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灶得意地說道:「你是個識人的!我問你,高皇帝之時,為什麼賢才就那麼多呢?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
「那是因為正逢亂世,他們會經歷各種鍛鍊,故而人才輩出,不然,我阿父還在養馬,你阿父還在殺豬……你說對不對?」
「你說的有道理!」
「所以啊……最好的辦法,就是讓各諸侯王們帶著軍隊互相打仗,只要他們打起來,將現在的盛世變成亂世……」
「好了,你吃飯吧!」
群賢們吃飽喝足,便開始高歌起舞,喝的上頭了,便駕車外出,準備在城外狂奔,這麼一夥人在長安裡,簡直就是無法無天,就是張釋之對他們都是無可奈何,就在他們的車架衝出長安的時候,從遠處行駛而來的一輛車,卻注意到了他們。
晁錯皺著眉頭,看著遠處那些飛奔而去,甚至不走在道路上,直接翻山越嶺就消失在遠處的戰車,不悅的質問道:「什麼人敢在長安這麼橫行霸道呢?」
「這是陛下的車。」
晁錯恍然大悟。
他在接到劉長的命令之後,就從南越國開始往長安走,也不知走了多少時日,總算是來到了長安,看著遠處那些消失的戰車,晁錯笑了笑,說道:「陛下登基之後,仍然是這般的好武,這是大漢之幸啊,若不是這樣,陛下能擊敗匈奴這樣的強敵,給大漢以安寧嘛?真雄主也!!」
城門校尉瞥了他一眼,好嘛,又來了一個申不害的門徒。
可晁錯隨即皺著眉頭,又說道;「只是,其餘眾人又怎麼能跟隨陛下做這樣的事情呢?陛下可以做的,他們卻不能做!也不該去做!他們這樣的行為,就該斬首,來告誡其餘的人!」
城門校尉又愣了一下,哦,搞錯了,原來是慎到的門徒啊。
晁錯搖著頭,「大漢的律法明確的規定,不許在城內縱車,在城外三里之內不得飛馳,不得偏離道路,您作為城門校尉卻沒能攔下陛下,沒有去勸諫陛下,甚至還縱容那些人跟著陛下一同違背律法,這怎麼能行呢?若是國中權貴都不遵從律法,您又不能盡到自己的職責,其餘人又怎麼會履行呢?」
城門校尉這下確定了。
這廝不是申派,不是商派,不是慎派,這是韓非的門徒啊!!!
晁錯進了城,也沒有去休息,直接來到了皇宮門口,等待著陛下回來。
只是,劉長在城外玩了一整天之後,卻沒有回皇宮,反而是來到了張蒼的府邸。
「師父!!!」
「哈哈哈,來,你拿著!這都是朕今日的獵物!」
劉長將車上的獵物丟給了周圍的家臣們,讓他們去收拾乾淨。
這些人有些茫然的看著手裡的獵物,這獐和野雞,野兔也就算了,可是這羊……您是從那裡獵的??難不成大漢的上林苑裡還能找到羊???
張蒼笑呵呵的看著劉長,讓他坐在自己的身邊。
劉長看了看周圍,說道:「師父,朕可得提醒你一句,你這家臣的數量可是嚴重超標了,朕的新律規定好了,您的爵位,只能留下八個家臣,您這規模都已經有三四十個了吧??」
張蒼搖著頭,「這不是我的家臣,那些都是我的兒子。」
「哦,那沒事了。」
「你怎麼忽然來我這裡了?」
「格外想念師父,就特意前來了。」
張蒼對這話是一點都不信,這廝定然是憋著什麼壞水呢,劉長此刻也是有些為難,若是其他大臣,他直接掐著脖子,就讓對方拿出好辦法了,想不出辦法就扭斷他的脖子,可這畢竟是他的老師,這麼做實在是有一點點的不合適。
而言語的恐嚇吧,張蒼又不會放在眼裡,這廝身為大儒,完全就是流氓本性,根本不在意那些恐嚇。
劉長也不知該如何下手,兩人就開始聊起家常。
「我的孩子雖然沒有您的多,不過也要誕生新的子嗣了。」
「朕的妃子雍娥,即將臨盆,但願是個女兒……」
張蒼點了點頭,問道:「名字可取好了?」
「還沒有取……老師學問高深,不如幫我取一個?」
張蒼想了片刻,認真地說道:「德音無良,良者,善也,不如取名為良,無論是男是女,都能用,陛下覺得呢?」
「良?劉良?好啊!就叫良!」
劉長拍了拍手,忽然反應過來,問道:「師父,你不會是因為留侯的緣故,才取了這麼一個名字吧?」
張蒼嚴肅地說道:「為師怎麼會是這般的人呢?我向來敬仰留侯,留侯之名善也,取作皇子之名,多好啊!老夫有個兒子,也叫良,我所讚賞的就是這個字,這跟留侯有什麼關係呢?」
「啊??您的兒子叫良??那不就跟留侯同姓名了嗎??」
「咳咳,我兒子頗多,縱然有同名,也不值得驚歎。」
劉長點著頭,隨即一臉苦澀地說道:「師父啊……如今大漢各處都缺少官吏,朕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……想來想去,只能是想到您,您是朕的老師……朕自幼就跟隨在您的身邊……唉,如今朕是茶飯不思,整日都在想這件事……肉也吃不下去,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……」
張蒼眯著雙眼,苦肉計啊。
他很是平靜地說道:「陛下不必擔心,等太學再經歷一段時日,大漢就不愁無人可用了。」
劉長可憐巴巴的盯著張蒼,臉上滿是委屈。
張蒼別過頭去,不看面前這位弟子。
「師父啊……若是連您都不能相助,朕還能找什麼人呢?」
「天下之大,竟然找不出一個人來幫助朕……難道朕就是這般的無道暴君,如此的不得臣心嗎……」
「唉……」
張蒼長嘆了一聲,無奈的看了一眼劉長,隨即說道:「若是陛下急著要操辦這件事,可以讓地方自行舉辦科舉,如今不是缺賢才,是缺少任用賢才的手段。」
「啊??」
「例如縣裡缺少一個遊徼,就可以釋出科舉令,讓非本地之人前來參與考核,通過的留下來擔任遊徼……如此來迅速選拔出基層的吏,然後其餘的吏就可以按著他們的政績來調動……」
「而在廟堂裡,則是舉辦大科舉,通過苛刻的考核來選拔更重要的職位上所需的賢才。」
「臣的意思,就是多放開幾個選拔人才的通道,科舉,地方招募,太學,舉薦,自薦,徵辟等等,能用的都給他用上!」
「朕好像有些明白了……」
劉長若有所思的點著頭,隨即咧嘴笑了起來,「那這件事,師父也一併操辦了吧?」
劉長離開這裡的時候,張蒼滿臉的無奈,對著自己的兩個兒子揮了揮手,吩咐道:「不疑,你和聶兩人一同去送陛下!」
劉長聽聞,頓時仰頭大笑。
「師父,您也太壞了,這與您不對付的人,您不會都用在孩子身上吧?」
劉長忽然醒悟,急忙問道:「沒有叫長的吧???」
「陛下……天子之名是要避諱的……」
「那就好。」
「對了,叫不短也不行!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