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知是欒相前來,失禮了!實在是失禮!」
這騎士正是河西國相欒布,欒布笑著說道:「聽聞大王將陸公送來,我甚是開心,這才領著人前來迎接。」
「請您上車。」
陸賈幾番請求,欒布這才上了車,兩人一同前進,欒布解釋道:「這裡多賊胡,我怕傷了您……這裡的道路也不好找……」
面對欒布的如此禮遇,陸賈只覺得很是感動。
欒布如此迫不及待的前來,其實也是有著要事,很迫切的要過問這位匈奴專家。
「護塗的軍隊頻繁的出現在河西諸郡縣,劫掠我民……就是打定了主意,不想讓我們跟西域搭上線……」
陸賈認真的聽著,說道:「護塗這個人我最熟悉,這個人心直口快,卻又多疑……他的部將們,我也是比較清楚的……」
兩人交換著意見,入了夜,眾人便找了一處地方,點了篝火,坐下來休息。
陸賈忽然想到了什麼,指著不遠處計程車卒說道:「你不是奉命來見欒相的嗎?有什麼吩咐,可以告知,然後早早離去!」
欒布疑惑的看著那個士卒,陸賈解釋道:「此人是大王派來的,說是來見您一面,贈送您一件東西,就要回去。」
那士卒走到了欒布的面前,俯身行禮,隨即令人拿出了一套盔甲。
欒布看著那盔甲,那盔甲當真是不錯,比起劉長原先的盔甲還要奢華不少,花紋更多,又極重,士卒拿起來都有些費力。
士卒說道:「欒相,這是建成侯送給大王的甲冑,聽聞曾是周呂侯的盔甲,改造之後,送給了大王,據說近處都能防強弓,這花紋更是召集了最好的匠人……」
士卒認真的介紹了起來。
欒布有些感動,沒有想到,大王居然會拿出甲冑來送給自己,他知道大王是最喜歡這類東西的。
看著那甲冑,欒布不由得想起了君臣相處的這些時日,眼裡都泛起了淚光。
他伸出手來,摸索著甲冑。
「唉,我也甚是思念大王……來,為我披上吧!」
甲士卻有些為難地說道:「欒相,這不是送給您的……來人啊。」
有士卒拿出了另外一套盔甲,真是劉長原先的盔甲。
「這才是送給您的。」
欒布一愣,「那為何還要帶這副甲冑前來?」
「大王苦於有寶甲卻沒有人欣賞,特意讓我們送來給欒相看看自己的寶甲。」
欒布心裡的感動盪然無存,他抬起頭來,看著天空的那輪明月,合著就是千里迢迢的拿過來給我炫耀唄?
我當初為什麼要去送信呢?
陸賈卻大笑了起來,「大王還真的是不拿欒公當外人啊。」
「是啊,他不拿我當外人,也不拿自己當人啊……」
劉章拿出一堆竹簡,放在了劉長的面前。
「大王,趙始欲反。」
只是一句話,劉長臉上的笑容便凝固了。
「你說什麼?」
「大王,這是他這幾天所親自會見的幾個人,都是南越派往長安的人,我們原先都不知道……在這之前,他也曾通過書信與這些人聯絡,書信被燒燬了……他最近的動向有些詭異……刻意向大王隱瞞。」
「我們找出了不少南越人,審問之後,發現他們是很早就被派到大漢來的,趙佗派遣他們來……打探大漢的情況,隨時向他彙報。」
劉章拿出了很多的證據,證明趙始在這段時日里與這些南越奸細們頻繁的接觸。
似乎是在故意將在劉長這裡獲取的訊息偷偷派往南越。
劉長皺著眉頭來,翻看著面前的這些證據。
繡衣做事很是小心,沒有驚動太多人。
「這廝動用了所有的奸細……不知到底想要做什麼,我們到現在還沒有探查到一些人的下落……」
「還望大王小心,不要在他面前洩露太多的事情。」
劉長皺著眉頭,「可是南越都已經臣服了,吳國的軍隊都已經開始駐紮了,趙佗都去了吳國,與四哥見面……他們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大王,趙佗狡詐,不能輕信。」
「大王,是不是要將他們都抓起來?」
劉章認真的問道。
劉長卻沉思了起來,趙佗這個人跟劉邦一樣,在國家大事面前,絕對不會談論私情,可是趙始這些時日里所表現出來的模樣,就不像是個有心計的,他性格暴躁,嘴硬,脾氣倔強,可是說他正策劃著大陰謀,劉長卻有些不太相信。反而趙昧更有可能,會不會是趙昧策劃,由趙始來執行呢?
「不急……先盯住人,看看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。」
「呂祿大概也快回來了……」
劉長撫摸著下巴,劉章這才離開。
跟趙始他們相處的久了,雖然每日都是在爭吵,可劉長卻已經漸漸有些喜歡他們,將他們當作自己人來看待,劉章的這些訊息,讓劉長無比的失望,他這個人,最是痛恨欺騙。
接下來的時日里,劉長不動聲色的與趙始他們相處,對他們的態度也沒有太大的變化。
按著劉章的說法,趙佗這些年裡在大漢安插了不少人。
若是他們有什麼異動,正好將他們一網打盡,同時也就有理由對已經臣服的南越動手。
趙昧整日笑呵呵的,什麼都沒有發現,而趙始卻總是皺著眉頭,「長啊,你最近有些不對啊?」
「嗯?有何不對?」
「你怎麼都不笑了呢?是不是出了什麼事?」
「不曾出事。」
趙始還是有些擔憂,偷偷問道:「莫不是朝中有大臣反對你?」
「反對?」
「敢反對我的,敢欺騙我的,都早就去見了蒯徹了。」
「蒯徹是何人啊?」
「是一個話很多的人……」
趙始笑了起來,「我知道你是為國事操心,放心吧,很快你就會開心了!」
在這個時候,鹽鐵專賣漸漸步入正軌,那些武裝反抗者再被處死了幾起之後,反對的浪潮也就漸漸平息了,各地設立了由官方運營的鹽鐵販賣機構,大量的財富頓時湧進了大漢的手裡,窮了很多年的大漢,終於在此刻迎來了自己的春年。
除卻鹽鐵之事外,馳道的事情也是引起了眾人的討論,周昌決定成立一支專業的隊伍,用來考察各地的馳道,看看該如何進行修補,如何進行改變,這些年裡,各地都發生了很多的事情,而要搞這樣的大工程,肯定是要先測量好的,無論哪一段出了事,那浪費的錢糧可都不是小數目。
在這樣的忙碌之中,時間過的也是極為迅速。
夜色下,趙始開啟了門,頓時就有兩人走了進來。
「如何啊?東西帶來了嗎?」
「帶來了!」
「快,讓我看看。」
趙始在燈火下認真的看了起來,笑著說道:「好!很好!這下就可以辦成了!」
就在這個時候,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暴呵,緊接著,數百個繡衣從各方面包圍了這裡,劉章領著人衝進了府內,趙始則是茫然的看著他們,劉章看了看趙始手裡的物品,額……那是一個稻?跟中原的稻有些不同……可是能明確,那是一種植物。
「你便是想要用此物來毒殺大王嗎?」
「毒殺大王?!」
趙始看著劉章,想起劉長這些時日里的變化,臉色愈發的憤怒,他大吼道:「是又如何?!」
「這是稻??」
劉長疑惑的看著手裡的古怪植物,一旁的劉章說道:「按著趙昧的話來說,此稻生在南越之南,比中原稻高產,早熟,耐旱……有諸多好處……趙始是想要將此物獻給大王的。」
「啊……趙始人呢?」
「在廷尉大牢。」