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1章 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

「寡人怎麼覺得這兩個郡守的家產加起來比寡人還多呢?」

「光是受賄就能如此,早知道寡人就該封自己為蜀王啊,還封什麼唐王!」

「蜀人就如此富裕?」

劉長眯著雙眼,這一次卻是看向了劉敬。

王恬啟頓時明白為什麼劉敬也會出現在這裡了,劉敬嚴肅地說道:「大王,並非是百姓富裕,實乃大族富裕,商賈富裕,巴蜀之商,富可敵國,財比王侯,他們魚肉百姓,拉攏官吏,安插親信,招募私兵,請大王捕而殺之!」

劉長看向了王恬啟,問道:「那你覺得呢?」

「臣以為……他們私藏甲冑……」

「好了,你不要再說了,劉公啊,您的話,寡人想了許久,如今天下太平,百姓富裕,商賈更是越來越多,光是這長安,坊市都不夠用了,還得在城外設立幾個市,每日往來的商賈有兩萬餘人,帶來的貨物更是在六百車以上……」

「長安倒是被他們弄得很繁榮啊。」

劉敬頗為不屑,「他們不事,商賈再多,也不能為國庫增加一粟,有何用處?大王應當恢復秦國之制,令諸肆市歸廟堂所有!」

大漢如今的市場問題,還是存在爭議的,秦國的市場,很多都是官營的,在商鞅的構想裡,就是要以廟堂來主持貿易之事,讓百姓們安心耕作打仗,其他事情由廟堂來解決,漢初逐漸放鬆了限制,呂后更是放開了一系列對商賈們的特殊限制,發展了大漢的經濟。

劉長笑了起來,他說道:「劉公啊,這幾天寡人一直都在思索著這件事。」

「寡人免掉了大量的稅賦,減輕了百姓們的壓力,讓他們安心耕作,您覺得如何?」

「大王實乃仁義之君,臣敬佩!」

「嗯,你也覺得寡人做的對是吧?可那之後,大漢的糧倉就空了,經不起大戰,甚至想做點什麼事,都要販賣爵位才行……您覺得,寡人要如何讓國庫重新有糧食呢?」

「大王,這件事可以交給臣……給臣三個月的時日,臣保證讓國庫堆滿糧食……讓大王用之不竭……」

劉敬的眼裡彷彿出現了兩道紅光,殺氣騰騰,一旁的王恬啟都被嚇了一跳。

說實話,有那麼一刻,劉長是心動的,他現在做事困難,就是因為沒有糧食,要是有用之不竭的……可很快,劉長又清醒了過來,因為他猜到了劉敬的想法,沒有糧食怎麼辦,去將那些商賈們殺掉,搶他們的糧食不就好了?

劉長深吸了一口氣,笑著說道:「劉公,我聽聞,呂氏春秋有云:竭澤而漁;豈不獲得,而明年無魚也!」

「如今寡人不能提高農稅,那就只能提高商稅,來讓國庫充實,若是按著您的想法,我們今天便將所有的魚給殺了,那明年該怎麼辦呢?」

王恬啟有些驚訝的看著劉長,沒想到,大王居然還讀過呂氏春秋。

劉敬皺了皺眉頭,「大王,此非魚,實乃江豚!食之死,留之百害。」

劉長沒有再說話,只是撫摸著下巴,「既然如此,還是等到朝議時再商談吧。」

劉敬應允,這才離去,劉長送他離開之後,這才跟王恬啟抱怨道:「這人太倔強,居然敢反駁寡人……」

王恬啟知道,大王對有才能的人還是很寬容的,也沒有說劉敬的壞話,只是問道:「大王真的要對巴蜀的商賈們下手嗎?」

「那也不會,不過,讓劉敬嚇唬他們一下也好……」

「這件事啊,寡人交給其他人也不放心,還是得您來辦……多配合劉敬,不過,也得避免他做的太過分。」

「臣明白的!」

劉長這才送走了王恬啟,不由得伸了個懶腰,長嘆了一聲,今日又處理了這麼多的事情,當真是疲倦啊,像寡人這樣賢明勤政的王,整日都是在這種疲倦之中度過的,甚至都沒有吃頓好飯,不過,為了大漢,又能怎麼辦呢?

劉長感慨著自己的勞苦功高,哼著歌,朝著厚德殿走去。

遠處出現了一個人影,當雙方相見的時候,劉長的歌就哼不下去了。

來人正是陳平。

陳平的臉色不太好形容,尤其是在他看到了劉長之後,那張臉,實在是複雜,複雜之中又帶著感慨,劉長清了清嗓子,還是笑著走上前去,「仲父!!您怎麼在這個時候來皇宮啊?」

陳平沉默了許久,腦海裡卻在回憶著昨晚的事情。

「大王……我是來找太后的。」

「咳咳,太后已經休息了,明日再來吧。」

「是太后要臣前往的。」

「仲父啊……您就說平日裡寡人對您如何?」

陳平認真的想了想,還真的不如何。

劉長上前,拉著陳平的手,言語誠懇,「仲父啊,若是阿母問起寡人醉酒的事情,不必如實告知,若是阿母氣壞了身子怎麼辦呢?對吧?寡人覺得您的食邑有些少了,您立下了這麼多的功勞,應當再加封些食邑……」

「大王不必如此,太后找臣,是為了其他事,並非是因為大王。」

「哦?什麼事啊?」

「大王何不親自詢問太后呢?」

劉長尷尬的放開了陳平,任由他離開,他眯了眯雙眼,很快就回到了厚德殿,又令人將曹姝給叫回來,當曹姝和樊卿兩人出現在劉長面前的時候,劉長卻很認真地說道:「寡人準備前往巴蜀,親自去治理一下那裡的商賈。」

「啊?大王剛剛從南方回來,怎麼就要去巴蜀了?那馳道還不曾修補好,大王這一去,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……」

「用不了多久,寡人不帶多少人……急行軍,耗費不了多少時日。」

樊卿嘟囔著嘴,不悅地問道:「你是不是聽我兄長說巴蜀多美人,所以要去巴蜀啊?」

「沒有這樣的事情,雖然你的兄長几次給寡人說,甚至說要從巴蜀給寡人找美人來,寡人都不曾同意!」

樊卿頓時眯上了雙眼,咬著牙,恨恨的唸叨著:「且等我回家……」

曹姝卻感受到了劉長的不同,她問道:「大王莫不是又闖了禍?」

劉長搖了搖頭,「不是我,是阿母。」

「嗯???」

「阿母對我說了些話,詢問了兄長的情況,隨即又忽然召見了陳平……雖然陳平沒說,可是寡人大多能猜到,阿母是打算要廢掉兄長,讓我登基為皇帝了。」

「啊?大王如何能看出來?」

「阿母只有辦最重要的事情,才會接見陳平……阿母這次回來之後,其實就一直有這樣的想法。」

「那大王是要去巴蜀躲避?」

曹姝無奈地說道:「大王躲不了的……這皇位,遲早都是大王的。」

「我知道!所以才要去巴蜀嘛,這樣一來,哪怕以後登基了,也算是玩過一遭了,不然,怕是沒有機會再去那麼遠的地方了……」

兩人都知道自己勸不動劉長,也沒有多說什麼,曹姝看起來卻有些擔心,「若是這般,大王可以多帶些人馬。」

「嗯,好,你放心吧。」

他們正聊著天,劉安卻走了進來,看到劉長在,他下意識就要轉身離開,卻被曹姝叫住,他只好乖巧的坐在阿母的身邊,偷偷打量著劉長。

「安啊,你阿父要去巴蜀了……你這段時日就陪陪你阿父,不要外出了。」

劉安眼前一亮,阿父要走了??好事啊!!

「阿父!您就放心走吧!有我在呢!不必擔心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