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5章 原來是你小子!

晁錯點了點頭,這尚書令其實就是少府的一個屬吏,是負責管理少府文書和傳達命令的,這不算是一個要職,當然,九卿屬吏,地位當然也很高,反正晁錯這個年紀能擔任九卿屬吏,已經是非常非常厲害了。而眾人都知道,當今陛下是喜歡用年輕人的,用人從來不看他們的年紀。

也是在劉長時期,出現了大漢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三公張不疑,最年輕的國相賈誼,最年輕的九卿馮敬,最年輕的將軍周亞夫。群賢們大多都很年輕,當然,其中封將軍的還是不多,周亞夫是位同九卿的前將軍,其餘眾人裡,盧他之和周勝之雖然也有將軍封號,可只是偏將軍。

至於其餘眾人,只是校尉。

年輕人擔任要位,在地方上,這樣的情況也很常見,正所謂,「楚王好細腰,宮中多餓死,厲王好後生,白鬚染成墨。」為了得到厲王的重視,很多人都會特意修改自己的年紀,讓自己年少幾歲。

很多大族也是給自己年輕的後生造勢,希望能被陛下所知曉。

一個帝王的言行舉止,真的會在很大方面影響到那個時代的風氣,這個在各國也能看到縮影,懶惰的梁國,勤儉的吳國,蠻橫的唐國,而劉長的性格特點,也逐步從影響唐國轉變到影響整個大漢,大漢的鄰居們恐怕將成為最大的受害者。

晁錯覺得,陛下千里迢迢的將自己從南越帶到長安,肯定不會只是讓自己當一個尚書令這麼簡單。

劉長隨後的說法也證實了晁錯的猜想。

「如今大漢遼闊,諸事也愈發的繁雜,少府令暫時為朕處置奏表,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,畢竟是外臣,如今朕還在,若是往後如此,那少府的權力就太大了,故而,朕準備設立一個內臣制,目前就是看中了這個尚方令和中書令的位置。」

「你來擔任尚方令,組建自己的諸曹屬吏,負責在朕的身邊處理天下章奏……」

「另外,還要設立一箇中書令,中書令是直接向朕彙報,為朕擬定批閱……你們雙方要一同協助朕……這個職務,位低而權重……你能明白嗎??」

劉長認真的詢問道。

晁錯哪裡還不明白,陛下向來是厭惡做正事的,何況,這些年裡陛下要操辦的事情也越來越多,而少府來操辦,就有些外臣自己來決定自己的事情而意味,總是有些不對,陛下這是準備將少府名下的尚書令和自己身邊的中書令抽調出來,組建一個真正的內臣體系,作為皇帝的貼身助手,幫著天子處置那些本該由皇帝親自處置的事情。

晁錯的眼裡已經閃出了光芒,別看這個位置只是九卿屬吏,可這位置若是幹好了,就是國相都得看著你的臉色啊。

「陛下!臣絕不辜負陛下之厚望!!」

劉長看著面前自信滿滿的晁錯,也不由得笑了起來,他喜歡用年輕人,就是因為他們敢做,若是這件事給周昌說,那大概就是周昌開始喋喋不休的來勸諫自己,說什麼這麼做太冒險,怎麼能有內臣啊之類的屁話。

「好,明日開始,你就組建你的班底,需要用人去找周相,當然,若是你有看重的人,也可以舉薦給朕!」

劉長吩咐了很多,晁錯認真的聽著。

兩人吃完了飯,說完了事,晁錯這才說道:「陛下,還有一件事,臣必須要與您說。」

「什麼事?」

「臣要彈劾城門校尉!城門校尉疏忽職守,沒有能阻攔您和軍中將領……」

「你要彈劾城門校尉侯封???」

劉長複雜的看著他,問道:「朕年幼的時候開始闖城門,從那之後,他就擔任城門校尉,兢兢業業,一直到今天,你猜朕為什麼到現在都不曾揍過他?」

晁錯呆愣了片刻,問道:「是因為陛下看重他?」

「呵,你若是連這都想不通,做什麼尚書令呢?」

那一刻,晁錯腦海裡浮現出無數個答案,即刻回答道:「因為他是太后所安排的?!他是太后的人!!」

劉長這才滿意的點著頭,「看來朕這尚書令沒選錯人,別說彈劾他了,回去休息吧!明日還要辦事呢!」

送走了晁錯,劉長已經是相當的困了。

回到厚德殿的時候,曹姝並不在,她在椒房殿裡休息,而樊卿卻是還在等著他,劉長自然也不客氣,即刻開始與樊卿鬥嘴,鬥了許久,兩人這才躺下來休息。

「長……最近我想來想去,最後還是決定給勃找一位老師。」

「嗯???」

「勃還不到四歲啊,你給他找老師?教他什麼?怎麼穿衣裳嗎??」

「他以後是要去當諸侯王的……我們不能寵溺他!」

「你這都不是寵溺,你這是迫害!」

「孩子還小,就讓他無憂無慮的去玩,何必呢?他有沒有諸侯王的才能,那不重要,若是有,就可以當吳王,楚王那樣的,若是沒有,就可以當梁王,齊王這樣的,再昏庸,就是像趙王那樣,只要安排個賈誼這樣的能臣,也可以治理好國家,你擔心什麼呢?」

樊卿沉默了片刻,方才說道:「安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,嘰嘰喳喳的跟個喜鵲一樣討人喜,見到個生人都往人家懷裡鑽,可勃到現在還是傻乎乎的……見到外人都害怕的躲在我的身後……」

「哈哈哈,小的時候膽怯,長大了未必如此……你看他那身板,再過幾年就要跟他哥哥一樣高了……」

「何況,便是往後內向又如何,只要他過的好不就好了嗎?」

樊卿有些驚訝,「長……你真的變了好多啊,當初對安,你可不是這樣的……」

「好了,別想那麼多,安心睡覺吧……等勃長大幾歲,找個劍術大家教導他劍法,他就不會這樣了……」

「那陛下有認識的劍法大家嗎?」

「有啊……我就是啊,我是大漢第一劍聖,誰能在我劍下走過一回合?我的劍法最適合他了!」

「你又開始吹噓了……」

「吹噓??來,來,再讓你看看朕的劍法!!」

次日,天還沒有亮,晁錯就來到了少府門前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氣,只覺得空氣都是那麼的清爽。

晁錯很開心,尚書令這個位置,實在是太適合他了,在這個位置上,他一定能發揮出自己全部的才能來,報效陛下的知遇之恩!就在晁錯等待著少府開門的時候,遠處又來了一輛車,一位熟人從車上走了下來。

晁錯不屑的打量著他。

來人正是rubyrb袁/rbrp(/rprtyuan/rtrp)/rp/ruby盎。

跟晁錯這位正宗的法家鷹犬不同,袁盎就是屬於那種刻板印象中的儒生,按著荀子他老人家的話來說,就是「正其衣冠,齊其顏色,嗛然而終日不言,是子夏氏之賤儒也」。

晁錯跟袁盎是先後在少府擔任吏的,當初跟隨陳平一同做事,可後來,他們的命運就有了不同的軌跡。

晁錯得到劉長的喜愛,一路升遷,甚至在南越擔任三公,而袁盎呢,幾次上書彈劾,公然跟劉長唱反調,打擾他的雅興,惹他厭惡,一路從少府屬吏幹到了縣丞,差點就升到布衣去了。

可袁盎就是不願意改變,認死理,他的事情做的不錯,常常能得到升遷,可劉長剛把他弄到身邊來,他就會繼續勸諫,然後再次被下放,劉長罵也罵了,打也打了,貶也貶了,廷尉和繡衣大牢都進去了幾次,可這廝就是沒有轉變。

在原本的時間線上,這廝就是多次彈劾太尉周勃,周勃氣的破口大罵,想要報復他,可後來周勃下獄,袁盎卻是唯一為他求情的人,周勃覺得很慚愧,便與他成為忘年交。後來,竇太后想要立梁王劉武當儲君,袁盎激烈的反對,質問竇太后,使得竇太后放棄了自己的打算。

這件事被梁王知道後,派出刺客去殺他,第一位刺客來到關中,聽到眾人都稱讚袁盎是個剛正不阿的人,不忍下手,最後他是死在了第二個刺客的手裡。

晁錯此刻看到他,心裡更是萬分的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