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7章 大漢四孝圖

陳平很不喜歡陳買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,冷笑著說道:「蜀郡守,兩千石……了不起啊。」

陳買同樣也不喜歡陳平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,同樣開口嘲諷道:「還是不能跟阿父比的,阿父在我這個年紀,那都已經立志要做三公了……」

怎麼說呢,陳平本身是個很高傲的人,不喜歡別人在他面前擺譜,而陳買完美的繼承了這一點,同樣的高傲,不喜歡別人擺譜,於是乎,父子倆就陷入了某種閉環之中,一起高傲,一起看不起彼此。

陳平並沒有心思跟面前這個豎子去爭什麼,他隨即說道:「蜀地的情況,可跟這裡不同啊……那裡的商賈極多,而且當地的蠻夷跟隨大王打過仗,你若是以強硬手段,那些蠻夷保不準會上書大王,若是以柔,那些商賈就不會將你放在眼裡……」

陳平越說越開心,彷彿已經看到了兒子吃癟,哭著鼻涕寫信向自己求助的模樣。

看到阿父這幸災樂禍的小人模樣,陳買一點都不慌,「我前往蜀地,就借蠻夷之力來對付商賈,以商賈之資來扶持百姓,以百姓之力來修建蜀地……以蜀地之成就來換取功名,阿父覺得如何?」

「說的不錯。」

陳平半眯著雙眼,「其實,還有一個辦法,能讓你迅速在蜀地站穩腳跟。」

他沒有明說,只是抬著頭,意思很明顯了,你來問啊,問就告訴你。

可陳買就是不問,「不必阿父掛念,我能辦好這些事情!」

父子倆同時冷哼了一聲,彼此看著更加的不順眼。

只是,那神色,那動作,格外的同步,彷彿是同一個人。

陳平平日裡諸事操勞,也沒能在府裡待太久,吃了頓飯,就迅速前往皇宮辦事,剛剛走到了皇宮門口,他便看到了一個老熟人。

「夏侯將軍?!」

陳平確實有些驚訝,夏侯嬰自從討伐英布受了傷之後,就辭官在家休養,陳平等人也有很久不曾見到他,如今的廟堂裡,老臣們一一逝世,當初跟隨過高皇帝的大臣們越來越少,忽然見到了夏侯嬰,陳平一改平日裡的冷淡,笑著與他打起了招呼。

夏侯嬰跳下馬車,看起來還是很健壯,只是比當初要瘦弱了些。

「陳侯……許久不見啊。」

「是啊,我因諸事繁忙,未能去拜訪您……」

兩人寒暄了起來,當陳平問起夏侯嬰來意的時候,夏侯嬰如實說道:「我這身體,養了這麼多年,也恢復的差不多了,也該找點事來做,周勃在北,灌嬰在南,都在不斷的獲取軍功,若是我繼續躺著,那這再排功臣武將表,我可就要被他們給超過了……」

「哈哈哈,還是您想的周道!」

「若是已經痊癒,那是應該繼續任職。」

「是啊,再待在家裡,我怕遲早要被家裡那豎子給氣死啊!這豎子,當真是……」

夏侯嬰咬牙切齒的罵著,陳平一愣,感同身受地說道:「確實如此……這些年裡,我們在外忙碌,卻疏忽了對子女的管教,我那兒子,唉,也是難以管教,頑劣至極!!」

許久不曾相見的兩個同僚,在這一刻頓時找到了共同話題。

兩人互相抱怨著自家的兒子,交談起了彼此的教育經驗。

就這麼一路聊著走進了厚德殿。

劉長看到兩人如此熱情的走進來,也是愣了許久,在他的印象裡,很少能看到陳平跟他人言談甚歡的模樣,平日裡,也就是跟韓信聊的稍微多一些,今日這是什麼情況啊?

「仲父!!!」

劉長還是站起身來,笑著打招呼。

夏侯嬰急忙行禮拜見,「多謝陛下所找來的名醫……臣不知該……」

「哎,仲父何以如此客氣呢?」

「此君臣之禮也!」

劉長大笑了起來,「仲父不必如此,那都是朕應當做的……朕做這些,也不曾想過索要什麼……當然,若是仲父能為寡人駕車一次,作為報答,那寡人也不會拒絕。」

「若是陛下不嫌棄,臣請為陛下駕車!」

夏侯嬰這個人就是這樣,他跟樊噲,周勃那些渾人不同,樊噲會為了搶肉打劉邦耳光,周勃會為了軍功打樊噲耳光。

而夏侯嬰就不同了,哪怕是在叔孫通沒有制定禮法的時候,夏侯嬰對劉邦也頗為敬重,不敢像樊噲那樣開口就是大哥,喝醉了還敢動手,當然,樊噲那些時日里,跟劉邦動手都是捱打的時候多一些,畢竟,群臣拉偏架,周勃,夏侯嬰這些人都會幫著按樊噲,然後劉邦就上手。

三個人相繼坐下,劉長看著夏侯嬰,說道:「仲父啊,本來是不想要勞煩您的……」

「只是,此番在西域作戰,戰車軍隊久疏戰陣,沒有能發揮出相應的水平……故而,想請您在河西任職,幫著操練一番戰車部隊,往後在西域作戰,戰車部隊還是很有必要的,那裡跟草原不同,光靠騎兵還是不行的……」

「河西?」

「是在周勃麾下,倒是委屈了您……」

「無礙,我本就不如他,不算委屈。」

夏侯嬰很是坦然的說道。

劉長有些驚訝,他沒有想到,夏侯嬰居然答應的如此乾脆。

兩人又交談了片刻,陳平方才說起了自己來這裡的正事。

「陛下啊,您登基後的第一次科舉,絕對不能交給張不疑來操辦。」

陳平很是嚴肅,「張不疑對您很是忠誠,可在這些事上,他太過極端……這是您登基後的第一次科舉,絕對不能出任何亂子,請陛下讓召平來負責這件事吧,張不疑如今所下達的命令……實在是過分。」

劉長其實也很看重這次的科舉,甚至他還提出要親自為考生們出題,還讓三公來負責這件事。

可惜,他找錯三公了,張不疑接到命令之後,簡直就是要將這次科舉變成奉承比賽,大概是想要選出對陛下最為忠誠,最懂得溜鬚拍馬的人才,群臣頓時就有些忍不住了,連陳平都有些忍不住了。

「算了,也不讓召平來辦了,召平辦事,總是拖沓……這樣吧,就由您來操辦吧!」

劉長大手一揮,就將這件事交給了陳平。

陳平有些茫然,「可是陛下,臣還有諸事……」

「能者多勞,這件事就交給仲父了,請仲父不要推辭。」

「馬上就是秋收了……讓各地的徭役停下來吧……等到秋收後再繼續,若是有人敢為了政績繼續逼迫百姓,直接處死!」

劉長又下令,陳平和夏侯嬰離開了厚德殿。

「這豎子不管不行了!!」

曹姝氣沖沖的走進了厚德殿裡,滿臉的憤怒。

劉長一愣,「出了什麼事了?」

「安!他跑了!」

「啊??」

「他沒有去天祿閣,也不在尚方,我問了人,說是早上就帶著人去城外了……這都消失一天了……陛下應當好好管教一下他的,作為太子,怎麼能動不動就出城呢?若是在城外遇到危險怎麼辦?為何不告知我們一聲呢?這豎子,不能再慣著他了!」

看到曹姝如此生氣,劉長也是皺起了眉頭。

「看來是朕平日裡太放縱他,導致他才成了這個樣子。」

「他是未來的皇帝,就這個樣子,如何能成事?」

「朕這就去將他抓回來!」

劉長怒氣衝衝的往外走,曹姝有些擔心,急忙攔著他,「陛下……罵幾句便好,可不能動手……」

「絕不饒了他!」

劉長憤怒的離開了皇宮。

曹姝焦急的等了一天一夜。

不僅太子沒有回來,就連皇帝也沒了身影。

那一刻,她恍然大悟。

「阿母!!」

她悲憤的走近了長樂宮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