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兵分三百路

韓信一句一句,彷彿是要逼出面前這個年輕人的全部潛力來,周亞夫咬著牙,他的進步確實很快,打仗是一個大學問,似乎也很看天賦,而周亞夫顯然就是屬於天賦超然的,比他阿父可能更有天賦,況且本身還年輕,專屬的戰術還沒有養成,韓信的獨特風格不斷的影響著他,讓他變化巨大。

「我們不是野蠻人!我們是有戰術的!我們要凍得運用兵法!」

劉長的這幾句話彷彿還回響在耳邊。

可當劉長縱馬狂奔而去,一矛將滇王叉起來的時候,周勝之卻沉默了很久。

這就是大王的戰術嗎??

淮陰侯就教了您這個??

當劉長以復仇的名義殺到滇國的時候,滇國上下震動,可聽聞敵人只有數百的時候,滇國上層決定抵禦敵人在國門之外,這些滇國上層,都是當初的楚人,當然,如今的他們跟楚國文化已經有些脫鉤了,可跟當地的土著還是有很大不同的。

當地的土著以耕作為生,因此沒有匈奴人,月氏人那麼兇狠,這裡的土地不是很肥沃,可不缺糧食,因為人口不多,自給自足,性格較為平和,當初楚人來到這裡的時候,就沒有遭受到什麼抵抗。

楚人帶來了先進的農桑技術和軍械製造技術,雖不如中原,可抵禦周圍的蠻夷倒是足夠了。

他們效仿楚國,設立了王軍,不過嘛……這王軍的戰鬥力還是不太正宗。

如今的滇王,是一個楚國血統很薄弱卻過分的強調楚國身份的貴族,這些年裡,他幾次想要將國名改為楚,當初南越派遣使者,上下皆反對,唯獨滇王覺得可以聯絡,不過,在滇國,並非是滇王一人說了算的。

當初的莊蹻,也就是滇國的開創者,他跟趙佗有些相似,他是楚莊王的後人,楚頃襄王在位時率領楚軍奪取巴郡和黔中郡以西的地區,佔領滇地,後來秦國攻打楚國,莊蹻無法返回,遂在滇地稱王,建立滇國。

他當時帶來的將士並不是很多,為了稱王,他效仿楚國的制度,將這些人都封了君,各自享有食邑,擁有軍隊……這種侯跟大漢的不是一回事,大漢的侯是繼承了秦國的,不算是裂土為君,可楚國的侯,是正兒八經的君主,有自己軍隊的那種。

這就導致,滇國的君王統治力很差,侯太多,他們聯合起來,就是滇王也得讓步。

滇王也不是沒有想過要改變一下局勢,可是這小小的滇國,也找不出商鞅之類的,就只能作罷。

在得知有敵人犯境的時候,滇王先是很害怕,隨即召集各地的侯,要求他們快去收拾強敵。

各地的侯也不傻,得知漢軍前來,紛紛表示自己在準備軍隊,請大王先派人上!

他們知道自家這位大王有些不老實,一直都想辦法在削弱他們,他們可不想讓大王漁翁得利,而滇王無奈,就在他急得團團亂轉的時候,斥候再次送來訊息,敵人只有三百餘人,行軍緩慢,軍紀渙散,有的走了一半就開始脫甲冑,一天都走不了五里地。

得知這個訊息,滇王終於鬆了一口氣,隨後大喜。

就這些人,還想要討伐自己,這不是找死嘛?若是擊敗了傳聞裡不可一世的漢國大軍,那國內這些侯還敢對自己不敬嘛?

年輕的滇王興致勃勃的準備出征迎敵,身邊的幾個大臣苦勸,有的大臣認為這是漢軍的計策,有的則是認為沒有必要跟漢軍起衝突,雙方根本就沒有恩怨,可滇王卻不這麼認為,他殺死了一個冒犯自己的大臣,隨即帶著軍隊就出城去了。

他召集了城內一萬人左右的軍隊,大張旗鼓的出征,對外號稱大漢派遣大軍三萬,自己這番就是要擊敗這些敵人,保住父祖留下的基業。

在從嚮導這邊得知對方出兵的訊息後,劉長就更加不急了,漫不經心的等待著滇王前來。

他在一處河邊休整,也不設營,就頂著敵人斥候的窺探開始休整。

周勝之憂心忡忡,幾次吩咐樊伉盯著大王,若是遭遇了襲擊,定要以身護住大王。

當滇王的軍隊出現在了水對岸的時候,劉長這才要求將士們上馬,做好戰爭的準備,滇王觀察了好幾次,確定對方只有這麼一點人數之後,就開始強行渡河了,滇王也不是沒有腦子,他認定對方是要半渡而擊,將自己的位置留在了最後,讓大軍先渡河。

看到這一幕,劉長很是乾脆的就撤了。

滇國的軍隊在渡河之後,前鋒大軍急忙追趕,滇王在後面追……可在追到一處密林的時候,劉長卻忽然帶著數十人殺了出來,騎著快馬,衝向了滇王的大旗。

而此刻,滇王的主力都在追趕敵人,身邊卻不到千人。

於是乎,周勝之就看到了大王直接殺進敵人陣中,將最中間的滇王挑起來的畫面。

不只是群賢們,就是滇國計程車卒,此刻也驚呆了。

他們正追著敵人,一旁衝出幾十個人來,帶頭的那個一路亂殺,衝進陣中就將自己大王給殺了,殺了之後就帶著人衝了出去。

他們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驚恐的逃跑,還是該去追擊這批人。

當前路的大軍遠遠看到王旗倒塌的時候,頓時混亂,急忙返回,在這個時候,樊伉這個不要命的卻帶著其他人開始了衝鋒,滇國的騎兵並不少,只是,沒有馬鐙的加持,也沒有漢軍的軍械,在大王身死之後,這些人完全失去了鬥志,因為按著滇國的律法,作為王軍,若是王戰死,他們都是要被處死的……哪怕是復仇了也一樣。

又一個經典的楚國傳統:敗軍之將當自殺,失將之兵當自殺。

這個經典傳統在楚國流行了很多年,如今又被滇國所繼承。

當滇國將領們無法遏制士卒心中的驚恐的時候,再多的兵力也都失去了作用,他們開始瘋狂的逃竄,丟下了武器和旗幟,他們不想死在這裡,所能想到唯一活路,就是逃離滇國。

周勝之也沒有想過,戰事會如此的順利,敵人居然這麼配合??

而劉長完全不意外,一路將敵人攆到河邊,看著他們一個個跳進水裡,放肆的大笑了起來,手裡還揮舞著滇王的腦袋。

「回去告訴你們的國相!投降大漢,以前是怎麼樣的,以後還怎麼樣,若是不投降,寡人就屠了你們的城,雞犬不留~~~」

劉長一聲咆哮,那些人跑的更快了。

樊伉此刻很是激動,「大王!大王!我陣斬六十!六十!」

樊伉一直都很崇拜自己的阿父,立志要跟阿父那樣,因此才如此的開心,劉長笑了笑,「不愧是舞陽侯啊!」

周勝之就有些不屑了,「當初舞陽武侯斬的可是秦國將士,你殺些蠻夷就能跟舞陽武侯比了嗎?」

「那也比你厲害,你斬了幾個?」

劉長只是安靜的看著遠方,盯著滇國的方向,帶著這些人在野外以突襲的方式斬將並不難,可要憑藉著這點人去破城,那就有些困難了,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呢?要不帶著滇王的頭回去?

不行啊,自己這話都說出去了,若是此刻回去,豈不是丟了面子?

劉長啊,劉長啊,大丈夫豈能退縮?你可是淮陰侯的弟子啊,好好想想,若是師父在這裡,他會怎麼辦呢?他會如何攻破滇國呢?要以師父的方式來思考戰事啊。

劉長眯著雙眼,開始了沉思。

「大王?您在想什麼呢?」

「大王??」

劉長猛地瞪大了雙眼,不悅的瞪了他一眼,「寡人在思索著十面埋伏的事!不要打斷寡人!」

周勝之看了看周圍計程車卒數量,嚥了一下口水。

「大王……咱們就這些人……能十面埋伏嗎??」

「兵分十路,每路大軍三十人……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啊?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