魯公有些疑惑,問道:「是何人也?」
「河西國相欒布,可以為您佳婿!」
這一刻,魯公目瞪口呆。
國相??
劉長是諸侯王,可是因為他的性格,魯公對此並沒有太多的感觸,只是忽然聽到這位要介紹一個國相給自己當女婿,魯公頓時就懵了,雖然魯公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,可見過最大的官員,大概也就是雍赤,平日裡來往的都是縣裡的官吏,雍赤也只是將他當作賓客對待,別說是當女婿了。
一國之相,那肯定是有侯爵的,自己何德何能……
魯公即刻就拒絕了,他搖著頭,「大王啊……卑鄙之人,怎敢以國相為婿,我女有一子……」
「這不是問題,你看我堂堂大漢諸侯王,不也娶了……嗯,就幾個不值一提的人的女兒嗎?」
「那他……」
魯公還是很遲疑,畢竟雙方差距太大,他擔心女兒會受欺負,被看不起,當然也擔心這位大王的子弟跟他一樣,不是什麼好東……咳咳,看到魯公如此遲疑,劉長大手一揮,「這樣吧,我派人送你們前往河西,您可以先看看此人,若是覺得他還可以,便安排他們的婚事。」
「此事,寡人做主了,若是他不肯,便斬了他,若是您不願,那也任由您!」
劉長隨後又開始吹捧自己的這位子侄,說起他是多麼的優秀,多麼的俊朗,多麼的溫柔,魯公都被劉長說的有些動心,頓時就答應了他,準備帶著女兒和外孫前往河西見一見這位欒布。
在從這裡離開的時候,雍娥以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看著劉長。
「第一次聽聞有君王給自家大臣做媒的……你怎麼如此心急啊?」
「唉,你不知道……寡人那些舍人裡,就欒布至今不曾成家,他性格內斂,不善言辭,最好還是魯家女這樣的女子,最是適合他,我見那女子各方面都很不錯,正是我家欒布的好婦!」
在這個時代,寡婦並不受偏見,尤其是生過孩子的,那就更受歡迎了,因此劉長並不擔心這一點,同時他知道欒布也不會在意,他反而挺在意欒布的,河西那邊打仗打的不可開交,在這個時候,若是欒布再受了什麼傷,那他家的香火不就斷了嗎?
聽著劉長絮絮叨叨的說著自己的那些舍人,雍娥只是笑呵呵的聽著。
「你對他們倒是很好。」
「他們對寡人也很好啊……除了賈誼,其他都不錯。」
在他們返回縣裡的時候,巴撞還在為大王準備著陪葬品,一車一車的糧食運往河西的安陵,這巴家是真的有錢,這糧食一車一車的運著,劉長都覺得有些不安了,你這些糧食都夠餵飽半個北軍了,這讓寡人如何能安心啊??
劉長倒不是怕壓不住他們,打不過他們,就是怕這麼一戰亂,這裡的大好局勢全部都給斷送了。
這些時日里,劉長和雍娥穿著便裝,在各地遊玩。
當今的天下,真的是不一樣了。
不能說家家戶戶能都聞到肉味,也不敢說每一個上街遊玩的孩子都穿著錦繡華衣,可這一路走去,劉長看到的笑臉卻是比沮喪的臉要多很多,劉長還記得自己年幼時離開長安的場景,地方的百姓有氣無力的低著頭,步伐僵硬,神色麻木,也就外出的是自己,若是換個如意那樣膽子小的,這一幕都足夠將他嚇哭。
當時,劉盈還曾告訴劉長,這裡的情況還算是不錯的,其他地方的要更差。
可如今的巴蜀的諸多縣城,人來人往的,就是沿路前往耕作的百姓,那也是二三成群,有說有笑的趕著路,這跟過去那種情況可是不同了。劉長這一路上都是笑呵呵的,非常的開心。
當雍娥問起緣由的時候,劉長則是告訴她,「寡人在長安,總是被人認出來……還是這裡好,他們只是好奇,卻也不知道我的身份!」
雍娥深以為然,「江州往南,漢蠻雜居,這裡的蠻人本就矮小……你這身板,誰人不好奇呢?」
目前的巴蜀,蠻人雖然不少,可光從語言風俗上已經跟中原沒有什麼區別了,秦國在得到巴蜀之後,先後推行了不少的政策,就是那些整日叛亂的蠻人,其實語言風俗跟中原也沒有太大的差別……當地的蠻人身材矮小,卻異常暴躁兇悍,官吏們也就樂意去激怒他們,好借點人頭作為軍功。
巴蜀北部是中原化最徹底的,南方就要差了一些,不過,到這個時期,巴蜀的漢蠻之別已經沒有過去那麼深了,雙方通婚,互相吸納彼此的文化,只有最南方的那一塊,漢人很少,不過,受當地官吏的影響,他們的語言風俗也逐漸開始轉變。
他們並非是影視作品裡的那種驅使動物作戰的野人……因為野人謀反是不可能得到名士豪族官吏們的協助的。
劉長如今所在的地方,就是屬於蠻較多的地區,劉長在這裡,鶴立雞群,不,應該是鴕鳥立雞崽子群,迎面走去,見到劉長的每一個人都會自主避讓,也有人好奇的跟在他的身後,孩子們更是害怕,大聲叫著,劉長對孩子倒也和善,只是做個兇狠的鬼臉將他們嚇跑而已。
到了食肆,就連此處的店家都是一臉的震撼。
「好壯士,您想要吃些什麼呢?您隨意吃,我不收您的錢!」
或許對這家食肆來說,劉長身上自帶著一種「廣告效應」,他坐在食肆之後,周圍都被那些看熱鬧的百姓給佔據了,總是有人偷偷打量著這裡,或許是想要知道這樣的一個大個子究竟能吃掉多少東西。
聽到店家說不收費用,劉長哈哈大笑,頓時就點了不少吃的。
那店家也不吝嗇,即刻為劉長拿上。
劉長邊吃邊跟他交談了起來,「我從中原來,早聽聞巴蜀乃蠻荒地,今日前來,卻與傳聞有所不同啊。」
那店家很是得意地說道:「好壯士有所不知啊,巴蜀如此,是因為兩個人的功勞。」
「哦?」
「第一個乃是秦時的李郡守……」
店家滔滔不絕的說起了這位前朝大員的事情,言語裡滿是敬佩,劉長也只是點著頭,認真的聽著,店家在介紹完了此人之後,又說道:「這第二人啊,便是當今天子!當今天子仁德啊,不收農稅……還讓官府將自家的食肆租給我們來用……每年繳納了費用,其餘的都是我自己的!」
「而且租了官府的肆,那是不必轉商籍的!」
「且天子有令,官吏也不敢欺辱我們……市裡什麼都有,可以買到想要的……不發徭役,操練也不過七日……還說要設立縣學……江州那裡設立了醫館,病者可自行前往……」
說起當今天子,別說是店家了,就是一同吃飯的食客,那也是無比的讚歎,他們就沒有見過如此賢明仁義的君王,從不折騰他們,就是讓他們放心去耕作,去找事幹,去養家餬口,日子可謂是一日比一日安生。
劉長大笑了起來,隨即問道:「可是我聽聞,如今的廟堂之政,都是唐王在操辦啊?」
店家一愣,搖著頭,「那我就不知道了……不過大多是不對的,唐王治唐國,如何管得了天下呢?乃天子之功也!」
劉長再次大笑。
劉長笑得很開心,可店家就有些笑不出來了,因為劉長這飯量,吃的是越來越多,店家的眼神愈發的驚恐,他從來沒有想到過,一個人就能吃到他破產,劉長吃飽喝足,擦乾淨了嘴巴,得意的看著店家,「你可是說了,這頓飯是不收費的!」
「我……我……我……」
「哈哈哈~~~」
劉長大笑著離開了,店家還想說些什麼,可一低頭,卻看到了那壯士留在案邊的錢,頓時眉開眼笑。
走在路上,雍娥不好氣地說道:「明明都是你的功勞!」
「這有什麼,天下人過的好便是,做人豈能如此斤斤計較,貪圖那些虛名?我劉長不負阿父厚望,不負黎民百姓,這便足矣!」
劉長說著,雍娥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幾乎冒出星星了。
劉長隨即又附身偷偷對呂祿說道:「記下這個縣城的名字,回去後就給他們加稅!!」
呂祿頓時也笑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