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您準備什麼時候去挖留侯的鼻子?

「大概就是在月末了,臣特意安排,讓他們一同前來,此刻就在河西聚集……他們前來長安,也是徹底成為了陛下之臣,我這裡有個名單,請陛下看著來操辦,有幾個人是不服氣,陛下可以對他們苛刻一些,讓他們感受到大漢的強大,有幾個是非常敬佩您的,請您平和的對待他們……還有這些人……」

陸賈不愧是出色的說客,他說動了西域的諸王來朝見劉長,正式成為大漢名義下的小諸侯王,朝見之後,大漢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派遣國相,當然,諸侯王該履行的職責,他們一個都不能少,例如每年的黃金,不能無端的廢除他們,可若是黃金成分不夠,那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懲罰他們了。

大漢一時間湊不齊那麼多的官吏,不過,像對待滇國那樣,派個國相來緩緩控制他們國內大小事務,還是可以做到的。只要將他們正式變成大漢的諸侯,那立郡立縣也是遲早的事情,完全不必擔心。

劉長認真的聽著陸賈的稟告,若有所思的說道;「可以讓啟和卬先接觸他們……以後他們是要作為領袖來統帥其餘國家的……」

「那陛下要多囑咐他們,讓他們不要太無禮,他們早就見識到了大漢的強大,目前更重要的是讓他們感受到大漢的仁德,一味的展現武力,依靠恐嚇的辦法是不行的……剛柔並濟的辦法,陛下是知道的。」

「哈哈哈,我知道,對了,朕還準備讓他們派遣太子前來長安的太學,您覺得如何?」

「這……」

陸賈一愣,隨即很是尷尬的笑著,說道:「陛下英明!」

他之所以尷尬,是因為這個建議就是他先前給天子上奏的時候所說的,這位不但抄大臣的想法,甚至還當著被抄的人面說出來,著實是有些不當人。

在商談好西域的事情後,劉長方才說起了將陸賈帶回長安的事情。

陸賈回到長安,是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,那就是編寫啟蒙教材,大漢如今所用的啟蒙教材,大多都是原先秦國的倉頡篇,而倉頡篇是面向成人的,是為了給秦國培養更多的官吏,不適合大漢如今的情況。秦國只有公室學,而且對年紀也有要求,可大漢不同,如今的大漢,除卻太學這個最高教育和人才選拔學府之外,還有各國的國學,以及各縣的縣學。

其中國學是太學的人才輸送基地,在這裡求學的也大多都是當地的求學士子,問題不大,可縣學就不同了,這裡大多都是孩童,而且負責的老師算不上有太高的學問,倉頡篇來啟蒙是有些不妥,而這些儒生們若是以論語來啟蒙,又會造成不好的局面,這麼一年一年的啟蒙下來,最後大漢就要被儒生們給佔領了。

況且,論語又算不上是多好的啟蒙素材,畢竟還是以學問為主。

劉長先前就在想如何解決這個問題,還是王陵給他提醒,讓他找一個精通各派的人來負責這件事,不會造成偏袒哪一方太多的局面,那這個人選,當然就落在了陸賈的身上。

「臣不會辜負陛下之厚望。」

陸賈也知道這件事有多重要,天子一直都想要啟蒙天下,包括叔孫通這些人,也一直在為了這件事而奔波著,如今這啟蒙的重擔又落在了自己的身上,這東西搞不好就是要流傳千年的,陸賈也不敢怠慢。

劉長說道:「你可以先去找叔孫通來商談這件事。」

「他這些年裡,專心來負責啟蒙的事情,他的弟子們分佈在天下各地,擔任老師,也沒有追求功名……他不斷的在各地忙碌,從燕國到長沙國,沒有他不曾去過的地方,這些年裡,共修建了九十六座縣學,啟蒙的孩童已經超過了三萬人……」

劉長很是得意,「再堅持個十年,定然是大有成效,到時候,就不會出現官吏不足的情況,別說西域了,就是開闊更大的領土,官吏也絕對充足!!」

陸賈敬佩地說道:「若事可成,叔孫公之功勞,可以成聖矣。」

「你也是啊……叔孫通畢竟很老了,這件事,往後還是要靠你來操辦了……」

劉長指著郅都,說道:「若是您要召集賢才,公同編寫,可以找他,他對長安內賢才的情況比較瞭解,而且能幫您請過來,也可以幫您寫個邸報,讓天下人都知道您要操辦的事情,讓他們都來相助……」

他又指著張釋之,說道:「至於這廝嘛……若是有人暗中插手,將學派的爭鬥引到啟蒙之事來,您就可以找他了……若是有人不服從您的命令,也交給他來處置!」

陸賈剛剛回來,長途跋涉的,劉長也不願意再打擾他,就笑呵呵的起身,送他先回去休息,眾人一路將陸賈送走之後,再次返回了厚德殿,沒了陸賈,劉長也就不裝了,他直接擺出了祖傳的箕坐,目光不悅的打量著面前的鷹犬,哪裡還有方才的和氣。

「朕重用你們,是為了讓你們倆互相掐嘛?!」

「朕想著你們能幫著朕來減少些麻煩,不是讓你們來給朕製造麻煩的!」

「世人皆以為朕酷愛鬥狠,這實在是天大的誤會,朕平生不好鬥,唯好解鬥!」

「今日,朕非得給你們倆好好解下鬥……」

劉長邊說邊捲起了衣袖。

劉長有著高皇帝一脈相承的管理大臣的辦法,這辦法大概也能用來治家裡的孩子,大臣不聽話怎麼辦?多半是閒的,打一頓就好。

當劉長將兩人拽到自己的身邊,雙手環著他們的脖頸,如同提著小雞仔一樣溫和的詢問他們接下來該怎麼做的時候,兩人也沒有了往日里的囂張,兩人面色漲紅,被勒的喘不過氣來。

「再讓朕知道你們倆互相爭鬥,帶著人去對方那裡鬧事,朕就把你們給掛在那房樑上,用來練習箭法!聽懂了嗎?!」

兩人急忙點著頭,劉長猛地鬆手,兩人摔在地上,連滾帶爬的起身。

「還有你!郅都,怎麼,你板著臉做什麼,不服氣嘛?!」

「不是……臣生來如此……」

「給朕笑!否則扯爛你的嘴!!」

郅都露出了一個非常難看的笑容,別看這些法家的鷹犬又兇又冷酷,可在天子面前,還是相當聽話的,張釋之雖然在律法問題上槓皇帝,可平日裡對天子也不敢指手畫腳的,同樣很聽話。

「哈哈哈~~這就對了,走,咱們去吃肉!」

劉長拉著他們就朝著殿外走去。

當陸賈走到叔孫通府的時候,叔孫通的弟子們對他很是客氣,請他在府內稍微等候。

他聞到了院落裡那濃郁的草藥味。

屋內不斷的傳來咳嗽聲,很快,衣冠整齊的叔孫通在弟子們的扶持下走了出來,即使已經走不動路,還是很嚴肅的朝著陸賈行禮,兩人互相行禮拜見,陸賈這才上前,主動扶著他,兩人一同走進了屋內。

「我早就知道陸公要來,特意為您準備了宴席……」

「叔孫公不必如此麻煩的……」

「西域的情況如何啊?」

兩人寒暄著,走進了屋內,面向而坐。

叔孫通已經瘦的只剩下了骨頭架子,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,皺巴巴的,毫無生機……陸賈有些擔憂的看著他,說道:「叔孫公若是身體不適,可以躺在床榻上與我商談,我絕對不會在意。」

「不行……禮法不許。」

叔孫通搖著頭,「您不必擔心我的……如今大漢還有縣一千零三十,卻只有九十六縣已經設立縣學,還有九百三十四縣不能設……我還能撐得住,要撐到這九百三十四縣都設立縣學之後,我才能安心離開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