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章 可用之才

回到皇宮裡的劉長是相當的開心,洋洋得意的對著左右的大臣們講述著方才的事情,儘管這些大臣們方才就在不遠處,看的一清二楚,可劉長還是忍不住的說著:「哈哈哈,學子們對朕是格外的崇敬……朕離開之後,他們都遲遲不願意離開!」

「這都是因為陛下的仁德……使得萬民敬仰!」

張不疑自然是笑著附和,他完全沒有要邀功的意思,也壓根沒有說這些學子們為什麼會忽然聚集在皇宮外,劉長卻很開心,他也覺得很驚喜,他本來還一直覺得這些學子們都是麻煩,想著該如何對付這些人呢,在聽聞他們聚集起來的時候,劉長都準備捲起衣袖出去了,後來得知他們是來請罪的,劉長頓時醒悟。

我對付這些人幹什麼呢?與其將他們往奸賊身邊推,倒不如將他們主動拉到自己的身邊,人家能利用這些學子們做壞事,難道自己就不能用他們來做好事嗎?於是乎,劉長急忙弄來了羊,又是寒暄,又是分肉,果然,這些秉持著戰國之風的學子們,在得到天子恩寵之後,一個個恨不得為天子而死。

戰國時留下的那種為賞識者而死的風氣此刻還沒有消散,很多在後來人看起來相當奇怪的行為,在這個時代卻是一種主流,最簡單的一個例子,張不疑就是一個戰國遺風的有力證明,與整個大漢都有些格格不入。

這種風氣影響了大漢很多年,到大漢滅亡的時候,還有因為一頓飯的恩情去幫著殺人的情況存在。

在大漢滅亡之後,這種戰國風氣也就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之中。

以劉長這個尊貴的身份,給與這些低爵位計程車子一塊肉,那這些士子們就得為他去赴死了,在此刻,君王想要拉攏某些群體,那實在是太簡單了,只要你表現出真誠,甚至都不必真誠,只要你能表現出自己想要重用,哪怕是利用他的想法,都可以收服他們。

當然,這種風氣是個雙刃劍,好用的同時也可能會傷到主家,就比如你分塊肉讓別人為你死戰,可你分肉的時候若是忘了給別人分,哪怕是你的馭者,那這個馭者都可能帶著你就衝到敵人那邊,因為他覺得自己受到了輕視……這是一個真實的案例。

你可以對你的麾下無禮,但是不能輕視,就像高皇帝那樣,高皇帝會毆打他的大臣,可從不會無視他的大臣。

高皇帝和項羽之中,高皇帝會辱罵自己的大臣,還會毆打,包括往人家的帽子裡撒尿什麼的……項羽就不會這樣,沒聽說過項羽因為大臣說了什麼按著就一頓打,可問題是,高皇帝打完會聽他的建議,會用他的策略,會表現出自己對他的重視,項羽嘛……我不揍你,也不罵你,更不會理你。

高皇帝甚至記得南軍中甲士的名字,而項羽,大概連自己的郎中叫什麼都不記得,甚至當郎中來給他獻策的時候,一臉不屑的看著他,揮揮手讓他離開,然後這位郎中就去幫助高皇帝了,那這位郎中叫什麼來著?哦,他叫韓信。

再說一個,比如項羽身邊有個謀士,項羽派他攻下殷地,成功回來後賞賜黃金,後來劉邦佔領了這個地方,項羽大怒,為了洩憤就決定殺了那個原先攻佔殷地的不起眼的謀士,然後這位謀士也叛逃了……這位謀士叫什麼來著?哦,他叫陳平。

反正高皇帝能成就大業,項羽是做出了不可磨滅的功勞的,甚至,項羽在感受到劉邦的謀士實在太少之後,特意殺死韓王成,讓當時做夢都想要復國的張良心灰意冷,直接專心輔佐起了高皇帝,比如考慮到劉邦將領太少,貼心的烹了王陵生母的遺體……

劉長這是第一次感受到做皇帝的妙處。

在原先,他的名聲敗壞,除了同樣敗壞的晁錯啊,張釋之啊這種人之外,很少有人願意主動跟隨他,可如今不同了,身為天子,他的任何一個表現親密的舉動都能迅速讓他人前來投效。

原來這就是做仁君的感覺嘛??

劉長在那一刻彷彿體會到了阿父的快樂。

「以後,朕要裝的更加……咳咳,朕要做一個仁義之君,要多去巡查各地,禮賢下士,親近愛人!!」

周昌沉默了許久,不管怎麼說,至少陛下願意裝出一個平易近人的態度了,這就已經很不容易了。

劉長坐在上位,問道:「不疑啊……讓你去做的事情,可有進展?」

「陛下,明日我就將各處進展的奏表送過來,託陛下之洪福,可謂是進展神速!」

「很好!」

劉長大喜,這就是他喜歡張不疑的原因了,張不疑辦什麼事都是如此的迅速,從不會讓他失望。劉長看著自己周圍的這些人,緩緩說道:「這一次的事情,其實讓朕想到了很多,連太學的學子,都能被奸賊所蠱惑,那其餘百姓,又該如何呢?」

「朕決定,設立一個新的機構,專門用來告知天下,廟堂的政令,天下大事,好安撫天下人的心,也好讓官吏們不敢扭曲廟堂之令……」

周昌很驚訝。

他居然覺得陛下說的好有道理,這個提議居然真的很不錯。

劉長在大臣之中一一掃過,周昌在忙著馳道,張蒼要負責奏表,張不疑要負責隸臣之事,陳平病重,召平要負責今年的農桑,劉敬要殺……要幫助豪族,馮敬要協助張不疑,好兄弟要負責戰馬的事情,王陵年邁走不動路,張良整日稱病,張孟倒是閒著,可自己討厭他,王恬啟……王恬啟人呢?哦,對了,在獄內反省呢。

陸賈還在回來的路上,舍人們又分散在各地,群賢們也各自忙碌著。

劉長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,這朝臣有些不夠用了呀。

他要設立的這個機構,可不只是簡單的負責宣傳廟堂新政啊,劉長還有很多的想法,這需要一個很有能力,不懼怕朝臣,最好是能跟張不疑,張釋之,晁錯這樣的法家猛人這樣來擔任,可這三人都有要事啊。

當劉長悶悶不樂的回到厚德殿的時候,殿內空蕩蕩的,曹姝她們都不在,不知在哪裡忙碌。

在跟著四哥飲酒的時候,劉長忽然問道:「四哥啊,你的太子多大了?」

「你想做什麼?」

「我這實在缺人……要不你就……」

「那南國的事情,你準備讓誰來操辦呢?」

「唉……張不疑這樣的忠臣何其少啊。」

劉長搖著頭,劉恆皺了皺眉頭,說道:「若是你覺得身邊缺乏人才,我倒是可以舉薦一個人,我跟這個人交談的時候,發現此人有魄力,有才能,見識非凡,身材高大,模樣俊美,有力氣,文武雙全,雖年輕,可磨礪一番,有三公之才也!」

「啊??三公之才?這個人在哪裡啊?」

「就在你的皇宮裡。」

「皇宮裡??我怎麼不知,擔任什麼職務呢?」

「是一個郎中。」

「好啊,好啊……」

劉長拍著手,忽然意識到了什麼,狐疑地問道:「不過,四哥你怎麼會認識一個郎中呢?」

「咳咳,今日里在皇宮裡閒逛,結識了不少近侍和郎中,不過,這不重要,重要的是這個人真的很有能力……」

劉長的表情還是有些狐疑,問道:「那這個人叫什麼名字啊?」

「郅都。」

劉長很少聽到四哥如此讚賞一個人,心裡好奇,便叫人將這位郎中叫過來,此人身材高大,魁梧壯碩,模樣俊美,英武不凡,可這年紀卻有些太小,看起來比晁錯還要小了幾歲,雖然年輕,他面對劉長,卻也不卑不亢,確實很有膽魄。

劉長認真的打量著他,「倒是好相貌,可惜,我需要的是一個強人,他這般年紀,怕是不妥。」

劉恆搖著頭,「當初阿父麾下,也是以淮陰侯最為年輕,年紀跟才能又有什麼關係呢?」

劉長看著面前這個傢伙,仰起頭來問道:「你叫郅都?」

「回陛下,臣就是郅都。」

「哪裡人啊?」

「河東郡楊縣人。」

「你有什麼才能值得寡人重用啊?」

「這得看陛下,若是陛下以我為郎中,我就有郎中之才,若是陛下以我為太守,便有太守之才,若是陛下以我為將軍,便有將軍之才,若陛下以我為三公,則有三公之才。」

「哈哈哈哈,不錯!你很好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