就真的要死了……」

呂后殺紅眼的時候,就會變得非常冷血無情,在歷史上,劉盈的兒子劉恭,因為說了一句「吾未壯,壯則有變」,就被呂后拉過去喝酒了,這可是親孫子啊。

因此,召平他們的擔心也不能說是假的,呂后未必會一定殺死這些重臣,可還是有這種可能,而且很大。像秦同和馮敬,沒有人來解救就是必死無疑的,他們甚至都已經吃了最後一頓飯,就在侯封準備下手的時候被劉章給救了。

這場混亂,逐漸從武最謀反,變成了劉長勢力與太后勢力的偶然碰撞。

有的人選擇了中立,如張蒼,有的人選擇了兩頭下注,如王恬啟,有的選擇了披上羊皮,比如張孟,有的選擇了披上狼皮,比如郅都。

當然,也有分不清他到底站沒站,站在了哪邊的,比如陳平。

劉長不是很在意什麼咒殺,對他來說,這些都是騙子的把戲,只是這場混亂讓劉長意識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,大漢的太后,皇后,或許都要稍微限制一下了,劉長倒是不會忌憚阿母,他能理解阿母的憤怒都是因為自己,他只是出自一個君王的直覺,感受到後宮的權力有些過頭了,阿母要是願意,她完全可以暴殺大臣啊。

從城門校尉,到衛尉,中尉都是她的人,郎中令都得聽從她的詔令。

劉長從來都不曾注意過這個,他倒是不擔心自己,他就是有些擔心自己這些不爭氣的兒孫,目前大漢宗室所表現出來的趨勢,在劉長眼裡,就是一代不如一代,越來越不咋滴,若是太后這個位置上的人一直都有這麼強大的勢力,那往後這天下不會就隨了外姓吧??

「陛下……那臣……」

「你就在這裡等幾天,不要急,朕遲早會幹掉你的,你放心吧!」

劉長說了一句,轉身就離開了這裡,只留下召平目瞪口呆。

劉長從這裡出來,直接前往皇宮。

皇宮與長安不同,各方面的警戒還是比平時要嚴的,甲士的數量有些多,劉長也不在意,來到皇宮,他也沒有去厚德殿和宣室殿,直接朝著長樂宮走去。

「阿母~~~~」

當劉長走進了殿內的時候,呂后猛地抬起頭來。

她擔憂的看著劉長,目光在他身上審視了一番,這才從他身上移開,冷淡地問道:「來問罪了?」

這也就是劉長這次外出沒有受傷,要是真的出了什麼意外,比如跟野豬搏鬥的時候被颳了一下,可能都得要出大事。

劉長直接走到了呂后的身邊,坐了下來。

「您這是做什麼啊……將朕麾下的大臣全部殺死,往後誰來做這些事情呢??」

「武最想要咒殺你……」

呂后說著。

劉長張開嘴,卻什麼都說不出來,所有那些想要質問的話,都堵在了咽喉,根本就說不出來,他閉上嘴,沉默了片刻,說道:「將武最他們這一行人處置不就好了?何必如此呢?」

「你平日裡對這些人太縱容,只有狠狠敲打他們一下,他們才會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……他們詛咒你,就是有想要殺死你的想法,我要讓他們連這樣的想法都不敢有!!敢有這種想法的,我就要讓他徹底消失,跟他有關的所有人都要跟著他一同消失!!」

「那些勳貴,平日裡藉著你的縱容,相互勾結,各個吃的油光滿面的……二十年內,你都不必擔心這些勳貴會勾結在一起了……我死後,你也可以高枕無憂……這些人吃過一次苦頭,哪怕是怕連坐,也不敢彼此親近。」

「還有那些巫,這些人裝神做鬼,四處編排你,那些供養這些巫的,不幹正事,要去做國事了,居然還要先讓巫來為自己先佔卜,用巫來決定家國大事,簡直兒戲!看以後誰還敢這麼做!!」

「阿母!!你看我還是個孩子嗎?我還需要您來保護嗎?!誰能害的了我啊?!你看看我這手……唉……」

劉長是又急又氣,一時間也不知說什麼。

「往後,廟堂的事情,您就不必理會了……朕會親自操辦。」

劉長說著,呂后的臉色也沒有任何的變化,似乎早已預料到一樣。

母子兩人頓時沉默了下來。

相對無言,沉默了許久,劉長有些忍不住了。

「阿母……我餓了,有吃的嗎?」

張卿畢恭畢敬的端上了肉,放在了劉長和呂后的面前。

他還以為陛下回來之後,定然會跟太后大吵一架,沒想到,陛下還是挺平靜的。

他放下肉,正要起身離開。

劉長猛地起身,張卿來不及躲閃,一個肘子打在了他的胸口。

那一刻,張卿就感覺自己被什麼撞上一樣,重重的飛了出去,倒在地上,只覺得胸口好像都裂開,疼的他許久都無法呼吸,緩了許久,方才大口的呼吸著。

劉長驚訝的看著他。

「啊?朕無意撞上你了,你無恙否?」

「無恙……臣無恙……」

「那就好,以後可得留點神,莫要再撞上了。」

「唯……」

張卿痛苦的走了出來,揉著自己的胸口,正好碰到了張孟。

「張公??您這是怎麼了?」

「無礙……您怎麼在這裡啊?」

「我是……陛下可曾與太后起了爭執嗎?」

張卿驚訝的看著他,沒有說話,轉身就走開了。

張孟擔憂的看著大典,心裡很是遲疑,不知自己是不是該進去。

太后最初所交代的話不斷的在他耳邊重複著。

「馮敬,宋昌,秦同這些人留著,你多護著,他們跟陛下不是很親近……等陛下回來,再讓陛下親自釋放他們……我已年邁,時日無多,你要多留心這些人,好生輔佐陛下,陛下太重情,容易被小人所欺……我所能做的,就是讓他身邊少一些小人,這件事,不必告知陛下。」

「若是群臣對侯封動手,你不必插手。」

「可是太后……臣……」

「嗯??」

「唯!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